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说是他的青梅,被父亲逼嫁老头子,他看不得青梅受苦,只好将她带回京。
  那青梅哭着跪在她娘身前,求她娘给她一条活路。
  当时,虞朝岚已有身孕,她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再看看一脸怜惜不舍和对她隐隐不满的男人,轻笑一声,说:“好。”
  不等这两人惊喜起来,虞朝岚不紧不慢地对身后的侍女说:“去,派人将沈慕之的东西全部扔出去。”
  沈慕之大惊:“朝岚,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朝岚起身,轻描淡写地道:“很难理解吗?沈慕之,我要休了你。”
  她说得太轻松,轻松到沈慕之不敢相信,上前还想拽虞朝岚的袖子。
  虞朝岚身后的侍女立刻上前一步,执刀拦住沈慕之。
  虞朝岚侧眸回看一眼沈慕之,面带嫌弃:“沈慕之,你不会以为,我会要一个不守夫道的男人吧?”
  沈慕之挣扎:“可我们的孩子……”
  虞朝岚轻嗤:“你说错了,这是我的孩子,你算什么?”
  当天,沈慕之的所有东西都被扔出宣宁侯府,沈慕之和那个女人被侯府侍卫赶出门。
  虞朝岚甚至没有亲自出面,让侍女将那一封休书,当着所有围观百姓的面,直接扔到沈慕之的脸上。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将这些脏物从侯府门前清走,否则我们会烧尽这些污秽。”
  一切转变得太快,沈慕之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等到看侯府侍卫真的要放火,才拼命急救出一些珍贵的物件,带着青梅仓皇离开。
  沈清雪听得目瞪口呆。
  虞朝岚的飒爽,出乎她的意料。
  她大概明白,虞素星如此肆意洒脱,是像谁了。
  虞素星看她惊呆的模样,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是不是觉得我娘特别果断利落?”
  沈清雪懵懵地点头。
  虞素星附到她的耳边,小声道:“那我悄悄告诉你,我娘回去后就趴在祖母怀中痛哭一场,说以后要封心锁爱,再不爱什么臭男人了。”
  这话倒也不假,她娘生下她不到两年,就跑去北疆建功立业了。
  至于在北疆的那几个相好,用她娘的话来说,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男人,随便玩玩罢了。
  沈清雪听到这里,眼睛瞪得更圆了。
  原来女人也可以这样吗?
  虞素星觉得她这样特可爱,特想亲,嘴比脑子快,直接“啵”的一声亲在沈清雪的脸颊上,“在想什么?”
  沈清雪捂住脸颊,余光看了一眼书房门口,瞪向虞素星:“你说话就说话,亲我做什么?”
  “想亲就亲啊。”虞素星理直气壮地道,很快又转向正题:“所以,你看,有些事情其实并不是只有男子可做,女子不行。而是要看权力在谁的手中,轻易让权,只会让本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基业被他人轻易损毁。”
  权力本就会侵噬人心,若手中无权,就成了他人宰割的鱼肉。
  若是当年崇熙帝想得足够周全,她应该将璇临长公主封为储君,以免后患。
  可惜崇熙帝太过仁厚,被亲弟弟的假面欺骗,将皇位错付。
  又或许,当年皇权交替,发生过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
  无论如何,错已铸成,她们该想的是如何扳回这个错误,让一切回到正道上。
  “清雪,我觉得沈姨应当是有事瞒着你,”虞素星语气笃定,“之前苏大夫说的话你还记得吗,她说你体内的寒气应当是因为幼年被寒气侵体所致,这与沈姨所说的原因不符。而这枚平安扣质地如此上乘,沈姨怎么会不记得是谁所送呢?或许,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虞素星摩挲着玉扣,信息太少,她很难推理出什么。
  沈清雪低眸看向怀中的玉扣,她思索着,解下玉扣的绳子,将玉扣交到虞素星的手中,“那不如就给他吧。”
  “嗯?”虞素星抬眸。
  “引蛇出洞,”沈清雪狡黠一笑,“你可以让人做一枚一模一样的玉扣出来,只要秦沛瑾拿到这枚玉扣,我们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上一世,她的平安扣会消失不见,应该也是秦沛瑾派人偷走的。
  可惜那时她能得到的消息太少,如今只能这般试探了。
  虞素星恍然,她握紧玉扣,“对啊,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会没有想到?”
  她光顾着推理玉扣的来源,都忘了去想应对之法。
  “还是我们清雪聪明。”虞素星说着吧唧一口亲上沈清雪的脸颊。
  沈清雪脸颊彻底红了,她捂住虞素星的唇,羞恼又无奈:“你和旁人说正事,也会时不时这样吗?”
