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甚尔,你这和堂兄弟手足相残的行为像什么样子。最近一直在外面瞎混吧,训练不去,任务也不管,干什么去了。”
  甚尔哈了一声,攥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倒霉蛋,挑衅地回:“关你什么事。”
  禅院扇皱眉:“你要辱没禅院和已故的兄长到什么地步。”
  “辱没?”活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了一声,甚尔出言反讽,“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虐待。不是你们一直在虐待我吗?这个时候倒是搬出血缘关系来压我了,你们自己都不在意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在意?”
  说着又晃了一下手里的伤员,懒洋洋地道,“你也好,这家伙也好,连我这猴子都打不过的废物,活着才是真的辱没了你们禅院吧。”
  轰!利刃出鞘,烈焰瞬间淹没视野,狂暴的火舌即将舔上甚尔嘴角伤疤一霎,原本被甚尔掼一边的术士被拽过抵挡,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拼命挣扎着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惨叫声和毛发被烧灼刹那,背后横遭猛击,禅院扇趔趄吐血,正要反击,便已连人带咒具飞出去,数道木墙砸穿,手中刀毁,头破血流,身体也被几个口齿漏风飞来的侄子砸了一下又一下,垃圾一样堆在墙角。
  “混账……”禅院扇咬牙,眼角余光模糊,看到小辈和女人们一起退避远去,再没人敢上前,知道他们早已认定了他的落败,只等事情闹大后直毘人出面,恨意烧心蚀肺,“甚尔!”
  轰!火光瞬间炸开!
  次日中午,市区咖啡厅。
  低头看表,见指针早已过了十二点,忍了又忍,想起甚尔前不久才帮他赶走过上门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担心他会不会是因此陷入了什么麻烦里,对蕾塞招手,店长压低声音:
  “蕾塞,真的没法联系到甚尔吗?那孩子之前从来没迟到这么久过。”
  “真的联系不到。我之前问过甚尔君,他家里没电话,我也不知道他住哪。”
  “但是蕾塞,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孩子其实挺可怜的……”
  蕾塞笑:“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甚尔君很强不是吗。”
  看她一眼,店长叹了口气,打电话给侄子宽见,叫他赶紧来店里帮忙。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
  蕾塞一如既往地把食物端给客人,鲜花顺手插瓶,在骤然亮起的灯光中迎来送往,和彬彬有礼的高瘦男孩说了句俏皮话,然后店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连店长都忍不住边擦杯子边摇头,笑着叫她去送果汁,她还叫那后来者“宽见君”,一副看起来很有默契的样子
  在夕阳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藏身暗巷,形容狼狈,甚尔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血。
  “客人,您的果汁……甚尔君!”正要转身,撞上了突然出现在背后的高大少年,听他嘶了一声,脸上也有淤青,蕾塞顾不得其它,拉起他就往杂物间跑,翻找出药箱,“发生了什么,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衣服也……这是被烧了!?”
  “你的伞被他们拿走了,我让他们还我。”甚尔说罢,并没有顺势拿出来,而是就这么低头看她,在棉签点上伤口时闷哼出声,随即把脑袋放她肩膀上,配合地伸着被灼伤的手臂。
  很熟练。浑身肌肉紧绷,他倒吸口冷气想。但是有点粗1暴……
  “甚尔君,身上也有别的伤吧?”
  拍拍他脑袋,推了一下没推动,在估摸着应该有伤的胸腹处按了一下,看他立刻闷哼一声,蕾塞不由笑了,“果然!这种事甚尔君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呀!衣服脱1掉,我来帮你处理,然后甚尔君就好好休息吧,暂时不要动了。工作的话不用担心,宽见君会……”
  甚尔:“是你说要今晚的。”
  蕾塞闻言忍不住又笑,拍拍他头,漂亮的绿眼睛眨动,毫无波澜地映出了塞满杂物的斗柜。
  “对。”她说,“那甚尔君就先听我话,把衣服脱1掉,让我处理伤口,然后一起去玩吧!”
  第08章
  甚尔听话地脱掉了t恤,袒露出伤痕累累的精壮上身,黑眸锁定蕾塞,看她跪坐于他腿间,嗅嗅发顶,闻到一股极淡的洗发水香味,鼻尖蹭蹭她脸,等她忍不住笑痒才退后,视线却一直不曾移开,只专注地观察着,试图从那张微微泛红的雪1白面庞上找到些什么:
  他知道他的身体有多受女人瞩目。
  在禅院,女人身份底下,男人看她们的眼神便剥离了世俗考量,总是直白地挑剔着容貌与肉1体,还有生育下强大后代的可能,剩下的便是能否听话地处理好那些男人不愿意干的脏累杂活,除此之外,意义再无其他;但女人也同样有她们的偏好。
  即便再要为改善境遇而不得不攀附有术式的强者,她们也仍会为外貌与肉1体瞩目异性。而甚尔便恰恰是那个即便落魄到底,仍让她们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投向他,而后遗憾避开,假装没有看见的特例。
  但蕾塞……
  “抱歉啊,很疼吗?”
