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可是,明明只有我们蝉族……不是只为自己着想的啊!”
  正如格拉海德所说,五位神使有四位都想要自己过得更好,似乎只有蝉族,他们的天性促使他们把关注的重点放在了群体而非个体上。
  蝉的作用不明,所以渐渐地失去了职能。
  四位神使开始不满蝉拥有分配的权限,将其边缘化,最后逐出了权利的中心。
  但失去了掌控公平的蝉,资源反而变得无法分配了。
  蛾认为是自己打下的江山,理应由自己掌控;
  蝶最会收买虫心,万物生灵都将他的话奉为圭臬,蝶觉得他当仁不让;
  蚁说如果没有自己的发明创造,蛾不能轻易打下江山,蝶也不能收集信仰,世界应该是他的;
  蜂则认为,所有的财富都由他经营,如果没有他的经济支持,蚁不可能创造,蛾也无法去征伐,更别提蝶要收集信仰了。
  显然神创造几名有翅虫族时,忘了给他们加入和谐与谦让的品质,几名神使发动了世界大战。
  隐士的蝉也被席卷其中。
  后来……
  虫口凋零,神使掌管的虫族只剩下零星几名,他们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酿成滔天大祸。
  五名神使向沉睡的神明请罪,并想要弥补过失。
  沉睡的神明被唤醒,发现世界千疮百孔,祂发了一通怒火,命令神使们将世界复原。
  神使们再次同心协力地努力重建家园,试图恢复往日的繁荣。
  可建筑能复原,生命却不能。
  神使们当初向神明求得了各自的恩典,却没有创造生命,或者说是繁衍的能力。
  即便是掌管丰饶的蜂,也只能促使万物生长,而无法拯救逝去的生命和创造新的生命。
  神使们再次向神明请罪。
  万般无奈之下,神明将自己最宠爱的儿子,赐给了五名神使。
  这便是第六名神使,或者说是真正的神使——雄虫。
  雄虫掌管繁衍。
  于是世界再次有了生命的痕迹。
  世界各处都留下了雄虫阁下与五名神使创造生命的故事……
  “但虫族刻在骨子里的自私和掠夺,使得他们总是会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去争夺雄虫阁下。”
  “怎么会这样……”格拉海德睁大了眼睛,“那么雄虫阁下会有危险吗?”
  “不会的,这次,掌管公平的蝉并未再自我放逐,有神使蝉在雄虫阁下的身边,保证了所有虫的利益分配公平。”
  “后来,蝉就成了雄虫阁下身边最忠诚的骑士,深受阁下的信任与依赖……”
  “咳咳……格拉海德,你要做一个像始祖一样,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忠诚、无私的虫,这是我对你的期待,也是我们蝉族传承的祖训,只有这样的虫,只有这样的虫才能得到雄虫阁下的喜爱啊格拉海德!”
  “哈哈哈……咳咳……记住,你一定要获得雄虫的青睐!格拉海德!这是身为蝉族的荣誉!”
  话音未落。
  砰!房间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该死,你们怎么又没有看住这个疯子!”蝉族的长老神情紧张的揽过格拉海德,反复查看他是否完好无损,“格拉海德,孩子,你没事吧!”
  “没事,长老,我雌父……”
  “他不是你雌父!他就是个精神海崩溃的疯子!格拉海德,孩子,你千万不要听他的任何话!下次再看见他,一定要离得远远的,要找护卫队!孩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孩子,你必须要好好的,加倍努力修炼,你是我族的希望,下个月教皇冕下的嗣子选拔,你务必要拿下名额!”
