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梨月,上次被秦沛瑾威逼利诱买通的那个小丫鬟。
虞素星收敛手脚,替自己和沈清雪整理一下被蹭乱的衣裳。
梨月被带进来时,虞素星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直问道:“是那边的人又给你下达命令了吗?”
梨月点头颔首:“那人应该是没察觉我母亲和妹妹的事情有异,今晨他又派人给我送了一张纸条。”
当初秦沛瑾派人绑了梨月的母亲和妹妹,关在京郊一处很破的宅院里,每日供的吃食只够这母女俩不饿死,看守也不算多,大概是觉得这母女俩如此虚弱根本逃不了。
若是被人救了,那说明梨月这颗棋子已废,更不必浪费那么多的守卫。
只是派人去找位置,废了几日功夫。
找到人后,虞素星让她们伪造出母女俩出动出逃的假象,在后山留下一些染着血迹的残布和血淋淋的残骨。
如此,在秦沛瑾的人看来,这母女俩逃命后已丧命凶兽之腹。
谁也不会把这个消息主动告诉梨月,在秦沛瑾的人看来,梨月仍可利用。
虞素星接过梨月递过来的纸条:寻得沈清雪颈上佩戴的白玉平安扣,交给接头人。
虞素星翻看纸条,只见纸条背面画着两张大致的图样。
正是沈清雪颈间佩戴的那枚平安扣纹样。
“你看。”虞素星将纸条递给沈清雪。
沈清雪仔细看过,她摸向颈间,摸到那根红绳,把平安扣从里衣下拿出来。
其实不用细看,她戴了这么多年的贴身物件,她当然知道秦沛瑾要的是什么。
可秦沛瑾要她的这枚玉扣有什么用呢?
沈清雪仔细回想着上一世的情形,从头到尾,秦沛瑾从未向她主动索要过这枚平安扣。
沈清雪抬首,微微摇头,示意她也不明白这条纸条的含义。
虞素星琢磨片刻,转头对梨月道:“过两日你回信去说,沈姑娘将这枚平安玉扣日夜佩戴,即使沐浴也不曾拿下,你一直未寻得机会下手,请他们多宽限些时日。”
梨月颔首应是,转身要和绿蕊离开书房。
沈清雪突然出声唤住绿蕊:“绿蕊,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梨月抬眸看了一眼绿蕊。
绿蕊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无事。
沈清雪注意着她这点小动作,其实绿蕊的年纪不大,但她好像一直在扮演姐姐这样的角色,对她的时候是如此,如今对梨月也是这样。
她习惯闷沉,习惯照顾她人,习惯带着小心翼翼帮她家姑娘时时警惕着。
上一世绿蕊被匪徒刺中的那一刻,最后对她说的话是:“姑娘,不要回头,逃!”
沈清雪一想到那时的情形,依旧会心痛。
她没能逃脱,但她有了再一次的机会,她可以像个姐姐一样去照顾绿蕊。
沈清雪走上前,在绿蕊茫然的视线中,将一本医书轻轻放到她的手中:“绿蕊,你有想过要学医吗?”
绿蕊眼神震动,立刻要摇头。
沈清雪再次开口,声音温柔且沉稳:“抱歉,这些日子是我忽视你了,我只顾着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却没有想过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多大的伤害。绿蕊,你陪我长大,于我而言,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我能为你做的不多,如果你要学医,我可以教你。如果你对医术不感兴趣,想学些别的,我也可以请老师来教你。你不必急着给我回答,可以回去慢慢想。”
绿蕊愣住了,她觉得前半段话很奇怪,她不觉得姑娘给过她什么伤害,可姑娘后半段话的那种坚定,又让她清晰地感觉到,姑娘真的变得不同了。
她的坚韧开始外露,开始变得温柔有力量。
鬼使神差的,绿蕊点了下头:“那我,试试?”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那就只能试试,试试才知道喜不喜欢。
“好,那我们试试,”沈清雪往前一步,轻抱住绿蕊,“别怕,即使试过不喜欢,也不用强迫自己去学。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只要你想。”
即使那是一次失败的出逃,但绿蕊的勇敢和筹谋也远超她那时的想象。
她们其实,都比她们自己想象的要更好更聪明更勇敢。
只是需要有一个人,来告诉她们。
第55章
你算什么?