  简单做完清理,一反先前粗暴,蕾塞极轻柔地用绷带将所有受伤的地方全都缠了起来,动作利落,眼神专注,脸虽然红,但神态中却既无羞涩也无不舍,就好像她刚扎起来的不过是只格外粗壮的蹄髈,光烧掉毛不够,还要再卤起来炖煮一下才行,“好了!甚尔君快穿衣服,占用这里太久,店长会生气的!”
  甚尔:“……啧。”
  把被烧得破破烂烂的旧和服一丢,换上常服,他跟她从后门溜了出去,两人手拉着手,在迅速暗下来的天色中不断抄小路往前,最终像两团极不起眼的水滴那样,彻底融入了欢声笑语的人群。
  “妈妈我要捞金鱼!”
  “啊又失败了”
  “爸爸拜托了一定要中!我要那个最大的娃娃!”
  散发着食物香气的繁华街道上,人们兴奋地在不同的摊位上来回,咬着烤肉串扔飞镖,砰一声扎爆气球,开心领了奖品,然后大包小包地相携去捞金鱼。
  “好耶爸爸超棒!”套环摊前,见父亲的最后一击终于套住了最角落的玩偶,没有像先前几次那样撞到边角弹出去,一直瞪大了眼屏息的小姑娘欢呼着跳了起来,抓着母亲的手直蹦,“哆啦a梦,妈妈我有哆啦a梦了!!”
  “是啊,太好了。”年轻的母亲笑着摸她脑袋,见丈夫一从摊主处领回了女儿心仪的玩偶,小家伙立刻跳过去紧紧抱住不放,然后和蓝色的机器猫玩偶一起被抱了起来,在爸爸怀里扭来扭去,夫妇俩相视一笑,在下一个摊位买了关东煮,喂完小的喂大的,眼睛很亮,脸上也泛起了汗津津的红,吃完继续一路往前走,伸手指漂亮的彩灯。
  “甚尔君也想玩那个吗?”从摊主手里接过章鱼烧,蕾塞侧头,见身边人定定地望着前不远处,绿眸眨动,扎起一个喂去,“章鱼小丸子。吃吗?”
  甚尔连竹签带肉一起咬进嘴里。丸肉弹牙,酱料咸香,上面还撒着薄脆可口的木鱼花和海苔碎,禅院没这个,咖啡厅也没,但他还挺喜欢的。
  “想要吗?那些。”他舔唇,“要多少都行。”
  “好啊!”蕾塞笑,就着他刚咬过的竹签扎起一个丸子放自己嘴里,示意他拿另一根,“甚尔君快吃,吃完我们一起去吧!”
  两人几乎洗劫了套圈摊:蕾塞敢指,甚尔敢套,一手一个永不落空,摊主的脸也从一开始的乐呵变成了垮掉的苦相,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被套中的玩偶全给了他们:那么多客人都看着呢,这小伙子又长这么壮!他们总不能把他放袋子里备用的也全干光吧?
  事实证明,甚尔真的可以,而且还越套越来劲:就算蕾塞没说想要哪个,他也在路人惊呼声迭起的围观中把剩下的全都套了个干净,搞得摊主老大不情愿,在甚尔示意他把存货也全放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不情不愿拆包,嘴里直嘟囔难怪他身上这么多伤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被甚尔附在耳畔转述了摊主自以为旁人绝对听不见的抱怨,蕾塞拍他手臂,笑得脸都红了,软软地靠在他肩膀上,眼尾闪烁泪光,“甚尔君,还有那么多摊位呢,这些全拿走就玩不了了,你还玩吗?”
  那还用说,当然要玩!
  套圈摊一洗劫干净,立刻抛诸脑后,两人连摊转战,所过之处片甲不留,摊位老板们脸全经历了霓虹灯式的由红转紫再转绿,甚至有人眼看着一排排奖品被洗劫式赢走,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要吃速效救心丸躺救护车:
  那个看起来就很不良的疤嘴小子,他、他……他强过头了啊!
  百发百中不说,还那么大一只杵摊档前头,想请他走刚挤出个话头,就被“啊?”一声头冒青筋俯瞰吓个半死,钱再添一点还他也没用,人就是要玩,简直要让他们怀疑是不是对家专门请来砸场子的了!
  还好那两个小年轻并不怎么在意战利品,因为嫌玩偶拎着碍事,直接没拿,玩爽就走,搞得他们松一口气之余,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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