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等所有人都在视野中彻底消失后,蕾塞才重新抬起了头。
“碍事的家伙。”
她微笑着,面上红晕依旧,若有所思地望着禅院邸的方向,轻柔的话语冷漠,“实在不行的话,就来个杀1光全套好了。”
哇,居然假哭!这女人果然目的不纯,她想拐走甚尔君!
没听清后半句,蹲树丛里激动得直拽树叶,看蕾塞走远了,直哉立刻从里头一骨碌钻出来,顶掉两片树叶,一路狂奔回家,漂亮的小脸泛红,兴奋得眼睛亮亮的边喘边跑:没用的,甚尔君那么强,才不会跟这种人离开……哇!
“爸、爸爸?”差点迎面撞上禅院直毘人,直哉吓了一跳,恨不得时间立刻倒流回半分钟前,他好从另一个门回家:为什么这个时候爸爸会在家啊!他不是应该还在举行送火祭的地方吗!
“哦,是直哉啊。”身着深色襦绊,打了个酒嗝,摸摸幼子后脑勺,禅院直毘人抖胡子,“跟他们出去看热闹了?”
禅院扇:“兄长,甚尔他最近不但频繁打人,不做任务,拒领责罚,还长期在外逗留。昨晚发生的事您也知道,还有先前惊扰贵客的事。我方才等去把他带回来继续禁闭,他不但不从,还在非术士面前对我们动手……”
甚尔不屑地笑了一声。
“嗬哦。”把直哉的小脑袋往前按了一点,见小家伙一个趔趄,委屈巴巴看自己,明明很不高兴,但还赖着不愿意走,明显是想留下继续看热闹,禅院直毘人笑了,“甚尔,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吗。”
甚尔:“一群败犬在狂吠而已。”
“败犬吗!”禅院直毘人朗声大笑,捻了一下长须,“扇啊,小孩子的打闹而已!让他们自行解决就好。”
哎呀!爸爸还按他头顶!把父亲的手拿下来,视线在立刻嗡嗡炸响的人群脸上来回,直哉眼神轻视:切,这帮人有本事倒是自己直接和甚尔君正面刚啊,打不过不说,还又废又不愿赌服输。
禅院扇:“兄长!这种不服管教,不从命令……”
禅院直毘人:“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置吧。直哉,让我看看你最近学得怎么样了。”
“……是。”知无转圜余地,禅院扇捏紧了拳头,眼神阴沉不定:这是明说不管,要他自己搞定了。
啊果然失败了啊直毘人大人还是不想管……
狼狈挂彩的小辈们在后头面面相觑,知道前面那位脾气又臭又傲的伯父现在绝对一点就炸,见甚一在一旁石头似的伫立着一言不发,其貌不扬,超大一只,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立刻往他身后躲去。
他们知道的,甚一君今天本不必去。他是怕事态失控,才特地跟上的吧唉,今天确实多亏了甚一君,不然事情就闹大发了,甚尔那家伙要是真凶性大发起来,他们非得找人把自己抬回来不可。
甚一君和甚尔,是真的一点都不像啊!
翌日。
得知甚尔今天居然老实待躯俱留没跑出去,禅院直哉一喜,立刻决定开溜,亲自去会会那个不知叫什么的野女人,看她今天到底会多失落:
长得比三五七人偶还可爱的小小一只从路灯后倏地冒出,左右望望,碧绿的狐狸眼眨动,见仆人果然又一次被自己的神速甩脱了,禅院直哉立刻得意地迈开小短腿,跑向那家叫二道的咖啡厅
哼,想骗走甚尔君的坏女人,我直哉大人来啦!
第10章
平时在家里只跪坐过软垫的小朋友神速蹿到空位上,在皮椅上弹坐几下,黑缎一样短发也跟着上下抖动:软绵绵的,好有弹性!
拿起桌上餐牌,一页页翻,瞪大了眼看着价格惊叹:不愧是庶民食物,好廉价!
装模作样要点餐,从餐牌顶端和视线的狭缝间偷看蕾塞:这女人长这样啊,脸还行吧,眼睛原来是绿色的!所以甚尔君喜欢像自己这样的绿
!!!她在看自己!!!
“小朋友,你家里大人呢?”半俯下1身凑近,视线和猝不及防炸毛的直哉齐平,蕾塞笑,“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呀?”
“要你管!”直哉一甩头哼。不会告诉你的!绝对不会告诉你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蕾塞眨眼:“诶该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和家里人闹脾气跑出来了?不怕被坏人抓走吗?”
谁会那么弱鸡被抓走啊!啪一声餐牌拍桌面,直哉再次炸毛:“被你抓走吗,坏女人!”
