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苏慕言心像是被攥住,拳头紧握:“我知道,但我不能不管他。”
公主看着他,心中一阵柔软。这个年轻人为了朋友如此奔波,眼底的关切真挚得让人动容。她想起从小到大见过的那些人,从未见过像苏慕言这样纯粹的人,心里悄悄对他生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我会帮你的。”公主轻声说,“我会利用公主的身份打探情报,有消息就告诉你。”
苏慕言很是感激:“多谢公主殿下。”
公主又聊了几句江南的风土人情,看着苏慕言说起江南时眼底的温柔,心跳快了一拍。但她知道苏慕言心里只有沈清辞,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心里。临走时,她给了苏慕言一个装着金疮药和止疼药的小布包。
公主走后,苏慕言站在包间里,心中复杂。他知道公主对他有好感,但他心里只有营救沈清辞的计划,对公主并无男女之情,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关系。
回到住处,苏慕言拿出标注着长乐殿地形和守卫分布的地图,仔细研究,寻找可能的突破口。地图上显示,长乐殿四周宫墙高耸,只有正门有侍卫把守,殿后小花园旁有个偏门,平时锁着,钥匙在萧烬手里,而且暗卫日夜巡逻,硬闯绝无可能。
夜深了,苏慕言毫无睡意。他脑海里一会儿是江南时意气风发的沈探花,一会儿是深宫中形销骨立的沈贵君。苏慕言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清辞,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一定会。
与此同时,长乐殿。
已是深夜,沈清辞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也照亮了他手腕上那道已经愈合却还能看出痕迹的伤疤——那是他上次试图割腕自杀留下的。
沈清辞闭着眼,却感到一股熟悉的燥热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咬他的骨头,又痒又疼。
来了。
药瘾又发作了。
他浑身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掉,把枕头都打湿了一片。沈清辞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咸咸的。他恨这具被药物控制的身体,恨自己不得不靠那种方式来维持生命,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沈清辞坐起身,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那壶已经凉透的茶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丝毫没有缓解身体的燥热,反而让他浑身发冷,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面色潮红,眼尾泛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试着忍耐,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块干净的布,塞进嘴里紧紧咬住,防止自己忍不住喊出声来。他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把床褥也打湿了一大片,贴着皮肤,冰冷刺骨。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映出他颤抖的身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可这一次,药瘾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厉害,仿佛是要把他彻底吞噬掉。沈清辞浑身颤抖,意识开始模糊,他咬着布,眼泪无声地滑落,混着汗水打湿了枕头。
他再也忍不住了。
沈清辞猛地把嘴里的布扯出来,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开门!开门!”
门外的侍卫被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沈清辞抓着侍卫的衣袖,眼神迷离,声音发颤:“我要见……我要见陛下……”
侍卫看着沈清辞这副样子,有些为难,但还是不敢耽误,带着他一路往南书房走去——因为今晚萧烬在南书房改奏折,还没回来寝殿。
一路上,沈清辞都靠着侍卫的肩膀才能勉强站稳,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的脸颊通红,眼神恍惚,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萧烬,只有他能让自己不再这么痛苦。
到了南书房门口,侍卫进去禀报。萧烬正在烛火下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头微蹙,听到是沈清辞来了,有些诧异,放下手中的朱笔:“让他进来。”
门开了,沈清辞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发丝凌乱,脚步虚浮。看到萧烬的那一刻,他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踉跄着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洒在萧烬的皮肤上,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萧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他太清楚沈清辞现在是什么状态了。他感受着怀里人滚烫的体温和抑制不住的颤抖,心中一阵心疼,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这是沈清辞第一次主动来找他,主动靠近他。
萧烬轻轻拍了拍沈清辞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清辞,别怕,朕在这里。”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不肯松手。他的脸颊贴着萧烬的脖颈,能闻到萧烬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和淡淡的墨香,这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但身体的躁动却没有丝毫缓解。
萧烬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奏折,奏折上还沾着墨香,是他今晚刚刚批改的。他又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暧昧:“好像……还没在书房坐过,试试。”
说着,他一把将沈清辞打横抱了起来,沈清辞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得更深了。萧烬抱着他往书房内室走去,脚步很稳,像是怕惊到怀里的人。
书房内室布置得很简单,一张软榻,一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萧烬把沈清辞轻轻放在软榻上,然后俯身下去,伸手拂开他额前汗湿的发丝,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心中一阵荡漾。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进来,给屋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萧烬的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轻轻吻着沈清辞的额头、眼睛、脸颊,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沈清辞一开始还有些抗拒,身体紧绷着,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回抱住了萧烬,主动迎合着他。两人的心跳都很快,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夜缱绻,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两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沈清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书房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萧烬的龙袍,龙袍上还残留着萧烬的味道。萧烬已经不在了,桌上的奏折却整整齐齐地放着,旁边还留着一张字条,上面是萧烬刚劲有力的字迹:“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朕去上朝了,等朕回来。”
沈清辞看着那张字条,心里五味杂陈。他昨晚是怎么了?怎么会主动去找萧烬?还……
他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把脸埋在萧烬的龙袍里,龙袍上的味道让他感到安心,却又让他感到愧疚。逃出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萧烬,回到江南去,回到那个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第115章 公主密报
沈清辞从书房软榻醒来时,日头已至窗棂正中。浑身酸痛难忍,昨夜主动寻萧烬的片段清晰浮现,每一幕都让他倍感屈辱。他攥紧锦褥,拼命想抹去那些不堪,却只觉愈发清晰,厌恶这具被药性操控、连尊严都无法保全的身体。
门被轻推开,带着浅淡脂粉香。沈清辞以为是萧烬,忙装睡,却只感受到一道关切的目光。睁眼见是长乐公主,他慌忙坐起身拢好衣襟,语气藏着慌乱:“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
公主走到榻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与倦意,语气平淡却藏关切:“我来看看你。”她瞧见他脖颈的淡红印记,却未点破,免得添他屈辱。
沈清辞垂头,声音沙哑:“我没事,殿下不必担心。”他不敢抬头,怕被窥见心底的绝望。
沉默片刻,公主压低声音:“苏公子让我告诉你,快了,他很快就能救你出去。”
沈清辞心猛地一跳,随即又沉下去,急切哀求:“求您告诉苏慕言,别冒险!萧烬暗卫无孔不入,稍有不慎会连累他和城西小院的亲友,我不值得他这样做。”
公主轻声劝道:“苏公子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筹谋已久,不会贸然行事。”
沈清辞用力摇头,指尖发白:“我已浑身是污,不想再拉任何人下水,殿下也别掺和,免得惹祸上身。”
公主知多说无益,起身告辞:“我会转达苏公子的心意,你保重身子。”
离开长乐殿,公主绕路去内务府,找到受过公主府恩惠的管事,开门见山:“长乐殿守卫最近有变动吗?”
管事确认无人后低声回话:“陛下觉得沈大人温顺,撤了一半守卫,调走不少暗卫,说不必严加防范了。”
公主心中狂喜,面上却平静:“我知道了,此事不可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