  “好的……长老。”
  年幼的格拉海德不知道谁对谁错,但那个“疯雌父”是唯一愿意陪他玩,跟他讲故事的虫,他不会严厉地批评格拉海德,或者看似慈祥地劝说格拉海德。
  和他相处的时候,也是幼年格拉海德无尽的训练和磨砺中,唯一得以喘息的放松时光。
  即便那是一个关押在家族禁地,时不时逃出来的“疯子”,他给格拉海德讲的那些“童话故事”,也日积月累地刻印在了幼小的心底。
  那些与大众所知的神话而相悖的故事,让格拉海德十分沉迷,他曾在课余时间偷偷翻看了许多禁书、野史,来印证这些故事的真实性。
  而越是深入了解,他就越是发现这些“疯话”似乎有迹可循。
  所有故事中的雄虫都十分珍贵美好,就像一株甜蜜的花朵,格拉海德逐渐生出了不该有的野望。
  他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蝉”,一个公正怜悯、谦卑无私、忠诚英勇的雌虫,一个……会让雄虫阁下依赖的雌虫。
  第100章 无能的审判长
  格拉海德的一生都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他顺从长老们的意愿,去参选嗣子,也不过是为了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些。
  他的天赋无愧于族中最强,不仅身体强健,精神力磅礴,武德充沛的格拉海德甚至有着一双神赐的眼睛——族中称其为“圣瞳”。
  传说神祇的眼睛就是这样,能够看穿世界万物,看透生死轮回。
  这双没有瞳孔,或者说整个瞳孔都是透明的纯白眼睛,在眼眸各异的虫族中其实并不算得上有多诡异难看。
  但它的能力,却让许多虫对格拉海德避之不及。
  格拉海德能够堪破虫心。
  他们的所思所想,什么都瞒不住格拉海德。
  在格拉海德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时候,不慎说出了玩伴内心的想法,这样的能力被长老们发现了。
  于是他成为了被全族寄予厚望的雌虫,被所有虫期待着,并恐惧着。
  教导格拉海德的虫,都是精神力极高的守卫或是长老,只有精神力足够压制格拉海德,才不会被他窃听到心里的想法。
  即便如此,族内的长者也在时时刻刻担心格拉海德的成长太过迅速,从而精神力超越自己——毕竟他是sss级的雌虫,甚至有可能不止是sss级的雌虫。
  因为当时蝉族测试精神力等级的机器最高只到sss级。
  但自那之后,格拉海德精神力方面的成长并不算迅速,大多数的成长还是体现在体质和武力方面,长老们才会放心地教导他,也更加迫切地希望将这枚优秀的烫手山芋送到教廷。
  他们并不知道,格拉海德其实一直都能看到所有虫的所思所想,无关精神力。
  这只是一个幌子,是格拉海德为了藏拙而编纂出来的谎言,也是他一生中唯二的谎言。
  还有一次说谎,是在成为拉斐尔的养子之后。
  当时,为了避免介入继承权的争斗,格拉海德主动告知拉斐尔自己双眼的能力。
  表示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因为经常看到教徒的纷乱思绪而苦恼万分。
  其实格拉海德能自己控制,只是为了不引起教皇冕下的忌惮罢了。
  他并非榆木,更是能够轻易看见他虫的所思所想,故而很清楚这位教皇冕下的本性。
  教皇冕下渴望的东西,并非是他想要的。
  他是个只需要维持“公正”的蝉,并且比起世间的不公,他更想要成为平衡雄虫殿下后院的棋子。
  即便看上去再怎么虫模狗样,他也并非什么纯良的虫。甚至可以说,在那样压抑的环境下,在疯子的教导下,他已经将那些扭曲刻印在了骨头上。
  格拉海德的能力并不比米迦勒差,他只是甘愿藏拙,躲在了米迦勒的阴影里,成为一个没有实权,“默默无闻”的圣骑士长。
  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为了不搅入蝶族的内部纷争,也为了减轻其他虫的忮忌,格拉海德以只想锻炼自己为理由,请教皇冕下赐下圣物,封印了自己的双眼。
  便是这条他日日遮蔽双眼,此时覆在了苏棠眼上的白绢。
  白绢上除了有用于屏蔽感官的上古阵法,格拉海德也很清楚,上面还有拉斐尔加固过的精神力。
  这些监视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不如说,这也是他向教皇冕下投诚的一种方式。
  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随身携带着教皇的眼线又如何?
  但格拉海德并没有任何追随教皇的意愿。
  他的心底一直渴望的是,像故事里的神使蝉一样,永远地追随一位雄虫阁下,成为他最忠诚,最信赖的骑士和仆从。
  在疯雌父的故事中,神使蝉作为世间最公正廉明的审判者,他就有一双能够看清一切的眼睛。
  格拉海德坚信自己是“蝉”的转世,并一直为之努力着。
  而现在正是虫族最黑暗的时刻,他也坚信着,一定会有一位神的宠儿,来拯救这个世界。
  届时,他会是这位神使最锋利的刀剑与最坚固的盾牌。
  格拉海德一等就是一百年。
  在见到苏棠的那一刻,自幼时起就印刻在心底的,传说故事中的雄虫阁下,终于有了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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