“咳。”虞素星清了清嗓子。
绿蕊红着眼眶从姑娘怀中退出来, 握紧医书:“那我先回去看医书,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姑娘。”
沈清雪浅笑颔首,伸手摸摸她的发顶, “好,你先看看自己对学医有没有兴趣, 慢慢来。”
绿蕊坚定点头, 抱着医书转身离开书房, 离开前还偷觑了一眼虞素星的脸色。
姑娘定亲后, 她一直避免和姑娘有太近的接触,结果刚刚姑娘竟然抱她了。
姑娘的怀抱好温暖啊。
虞姑娘的面色看起来也不像是介意呢。
绿蕊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脸颊红扑扑的,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沈清雪看着她松快的背影, 待绿蕊走出明间,她转身看向虞素星。
虞素星坐在椅子上, 单手撑着下巴, 歪头看着她,神情似笑非笑。
沈清雪缓步朝她走过去, 故意板着脸:“你咳什么?”
虞素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将人拽到怀中,长眸眯起:“你当着我的面抱别的女子, 还问我咳什么?”
“绿蕊是我妹妹。”沈清雪撇开她的手,腰却落入对方的怀抱中, 她看了一眼开着的书房门,神色严肃:“你下次不许在书房这样了。”
“不许哪样?”虞素星装作听不懂, 一手捏揉着沈清雪的掌心, 一手将人更紧地勒入怀中, “清雪, 你不说清楚,我可不明白你的意思。”
沈清雪站不稳,一个踉跄扑入她的怀中,双手撑在她的肩头处,又羞又急:“虞素星,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我还没生气呢。”虞素星轻哼一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好好好,我们谈谈正事,这枚平安扣,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由来吗?”
沈清雪捏起颈项间的白玉平安扣,摇摇头:“以前我问过,母亲说是时日太久她也记不清是谁送的了,听说玉能养人,才一直给我戴着。”
虞素星摩挲着这块白玉:“这玉质地上乘,触手生温,绝非凡品,能送出这枚玉扣之人,想必身份也非富即贵。难道沈姨和京中的某位大人物有交情?”
这枚玉扣极有可能是什么信物,信物往往代表着人脉。
秦沛瑾想要的人脉,一定是对他的登基有助益之人。
“我娘说过,沈姨当年在玉京只待了半年,因为沈慕之的关系,她和沈姨结识,沈姨因为医术很好,确实被一些达官贵人求上门过。”
虞素星说着一顿,抬眸看向沈清雪,“你知道沈慕之是谁吗?”
沈清雪颔首:“母亲与我说过他,他是你的生父,母亲还说,沈慕之不可信。”
沈清雪的表妹身份,其实是从沈慕之那边算起。
沈蕴之是沈慕之的堂妹,故而沈清雪也算是虞素星的表妹。
至于她娘和沈慕之的过往,虞素星问道:“你想听吗?”
沈清雪犹豫片刻,诚实地点头。
她想了解关于虞素星的一切,虞素星愿意说,她就愿意听。
虞素星慢悠悠地说起那段过往——
虞朝岚十六岁参加武举,一朝夺得武状元,进宫受过崇熙帝的亲口赞扬和赏赐。
那段时间,宣宁侯府风头无两,多的是想要和虞家结亲的人。
“祖母的意思是,我娘不必那么早成亲,可惜啊,美色误人。”
沈慕之是当年进京赶考的举人,他得过解元,文采斐然,生得芝兰玉树。
对于年岁十六的小姑娘来说,确实很有诱惑力,虞朝岚一头栽进去。
“会试放榜后,沈慕之主动来见祖母,说愿意入赘,”虞素星说到这里,摇摇头,“其实从这里就能看出问题了。他在会试前撩拨着我娘,却始终逃避入赘这个话题。等到会试后,一见自己排名不高,恐无法留在京中任职,若是外放又不知要兜兜转转多少年还是个无名小官,想通中间这些利害,他当然愿意入赘了。”
沈清雪听得蹙眉:“那祖母和岚姨没有看出来吗?”
这也是让虞素星最无语的地方,她好笑道:“祖母和我娘都看出来了,奈何我娘恋爱脑上头,说什么都要招赘沈慕之。”
这也是虞素星之前很怕谈恋爱的原因。
恋爱脑上头的人真的很可怕啊,明知对方渣渣的,她还非要去尝一尝。
“祖母拗不过我娘,最终还是同意这门婚事了。”
就像祖母说的,没必要为一个男人,闹得她们母女不和。
反正她娘有试错的成本,再说,她娘还没眼瞎耳盲到给这个男人糊上十八层滤镜。
但是渣男就是渣男,婚后装得再温柔小意,出去办差一趟,竟然带回来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