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跟谁说不行呢!直哉直冲过去,然后兴奋地在食堂里看到了毫发无损的甚尔君,还有他那鼻青脸肿的哥哥们:前者安坐一隅,姿态散漫地独自进食,仿佛一头独占领地的花豹,后者……哎,果然,诅咒这种东西,就是越弱越容易聚在一起,人也是同样,所以甚尔君果然是最强的!
直哉心情极好,屁颠屁颠地在松了口气的女人们服侍下连吃三大碗饭:
所以甚尔君不去见那女人,完全是因为不想去,而不是因为受到了惩罚去不了咯!
哈哈,那女人也是,也不看看她到底算什么,也敢拐甚尔君走!
直哉得意地想着,手肘一凉,见左右无人注意,把花从袖笼里取出,看洁白的花瓣已经颓败,嘴角咧开,简直想立刻回那餐厅炫耀:没用的,蕾什么,禅院才是甚尔君的家,他才不会被你骗走,放弃吧!
然后那女人肯定会哭吧!会像他手里的花这样,变成柔弱又没用的模样,一捏就碎。那凄惨的模样,一定很值得观赏……
“好臭,怎么把那种东西拿到食堂……”
异味飘入鼻腔,听到周围的人纷纷抱怨出声,直哉回神,看到他那鼻青脸肿的废物哥哥们一瘸一拐地蹭了过来,将一把脏兮兮的伞丢到甚尔面前,不情不愿地道:“喂,这样行了吧。”
甚尔看了一眼:“洗干净。”
对方脸一青:“什么!?你这家伙,少得寸进尺”
将吃剩的食物兜头扣他们身上,极具压迫感俯瞰,甚尔眼神可怕:“洗干净。”
“甚尔……!你这家伙,竟敢让我们干这种脏活……!”在众目睽睽下倍感屈辱,几人怒极,使了个眼色要报复,刚伸手摸咒具,便已连人带刀全都飞了出去!
片刻过后,禅院扇匆匆赶来,拉长了脸训斥甚尔:“甚尔,你这像什么样子!目无尊……”
他也飞了出去。
“啊?像什么样子?跟你学的,像你们啊。”在禅院扇使出术式前再度将他击倒,踩着他脸碾动,甚尔满目戾气讥笑,“怎么,被我这连咒术都用不了的猴子随便揍了两下,然后就起不来了?别这么没用啊。”
哇!甚尔君帅爆了!
直哉星星眼崇拜: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和爸爸打起来!一定要啊!好期待!
第11章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找了个借口溜到了不得不出面的父亲那里,直哉眼睛亮晶晶期待:甚尔君要是能连爸爸也一起打败的话,那他可真就太强啦,下克上!绝赞!啊诶怎么这样,甚尔君手里什么都没,爸爸却拿咒具对付他,还不止一把,还有铁链……
哇!完全不是靠武力胜的嘛!耍赖,作弊,不作数!
酣战过后,畅快地赤膊喝了口酒,看到小儿子把头扭到一边偷偷撅嘴,禅院直毘人:“……”
傻小子。禅院直毘人好笑地摸了一下小家伙后脑勺。他知道他这小儿子,大体来说还算听话,但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毛病……算了,都这样,他小时候不也这样吗?
禅院直毘人:“甚尔,这次确实不像样了吧?只是一把伞而已,又闹到我这里来了,以后总不能天天如此啊。”
哈了一声,被捆起来的甚尔用力一挣,铁链锒铛作响:“一把伞而已?他们之前这么对我,可连放个屁都不需要。我说老头子,既然从一开始就放任他们虐待我,那今后就一视同仁地继续放任下去呗。”
“哈哈!看来他们说的那个小姑娘,跟你说了不少了不得的话啊!”捋了捋胡子,禅院直毘人并未生气,“但是甚尔啊!你是禅院的人,身在禅院,就该遵从禅院的规矩。做太过了,老夫可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哈。规矩。老头子,就算是你,迟早也会败在我手下。到那时候,你又有什么立场来说这话。”
“哦!那老夫便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仰首哈哈大笑,丝毫不以为忤,禅院直毘人豪爽地道,“小辈有出息,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啊!但是甚尔,在那之前,你必须遵从我的命令扇,带他下去!”