  虞素星摇头,贴着她的掌心说:“那当然不会,我只对你这样。”
  这么白白嫩嫩的一张脸近在咫尺,她没有狂亲已经很克制了好吗?
  沈清雪见和她讲不通,也不想讲了,“随你,我要出去透透气。”
  这个书房门也不关,待会儿让人瞧见怎么办?还是不要在这里待着了。
  虞素星起身追上去,“那我也出去透透气。”
  “你还要透气吗?你不是透了一上午的气吗?”沈清雪淡淡地来上一句。
  虞素星被怼得哑口无言。
  确实不能再这样了。
  偷偷摸摸地看,不如光明正大地看。
  给那些画本套个封皮,不就好了?
  第56章
  皇帝看她还会是个威胁吗?
  午后, 沈清雪解开系着平安扣的一半红绳,将解下来的平安扣交给虞素星,状似无意地问上一句:“你今日也要天黑再回来吗?”
  虞素星不放心将定制玉扣的事交给其她人做, 她打算亲自跑一趟珍宝阁,珍宝阁的底细清楚, 给足银钱, 不用担心消息外泄。
  选玉外加确定工期, 快的话来回一个多时辰, 怎么也拖不到天黑。
  虞素星接过玉扣,趁机捏一下沈清雪的鼻子, “好啦,放心, 今天不会让你等我那么久的。”
  沈清雪皱起鼻子,挥开她的手, “谁要等你?”
  虞素星将玉扣放在盒子里固定好, 一边往后走,一边拿腔拿调地来上一句:“反正不会是我们小清雪喽。”
  沈清雪抬眸冷色看向她, 余光瞥着她脚下的门槛。
  快要忍不住出声提醒时,虞素星头也没回,灵活地跳过门槛, 长眸一弯:“别担心,这点小门槛还拦不倒我。”
  沈清雪懒得再理她, 低头研究红绳的编织。
  这条红绳戴久了,颜色已经很旧了, 另一半的编织依旧完好着。
  看纹路并不难编, 将红绳再做旧一下就好。
  沈清雪想着抬头看去, 外面已不见虞素星的身影。
  她想到虞素星刚刚往后跳的那一幕, 莫名笑出声,笑完又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严肃起来,挑选着红绳先试编着。
  虞素星那边坐马车到珍宝阁,路上特意绕了一下,换了辆马车,确信没有人跟着后,一身玄衣走进珍宝阁。
  她的样貌也有些微变化,眉毛变得更为英气宽粗,轮廓变得坚毅许多,很难让人再认出她的身份。
  现代学来的化妆之术,在这里照样通用。
  虞素星出得钱多,很快请动珍宝阁那位技术最好的雕刻师傅。
  除她们二人之外,连学童都不能进来一看。
  “这枚玉扣,可否在十日内做出一模一样的?”虞素星将锦盒打开。
  玉雕师傅戴着手套拿起锦盒里的玉扣,她仔细端详,接着亲自去库房里寻找一番,寻到合意的白玉后,笑着走进来,颔首应下:“可以,只是这玉价值不菲,再加上十日难免有些紧……”
  “钱不是问题,”虞素星豪气地在桌上放下一袋银两,“只要您能雕出一模一样的,再多的钱我也出得起。但是,我不希望有除我们之外的第三人,看到这枚玉扣,您明白吗?”
  玉雕师傅皱眉,直言道:“这玉扣若是什么赃物,珍宝阁可不接。”
  惹祸上身的事谁愿意做呢。
  虞素星冷着脸:“这乃是我家主人的珍贵之物,容得你这样信口雌黄?”说着就要把玉扣拿走。
  玉雕师傅立马上前拦住:“是我说错话了,您别急,九日,九日如何?”
  虞素星容色稍缓,放下玉扣:“记住我说的话,若是雕得好,银钱自可翻倍。”
  玉雕师傅满面笑容地送虞素星出门。
  虞素星上了马车,立刻吩咐观棋:“这几日派人盯紧这女子,一旦有异,立刻来禀。”
  她说着抹除脸上的妆容。
  “难得见姑娘这么警惕呢。”观棋递过来一张帕子。
  虞素星用这张温热的帕子敷上脸,淡淡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宁愿多做防范,也不想这中间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岔子。
  再说,她前两日才揍过秦沛瑾,秦沛瑾当真咽得下这口气吗?
  虞素星换上来时的马车,走过一处寂静的巷道时,两侧有窸窣的动静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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