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沈清辞刚开始还会躲一下,肩膀微微僵硬,后来就不躲了,只是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的气息落在自己颈侧,指尖依然翻着书,只是书页很久都没有翻动一页。
  晚上,长乐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轻轻摇曳。萧烬会把沈清辞抱到榻上,低头吻他的眉眼。沈清辞闭着眼,睫毛轻轻扇动,像蝴蝶的翅膀。有时沈清辞主动的时候,甚至会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动作生涩却又带着点笨拙的热情。有一次药瘾来得急,萧烬刚坐下,沈清辞就摸索着蹭过来,手臂搭在他肩上,犹豫了一下,慢慢跨坐在他腰上,指尖紧紧揪着他的衣料,头埋在他颈侧,呼吸滚烫。萧烬扶着他的腰,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弄疼他。
  萧烬喜欢得不行。
  他紧紧抱着沈清辞,感受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的每一处变化,心里充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除了这些,萧烬还会和沈清辞一起做些别的事。
  有时是午后,阳光正好,长乐殿的庭院里有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萧烬会搬一张石桌放在树下,摆上棋盘,和沈清辞下棋。
  沈清辞的棋艺很好,以前在江南时,就经常和书院里的先生们下棋,很少有人能赢他。可现在下棋,他总是心不在焉,落子很慢,有时候拿着棋子半天都放不下去。
  萧烬也不催他,只是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有时是吃饭,萧烬会让人把御膳房做的饭菜送到长乐殿来,和沈清辞一起吃。
  御膳房的饭菜做得很精致,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萧烬会给沈清辞夹菜,夹的都是他以前喜欢吃的,比如江南的桂花糕,比如西湖醋鱼。
  沈清辞每次都默默地吃着,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只是萧烬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有时萧烬会故意逗他,夹一块辣的菜给他,看着他微微皱眉,却还是吃下去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却没问什么,只是继续吃饭。
  萧烬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他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和他一起吃饭,一起下棋,一起看日落日出。
  就这样一辈子,挺好的。
  有时是早上,萧烬刚醒来,就看到沈清辞坐在镜前梳头。他的头发很长,垂在身后,像黑色的瀑布,发梢微微弯曲,看起来很柔软。萧烬会走过去,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帮他梳头。
  他的动作很轻,梳子从发根慢慢梳到发梢,划过头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沈清辞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任由他梳着,肩膀微微放松。
  有时是下雨天,京城的秋天总是多雨,一场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长乐殿的庭院里烟雨朦胧,树叶被雨水打湿,绿得发亮,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倒映着天空的颜色。萧烬会搬一张椅子放在窗边,和沈清辞一起看雨。
  雨丝细细的,像牛毛,像花针,斜斜地落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萧烬会伸手握住沈清辞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冰凉,萧烬会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里,轻轻搓着,用掌心的温度给他取暖。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望着窗外的雨,眼神里一片茫然,像蒙了一层雾。
  萧烬看着他,心里一阵柔软,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把他留在身边,一辈子。
  让他只能依赖自己,只能属于自己。
  至于他的病……
  萧烬躺在榻上,侧过脸看着沈清辞。沈清辞闭着眼,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脸上,给他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看着看着,萧烬忽然觉得,好像也不用治好了。
  要是他的病好了,他会不会又变回以前那个清冷孤傲、宁折不弯的探花郎?会不会又开始躲着他?会不会又想着离开他?会不会又像以前那样,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萧烬心里就一阵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不行,不能让他好起来。
  绝对不能。
  他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只能依赖他一个人。
  只能向他一个人低头。
  萧烬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清辞的头发,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沈清辞的头发很软,像丝绸一样,指尖划过,带来一阵细腻的触感。
  他轻轻把沈清辞往怀里拉了拉,让他靠得更近一点,感受着他的心跳,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没关系,就这样吧。
  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别的都不重要。
  第二天早朝后,萧烬没有直接回御书房,而是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一排排书架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味,不浓,却让人觉得很安心。
  太医院的张院判正在整理典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萧烬,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跪下:“陛下。”
  “起来吧。”萧烬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本放在最上面的医书翻了翻,书页泛黄,看起来是本旧书。他翻了几页,都是些寻常的方子,随口道,“张院判,贵君的药,怎么样了?”
  张院判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谨慎道:“回陛下,臣……臣还在查旧方,只是……只是药引实在难找,而且……而且那方子本身就有些奇怪,臣还在琢磨……”
  “不用找了。”萧烬放下书,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以后,只给贵君开一些补药,调养身体就行,别的,不用管了。”
  张院判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萧烬,眼神里满是疑惑,却不敢问出口,只能低着头,没说话。
  “听明白了吗?”萧烬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臣明白了。”张院判连忙点头,头埋得很低,“只是……只是贵君那边……要是问起来……”
  “贵君那边,你就说,还在喝治疗的药,只是效果慢了点,让他别着急。”萧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记住了吗?”
  “臣记住了。”张院判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臣……臣一定按陛下说的做,一定……一定守口如瓶……”
  萧烬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院判,冷冷道:“今天的事,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你知道后果的。”
  “臣……臣知道!”张院判连忙磕头,额头碰到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臣一定守口如瓶!一定不让任何人知道!”
  萧烬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太医院,萧烬心情很好,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没有直接回御书房,而是绕了个路,去了长乐殿。
  长乐殿里很安静,庭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沈清辞正坐在窗边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
  萧烬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动作很温柔:“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闲书。”沈清辞放下书,侧过脸看着他,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脸上,给他的睫毛留下一片阴影。
  萧烬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然后轻声道:“张院判说,你的药还在配着,只是效果慢了点,你别着急,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沈清辞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陛下。”
  萧烬心里一阵心满意足地笑了,伸手把他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轻声道:“别担心,有我在呢,你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没说话,只是默默靠在他肩上。
  他感觉不到萧烬的心跳,只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那香味让他有些头晕,心里一片冰冷。
  沈清辞闭了闭眼,睫毛轻轻扇动,像蝴蝶的翅膀,然后睁开眼,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没说话,只是默默靠在他怀里。
  萧烬抱着沈清辞,心里很满足,他轻轻抚摸着沈清辞的背,动作很温柔,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贝。他把脸埋在沈清辞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他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心里一阵安定。
  他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一辈子,挺好的。
  长乐殿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殿内轻轻回荡。
  第114章 沈清辞的挣扎
  苏慕言从张院判家出来,暮色已至。他心里只有沈清辞,正往翰林院走,公主身边的小太监找过来,说公主要见他。
  两人到了西华门外的茶楼,公主穿着普通民女衣服,戴着帷帽。苏慕言坐下后,公主说:“我今天找你,是想聊沈大人。昨日我去了长乐殿,他比上次更憔悴了,眼窝深陷,唇色苍白,药瘾发作的时候,浑身发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还不让我叫人。他只说让你安心做官,不要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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