第218章

  但可能是最近吃强身健体的药茶吃的太多,上了火,只是抱着林笙也不觉得疏解。
  这里没有人,孟寒舟终于可以黏在他身上不松开。
  “动不动就要亲,这有什么好亲的,也不嫌腻啊。”林笙一边吐槽,双臂却支撑着身体,随他胡闹。在呼吸喷洒间,他有些喘得受不住,舌尖微微发麻,只好把孟寒舟拎开一点:“好了,够了。竹筒饭……都要冷了。”
  “不要管它了。”孟寒舟缠住他,哪里还管得了吃饭,他只想吃林笙的嘴。
  “幼稚。唔,等会有人……”林笙没说完,尾音就被含混地吞进对方的肚子里,再度被他扑在草地上。
  衣袂相互交缠摩擦,簌簌作响,莹莹的虫光也回避他们似的,掩在了石缝灌木之中,周围只有竹灯笼里的烛火幽幽地照亮树下的一小片。
  林笙被他将口中津液空气全部掠夺干净,好容易挣脱开,吐了口气,往坡下看去:“真的有人来了……”
  孟寒舟不满地回头,见极远处亮起火光。
  那不是黄兰寨里的中秋竹灯光芒,而是密林之后,乌泱泱移动的一片火把。
  “官兵!”有人惊慌地喊起来,“官兵来了!官兵来杀人灭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一事相求
  片片火把破开黑漆漆的树林涌入黄兰寨。
  寨子里的袅袅炊烟与灯火歌声很快停了下来, 妇人们赶紧抱着孩子躲进屋内,青壮年则惊惧着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早先不来, 这会儿怎的大半夜突然来了?还带着火把!”
  “是不是来处理我们的, 可我们都快好了啊……”
  “他们要是朝里头放火怎么办!要不冲出去跟他们拼了!总比烧死在里头强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商量对策, 忽然后头有人喊了一声“别吵了别吵了, 林郎中来了”, 大家赶紧向后看去, 见林笙快步而来,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
  孟寒舟一脸阴郁地跟在林笙身后, 手里还挎着个格格不入的蒙着蓝花布的小竹篮儿。
  林笙才说了句:“大家稍安勿躁,先看看情况——”
  开路的官兵已经穿过密林, 很快就到了眼前, 火光烈烈耀动之下,这些人竟是全副武装,随身带着武器,看起来气势汹汹。人群一下子又沸腾起来, 瞬间压过了林笙的嗓音,大家慌张地抄起了手边的木棍木铲。
  孟寒舟神色一紧, 也抓住林笙的手, 将他拽到自己身后。
  士卒们齐整冷肃地列在寨口, 这等气势,绝不可能是卢阳城卫所衙卒能有的面貌,孟寒舟往前一步,朗声问:“你们是哪个营的?!”
  对面军纪严明, 无人应答,只有火把噼破声回应。
  孟寒舟又要张口, 突地队列中撕开一条缝,恭敬地退后几步,让出密林幽色处一道身影来。那影在火光的簇拥下越来越近,径直穿过队伍阔步走到最前。
  “不必惊慌。”
  林笙仔细看去,从略显脏污的衣摆往上,看到对方在夜风中微抖的幕篱,他觉得这装扮眼熟,思考了片刻,霍然睁大眼睛:“是你……”
  孟寒舟眯了眯眸子,望着来人,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一刻钟后。
  沸乱的黄兰寨勉强稳定了下来,众人扒着墙角,远远地望着被官兵层层围住的小院,里面被无数火把映得宛如白昼,大家还没搞清状况,面面相觑中又带点好奇——
  那遮着脸的人衣锦佩玉,腰边剑饰都是镶着金的,一看就是个大人物。
  但是离得太远了,他们什么都听不见,又都不敢靠近,但至少这群人瞧着不是来杀他们的。
  而此时屋内,气氛却略显几分凝重。
  破木桌边围着几个一言不发的男人。
  孟寒舟嫌他打扰自己月夜幽会,心情不佳,正大剌剌地坐在石凳上,捧着一份竹筒饭当夜宵吃。
  另一个仪态端方,面前用粗陶碗盛着白水,幕篱微微晃动之下,他端起陶碗到嘴边,身侧的侍从安瑾谨慎地道:“殿下,这水……”
  水虽是沸过的,但难免会沉淀一些杂质,看起来不太洁净。
  贺祎没说什么,端起碗喝了一口,又看了看屋内角落里已经几乎见底的药箱,还有用稻草铺底做的床:“你们……辛苦了。”
  孟寒舟不领情:“若不是你们修桥太慢,我们也不至于在这里待这么久。”
  安瑾担忧地看主子喝着那水:“殿下,还是让奴给您滤一滤吧。”
  “扑通”一声!
