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温知南笑了笑,他真是捡到宝了。
谢时序站在路上盘算了一会儿,才转身进了粮铺,买了稻黍稷麦菽凑了五谷丰登,又买了四京果,(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以及聘饼。
“五谷丰登48文,礼盒10文,四色果80文,礼盒20文,聘饼24文,诚惠182文。”
赵掌柜的算好账,利落的将东西包好又顺手塞了一包红糖进去,“谢童生,你这是说亲了,恭喜啊,这红糖算是我一点心意。”
谢时序没有推辞,他经常帮赵掌柜给外地儿子写信,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识,每次来都会塞点东西,索性他写信也不收钱了。
“多谢赵叔,等定了日子请你上门喝喜酒。”
“哎,好。”赵掌柜笑咪咪的应着,用衣摆擦了擦手,小心的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谢童生,前日我儿子来了信,还得麻烦你了。”
“赵叔客气了。”
谢时序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柜台上,伸手接过信,大致的扫了一眼,面色不由的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赵掌柜喜滋滋的跟着凑过来,看到谢时序的脸色,心跟着一沉,紧张的问道,“可是他.........出了什么事?”
“没有。”谢时序回过神来,将信上的内容念给他听。
赵掌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面色凝了凝,“省城在收粮?价格比平时还高两成?”
谢时序家世代种地,对粮食的事极为敏感,一看到收粮便大致有了猜测。
今年干旱,粮食大范围减产,交了赋税,自家都不够吃,偏偏这个时候高价收粮,粮商怕是起了屯粮的心思。
等到大家都没余粮的时候,再高价售卖。
“奸商。”赵掌柜暗骂了一声,却又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冬天怕是难熬了”
谢时序捏着手中的银钱,估算了一下,再买两匹棉布,两坛酒,犹豫了一瞬又加了一小罐茶叶。
应该还能剩个二两银子,全都拿来买米面,应该也能撑一段时间,只是到了冬日........
赵掌柜看着谢时序垂着眼眸,神色晦暗,连忙开口,“谢童生放心,我这不屯粮,也不高价,不赚这黑心钱。”
谢时序轻轻的嗯了一声,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些许,但还是将剩下的银钱全都买了米面。
他没办法去赌一个商人在巨大利益面前的定力,还是拿他全家人的性命。
赵掌柜一边算钱,一边把米面搬出来,“谢童生,东西太多了,我让伙计拉牛车送你回去。”
谢时序闻言转身行礼道谢,“多谢赵叔。”
赵掌柜摆摆手,不以为然,“不用谢,不用谢,你刚刚帮我念信也没有收我银钱不是。”
村子里的牛车都是停在村口,头次见到牛车送到家门口,还买了一车的东西,都好奇跟过来看。
“时序,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待看到上面还放着五谷丰登和四京果一脸惊讶,“这是定亲了,谁家的姑娘,怎么没听说。”
谢时序笑了笑没有说话,等牛车停稳,便从车上下来,开始搬东西。
其中一位看到搬下来的又是酒又是布,还有粮食和肉,其中居然还有一罐茶叶,一脸的悔色。
她家也有个姑娘,长得不说多好,但是勤快贤惠,就是有些瞧不上谢时序的家里,一直没有开口。
如今看着一车的好东西是给别人的聘礼,心里有些不好受。
刘玉兰听到声音,连忙从院里走了出来,看着从车上搬下来的一堆东西,也愣了一下,“阿序,这些都是聘礼?”
“不全是。”谢时序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几位婶子,又扫了眼赶着牛车准备回去的伙计,也没有瞒着的意思。
“粮铺的赵掌柜儿子在省城上工,说是省城粮商在高价收粮,今年干旱,家家粮食都不够吃,我怕想他们想要屯粮,就提前买些回来。”
“屯粮!”
刘玉兰被这消息吓了一跳,然后磨了磨牙,“这些奸商,真是不给我们百姓活路。”
谢时序往院外瞄了一眼,语气缓慢,“不过消息也不一定准确,未雨绸缪先备着一些。”
院外跟着的婶子一听,几个人对视一眼,心中也有了计较,当下也不眼馋那些聘礼,转身匆匆的离去。
刘玉兰瞅了她们一眼,也不在意,将聘礼从里面挑拣出来,看到谢时序往厨房搬米,连忙伸手阻止,“阿序,不用你,你进屋去吧。”
谢时序面色一顿,有些无奈,“娘,我是读书,但不迂腐,咱家没有我不能进厨房的说法。”
刘玉兰到不是怕他进厨房,是心疼他,那修长好看的手是用来写字的,怎么能用来干活。
心里这么想,手上加快速度,她多搬一点,阿序就能少搬一点。
谢时序看在眼里,脸上不自觉的溢出笑容,却也没有阻止,只是开口问道,“爹呢?”