甚尔被关进了禁闭室。
害怕他会挣脱,禅院扇不敢逗留,只把人拉到结界口,扔垃圾一样一抛匆匆离去。其它看热闹的人也害怕这个,因此很快地,顺着阶梯滚落的甚尔就再也听不到有人在附近;取而代之的,是幼时曾在他身上留下过无数伤痕的低级咒灵们,从黑暗里密密麻麻涌出,它们贪婪地絮语着,和污秽的咒力一起扑来
不疼不痒。就是有点烦。
被咒灵们虎视眈眈地啃了一整晚,甚尔席地而睡,第二天一早离开,把玩着新到手的铁链,无视了禅院扇要求他交回的命令:开什么玩笑,谁要交啊,这玩意就是老爷子送他的好么?老家伙精得很,话也说得明白,“总不能天天这样”,所以关也关了,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暗地里再给点甜头,让他配合点把这页翻过去。
得了新咒具,甚尔心情不坏,吃过早饭,回到住处,正打算清洗一下换件衣服,便嗅到了一股极为呛人的焦臭味
昨天中午还只是脏兮兮的伞已经彻底成了废铁,被烧得只剩骨架,黑黢黢一把沾着残渣,被嘲笑地扔在他的榻榻米前。
蹲下来看了一会,甚尔嘴角没了笑。
这一次,他把它亲手扔进了垃圾桶。
当天中午,他又跑了出去。
“甚尔!?你这孩子,怎么又伤成这样!?”
见他遍体鳞伤出现,和服破旧,身上还挂着铁链,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刚从哪个不见天日的牢狱里逃出来的,店长惊得嘴都合不上了,顾不得吓到客人,只一个劲催蕾塞,“快,快给他看看,包扎一下伤口,实在不行就送医院,这也太离谱了,什么世道……”
客人也吓了一跳,想报1警又不敢多管闲事,只低下头吃自己的,权当没有看见:他们知道这店员,他之前把混混赶跑的事大家都记得,是被报复了吧唉,老板可真是的,要收保护费给就是了,让一个小孩出头,这下好了!
蕾塞拉着甚尔进了杂物间。
“这也太过分了!”跟着一起进来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的瘦高少年愤慨,“甚尔君,我听我叔叔说了,需要帮忙的话,我拜托我社团里认识的前辈帮你打官司,不说别的,至少能把监护人换掉,你父母的遗产也拿回来,你的情况完全可以走公……”
蕾塞低头,眼泪掉在甚尔手背。
“蕾塞?”日车宽见慌,“你没事吧?”
“我没事!”蕾塞摇头,含泪把他推了出去,“宽见君,快出去接待客人吧,店长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哦好……”杂物间的门关上了。
片刻后,蕾塞打了盆水回来,见甚尔已经解开了锁链,衣服也脱掉了大半,伤口遍布全身,其中一处被血和布料粘在了一起。看他毫不在乎一撕,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脸上一点痛色都没,她怔忪片刻,泪水又落了下来。
“哭什么。”抢过她手里毛巾,往伤口上一按,甚尔闷哼一声,“死不了的,小伤。”
“甚尔君又受伤了,这次还伤成这样。”蕾塞哽咽,“为什么呀,都这样了,还……”
甚尔没有说话。
看着蕾塞利落依旧地帮他包扎好伤口,雪白的面庞被泪水沾湿,甚尔凑前舔舔,鼻尖蹭了一会,把脑袋放在她肩膀上,放松地闭上了眼。
咸的。他想。
“甚尔君,衣服穿好,我带你去买手机吧,这样下次再有什么事,你就及时能找人帮忙了。”轻轻回抱住他,温柔摸摸黑发,蕾塞轻声,“像这种事,你要学会向别人求助啊。甚尔君还是孩子呢,就算不是孩子,也不该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么多……起来吧?”她动动肩膀,“很快的,买完就回来休息?”
甚尔跟她去了。等到了地方,连款式都挑好了,蕾塞才想起来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甚尔君,你是不是没带钱啊?”
甚尔又开始光棍:“没。”
蕾塞:“……被拿走了?”
甚尔:“啊。”怎么可能。没带而已。
“诶!?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吧!”见原本被甚尔美色吸引、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的柜台小姐眼神瞬间犀利,蕾塞立刻递卡,“那这次我帮甚尔君垫付,回去让店长从你工资里扣哦!”
毫不在意他人眼神,甚尔懒洋洋道:“不管,你买给我就是送我的。”
……不是吧,这什么厚脸皮,一个男人竟能在女孩子面前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这种话!这就是传说中的小白脸吗!?
倒吸口气,眼看着那一男一女拿了收据走远,边走边卿卿我我,柜台小姐震惊:她们京都什么时候进牛郎了!!还是专骗漂亮女孩子那种……那女孩看起来也不像很有钱,结果一知道他没带钱就自己先把钱付了,以后该不会被骗到要下海陪酒吧?!
俯瞰着蕾塞头顶俏皮的发旋,看她边装电话卡边解释,右手攥她肩膀,突然紧捏一下,和疑惑抬起的碧绿眼眸对了个正着,组织了一下语言,甚尔附在她耳畔低声:“小白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