  旁边拎着壶进来续水的谢吉一听见“殿下”二字,懵了一瞬,他再傻也知道能被唤作“殿下”的都是通天的身份,吓得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
  一圈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起来吧。”贺祎回过神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身份,不用跪了。”
  “草、草民谢、谢谢殿下。”谢吉虽然并不知道是哪位殿下,却足够骇得人语无伦次,他诚惶诚恐地被安瑾扶起来,还满心震惊自己这般年纪,竟然就见到了这号大人物。
  结果孟寒舟对林笙轻飘飘的一句:“上次想着不会再见着了,就没有跟你仔细介绍。这位,贺祎——便是我曾经同窗,当朝二殿下,前太子。”
  贺祎又品了一口略带渣滓的水,坦然道:“最后那个可以不介绍。”
  谢吉刚刚站稳脚跟,闻言啪叽一下又摔下去了,手里水壶把贺祎衣角都泼湿了。
  他脸顷刻吓白了,腿软的站不起来:“太太太太子……”
  贺祎摆摆手,示意无妨。
  安瑾有眼色,瞧他们几个还要说话,朝贺祎看了一眼,忙搀着晕晕乎乎头上冒烟的谢吉出去了,把门给他们带上。
  屋内只剩下啃竹筒饭的孟寒舟,研究水里杂质的贺祎,还有一脸茫然的林笙。
  林笙倒是对贺祎的身份没多惊慌,毕竟是孟寒舟的熟识,这家伙认识的人,还姓贺,脚指头想也不可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只是贺祎这人……性情温厚,但似乎结局挺惨。
  没想到炸药包似的孟寒舟竟然会与他能做成朋友。
  他看看两人,也不知道这时应该说什么,只好从篮子里掏出一份竹筒饭:“那个……殿下,深夜爬这么远的山,饿了吧,要不先吃点竹筒饭垫垫?”
  贺祎没见过此物,正要伸手去接,孟寒舟一个爪子夺了回来:“他不吃,这是我的。”
  堂堂殿下的手悬在半空,好不尴尬。
  “寒舟,来者是客。”林笙伸手掐了下孟寒舟的后颈,小声说,“你一个人吃得下这么些吗,会积食的。”
  贺祎:“……”
  孟寒舟微微一撇嘴角,极不情愿地从篮子里挑挑拣拣,选出一个小竹筒,不舍得地递给贺祎,“你身体不好,吃多了伤胃。这个就够了。”
  贺祎身体再不好,也不至于多吃几口饭就死,他神色复杂地但颇有礼数地接下那小得可怜的竹筒,朝林笙点点头:“多谢。”
  孟寒舟望了一眼窗外持火静伫的守兵:“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这架势,不是卢阳城卫所的役卒吧。你偷偷养的?”
  “别胡说。”
  皇子私自养兵是大忌。
  贺祎看了眼孟寒舟的吃法,也撬开了竹筒盖儿,一点点夹着里面带着竹香的饭送到嘴边:“是原来飞霜营的人。”
  “后来飞霜营解散后,他们被周边府军卫所收编,卢阳城中就有一部分。前几日搜集卢阳府官贪贿的证据,去兵所调了些人手,发现他们在屯田处种地,一身好本事快消磨没了,觉得可惜,便顺手收拢了一些。”
  “飞霜营?”孟寒舟想了下,来了兴致,“就是曾与皇后有娃娃亲,等了皇后一十六年都没有娶到,后来皇后被纳入宫中,他伤心欲绝自请南下统兵,又痴守十年,在剿匪途中听到皇后故去的消息,他急火上攻,吐血而亡,堪称大梁古今痴情第一人……的那个吴中郎将,统领的飞霜营?”
  林笙:……
  贺祎:…………
  这重点哪里是飞霜营,是吴中郎将的八卦野史。
  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娘亲的八卦史,林笙都怕贺祎会生气。
  不想这位前太子殿下当真好脾气,只是幕篱晃了晃,错了错牙道:“……对。就是那个飞霜营。”
  飞霜营之所以名飞霜,原是早先吴中郎将统兵时,为区分敌我,便叫士兵在枪尖下系上白色鬓毛。冲锋之时,敌人所见乃是勇往无畏的白-花-花一片,似六月飞霜一般可怖。
  每次厮杀过后,白鬓染血,殷赤欲滴,便成了胜利的红缨。
  吴屹为人情痴,为将却着实凶狠,无可匹敌,颇得武官们赞赏。
  可惜他为情所困,年纪轻轻暴亡后,飞霜营很快就被瓜分,没两年就泯然众人。这么多年来,飞霜营的恶名,早就不再有人提起了。
  吴屹心慕皇后的事并不算是什么天大的秘密,说是娃娃亲,其实不过两家祖辈口头之言,并无婚书做媒。但,若非先帝一纸诏书为自己儿子纳了妃,她与吴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未必不能成一对佳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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