刘玉兰一手拎了一袋米走的飞快,闻言脚步慢了下来,“下地去了,地旱的严重,麦苗死了一片,你爹去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谢时序站在她身侧,从她手中接过一袋米,“改种土豆和番薯吧。”
-
-
备注:
中国因为每个朝代经济不同,银两与铜钱比例不同,一般一两大概是800到1500文。
文中设定为。
一两=1000文
因为每个朝代购买力不同,物品价格也不太相同。
本文中统一用唐朝时期的物价。
一文=0.5元钱。
一两=500块钱。
按现代物价折算(深圳),例如:深圳大米一斤3-6元不等,取中间值4元。
换算到文中价格就是一斤大米8文钱,以此类推。
第9章 闹腾
刘玉兰有些舍不得,先不说当初买麦种花了多少钱,就现在要改种土豆番薯还要去买种子。
而且土豆番薯不值钱,一年忙到头挣不上二两银子。
阿序还要读书,一文钱都要掰成两文花。
“娘。”谢时序扶了下刘玉兰的手臂,将另一袋米也接了过来,“钱什么时候都可以挣,若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刘玉兰站在原地没动,心中又气又恼,将那黑心的粮商骂了个遍,才舒坦一点,看着谢时序将米拎进厨房放好又转身出来,应了一声。
“娘知道了,等你爹回来让他去买种。”
谢时序点了下头,陆续将米面搬进厨房,收拾妥帖后,洗了手坐在院中的木凳上,垂眸看着木桌上的纹理,“娘,你明日可要去镇上。”
刘玉兰用腰间的围裙擦了一把手,也跟着坐了过来,“我和你胡婶说好了,让她给你保媒,这事还是早点定下来的好,你也能早点去书院。”
说道这事,刘玉兰往前凑了凑,“娘听说今年八月便有院试,你可能赶上?”
赶不上也要赶,他没有三年的时间再消耗了,他能耗的起,他家也耗不起了。
谢时序手指一点一点的收紧,挺直的脊背微微僵着,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松开,“娘,你放心,我会尽力。”
刘玉兰一下子就开心起来,在她心里谢时序就是最有学问的,这十里八村没人能比的过。
说是尽力,就一定考的上。
“好,好,娘去做饭。”
刘玉兰喜滋滋的往厨房走,走了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折返了回来,“阿序,你二婶回去了,小满和小雨让我送你外祖家了,你有什么打算?”
谢时序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娘,这事还得跟二婶商量一下,我想将小满和小雨送去县城绣庄去,既能躲开二叔,也能学学手艺。”
“县城?”刘玉兰惊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又担忧了起来,“是不是太远了,而且你二叔那边怎么交代。”
谢时序将声音压低,“远点好,二叔就找不到,找到了也不敢去闹,到时我写个卖身契给二叔,就说小雨卖了。”
办法是好办法,只是.........
刘玉兰面上有些犹豫,“县城太远了,来回就要两日功夫,两个姑娘家.........”
“娘放心,我认识绣庄的管事,可以照拂着些,而且温........知南的哥哥也在县城。”
谢时序低声劝着,有些话他没有细说,倒不是真的想麻烦旁人,只是让他娘安心些而已。
刘玉兰坐在一旁,虽然她很多事都不懂,但她相信谢时序,既然儿子心中有想法,就是深思熟虑过的,她该支持。
于是点头答应,“行,有空我去找你二婶说说,看她是什么意思。”
事情有了着落,刘玉兰转身进了厨房。
开春万物复苏,村里的妇人孩子最喜欢挎着篮子,漫山遍野的找菌子野菜,人多了,闲话自然也就多了。
“谢时序定亲了?没听说啊。”
“是真的,你是没看到,买了整整一车,那牛车直接送到家门口的,我在里面瞧见了五谷丰登和四京果,不是定亲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