“坏女人?第一次被这么说呢。”蕾塞忍不住又笑,漂亮的绿眼睛闪过了迷人的碎光,伸手摸直哉头顶,“长这么可爱,把你抓走也可以?”
哇这女人怎么上来就动手动脚的!难、难怪随随便便就亲人,一点都不矜持!
直哉脸爆红:“别碰我!哎!”被揉了个正着,闭了一下眼睛,直哉忍不住鼓腮,整张脸都红彤彤的:他居、居然没拍掉这女人的手,力气这么大,她果然有问题!
蕾塞:“你头发很好摸呢!看起来硬,但摸起来很软,手感真的很好。和家里人闹别扭了,还是早点和好比较好哦?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店长:“蕾塞,3号桌有客人。”
蕾塞闻言转身:“客人,请问您要喝点什么呢?”
直哉立刻回嘴:“要你管!”
直哉喊完,等那只温柔的手离开了头顶,人也笑着在便签本上记下了另一桌客人的点单,这才慢半拍地发觉蕾塞并不是在问他,有点不是滋味地哼了一声。
不识好歹的女人!在座位上扭了一下,直哉超级不满:明明长了双还算能看的眼睛,结果竟然看不到最重要的人是谁吗?见蕾塞在隔壁确认完菜名要走,立刻拽她围裙:“喂,我也是客人吧,服侍我。”
蕾塞笑了,好玩地摸他头顶:“诶~这是在对我撒娇吗?还真是个小孩啊!我叫蕾塞,你呢?”
又来!再度甩开失败,直哉恼羞成怒:“直哉。我不是小孩,谁撒娇了!”
温柔顺毛摸摸,突然全部弄乱,然后在小朋友要跳起来咬人的眼神里重新顺毛,蕾塞俏皮地笑:“直哉。直哉君在撒娇哦?”
……都说没有了,这个坏家伙!直哉立刻把手缩回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才没有!”
……结果,他就这么在店里硬坐了半个多小时。
除点单外,这个叫蕾塞的女人半点不知道主动,光会对别人笑,难得对他开口,还是“家里人会担心”这种无聊的话,不就是想赶他走吗,哼!
不太高兴地往嘴里塞了一勺草莓冰淇淋,在皮椅上跳蹦蹦床一样又弹了两下,针扎屁1股一样想跑,快要坐不住的时候,直哉眼睛一亮,发现事情终于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马路对面,一群穿着志愿者制服的年轻人顶着烈日和花花绿绿的纸板跑了过来,擦擦汗水,笑容满面地对店长和蕾塞招手:“日车店长,小蕾塞,中午好呀!咦,今天甚尔君也没来吗?”
“对,他家里有事,也不知道下午来不来得了。”
蕾塞语气轻快地应着,从围裙里摸出几枚硬币,投入募捐箱,得到了一朵作为赠礼的雏菊,微红着脸轻嗅,转头见直哉又在看自己,对他回眸一笑,把那朵白色的小花转赠给他,放柔了声音,“直哉君,现在已经是吃饭时间了,再不回去,家人就该担心了哦?”
……这种事,才不用她提醒!
没能成功看到坏女人颓丧的样子,直哉鼓着脸接过花,气呼呼地捏着它一路小跑回家。
“直哉少爷!您总算回来了!”急得团团转的女人们面露喜色,立刻迎了上来,“您到底去哪了呀,可不能学甚尔那样一天到晚往外跑,禅院今后可全靠您了……”
手一收藏进衣袖,直哉仰起小脸:“急什么,我就转转,父亲大人昨天才夸奖了我的进步,不会拉下课业的。”
女人们头痛对视,但依旧恭顺地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缀上,在正午灼目到难以直视的阳光下融成了一道巨大且沉重的影子,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色木质长廊上完美地拖行,逐渐变得模糊。
禅院直哉:“昨晚的闹剧怎样了?”
身后碎步一顿,对视一眼点头,最年轻的那个支支吾吾道:“抱歉,直哉少爷,我们也不清楚……”
切,没用,还不如他消息灵通呢。直哉不高兴地抿直了嘴角,衣袖里的花瓣碰了一下手肘,凉意柔嫩,芬芳隐约,这让他心情又变得稍好了些。
她们不知道的情报,他知道得可多了,还是甩脱她们后才得到的。这群累赘,干啥啥不行,废物,难怪只能来当杂役侍奉他!
直哉想着,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也是。就是因为他们都太没用了,所以家里以后才全都要靠他嘛!
哎,刚才吃的甜点味道还行,下次再点好了。不,还是再试试其……
轰!
强烈的咒力反应和重物落地声相继传来,断裂声穿透耳膜,女人们下意识抖了一下,正要把直哉护在身后,便见他向前跑去,立刻乱作一团:“直哉少爷!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