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苏棠的眼睛虽然不再火辣辣地疼,但依旧红肿酸涩,无法完全睁开,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眼前一片朦胧的水光和重影。
“手掌,红了……”
格拉海德言简意赅地陈述着这个事实,悲悯的言语间却带着一位圣骑士的不该有的怜惜,那是属于格拉海德的私心。
高大的雌虫将苏棠红肿的双手小心地捧起。
他拿出一个造型精巧,散发着柔和蓝光的便携式治疗仪,将苏棠的双手轻轻放入治疗槽中。
嗡……
治疗仪发出低微的蜂鸣,浅绿色的光波如同温暖的水流包裹住苏棠的手掌,带来阵阵酥麻的舒适感,快速缓解着肿胀和疼痛。
“唔……真,真的好多了……”
苏棠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身体软软地靠在格拉海德臂弯里。
原本就用了米迦勒的药剂,苏棠双手那微不足道的伤痕早就愈合,治疗仪也不过是在做着舒缓,很快就结束了。
小雄虫取出爪子,做了个抓握的动作,确认着手指的灵活性。
但眼睛的酸涩和残留的刺痛感依旧让他很不舒服,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想去揉眼睛。
“别揉。”
格拉海德立刻出声阻止,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急促。
雌虫轻柔地抓住雄虫不安分的两只小手。
他犹豫了零点一秒,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下一刻,苏棠感觉到一股带着淡淡草木冷香的清冽气息靠近。
然后,一条柔软冰凉,触感奇异的织物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遮住了所有光线。
似乎是……绢帛?
而拥有这种东西的虫——是格拉海德?这是他脸上那条从不离身的白绢!
所以,刚才一直是他?不是米迦勒?!
“此绢有弱化感官之效,应该可缓解不适。请阁下暂时忍耐。”
格拉海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似乎更近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绢覆上眼睛的瞬间,苏棠感觉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视觉的刺激被彻底隔绝,连带着窗外隐约的海浪声都变得遥远模糊起来。
眼睛的酸涩刺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余下一片舒适的、温凉的黑暗。
这感觉奇妙极了,像是被包裹在一个隔绝外界所有纷扰的静谧茧房里。
“呜……眼睛好像,也不那么疼了呀……”苏棠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靠在格拉海德身上,声音还带着些微的哭腔,“谢谢你啊,ge……米迦勒giegie。”
苏棠夹着嗓子故意说道,“没想到,你还能良心发现?”
格拉海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澄清什么:“阁下,我是格……”
“米迦勒,听着。”
苏棠不等格拉海德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正所谓保暖思……保暖。
苏棠近期在教堂过足了挨饿的日子,现在没了性命之忧,确认自己还在虫族,并且自家雌虫们不日也会前来,加之苏棠在教廷混得不错,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他不太中用的小脑顿时被控制,思索起了自己猫猫虫的保暖问题。
“虽然你治好了我的手,可是我的眼睛都怪你才会弄坏的!万一我瞎了的话……”
“你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我今天受惊了,你会给我吃点芿紫压惊吧?”
什么?
格拉海德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难不成他常年戴着阻隔感官的白绢,导致自己终于出现了精神上的问题了?
可他的眼睛,刚才清清楚楚地看见,雄虫阁下红润的小嘴开开合合,吐字清晰地说出了那个词,那个,那个让他臊得几乎要当场钻进地里的词!
“米迦勒,你要为自己的过失负责。”见格拉海德没有反应,苏棠干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摸索着,一把揪咪。
小雄虫饿极了,对着外包装袋就是一阵撕咬,根本来不及等格拉海德帮他开袋。
“阁,阁下!”
苏棠别的本事不行,但开个包装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至少在虫族给练出来了。
格拉海德一个强壮的雌虫竟无力反抗,或者说,他压根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高大的雌虫半推半就地,就把弱点主动送进了雄虫的手中。
苏棠得意地磨了磨牙。
哼,他当然知道后面来的这个不是米迦勒,而是格拉海德,他可是最聪明的小雄虫!
作为最邪恶的大反派,苏棠最缺的就是底线,他才不在乎什么格拉海德无辜不无辜呢!
在苏棠看来,既然是米迦勒这个家伙惹的祸,那他把气撒在格拉海德身上也很合理吧?
当然不是因为他打不过米迦勒,怕米迦勒不肯就范!
只是因为他苏棠作为虫族的三好反派,不屑打雌虫而已,再说反派复仇,从来不分正主或是小弟。
兄债弟偿,天经地义!格拉海德生下来就该给米迦勒还债!格拉海德的好学就是为了给他抄的!
这个大个子这么好欺负,不欺负他欺负谁?
桀桀桀……
嚼嚼嚼……
苏棠的心情有些高兴起来。
作为乡下虫,他还从来没吃过这么这么大的果子嘞!
就是可惜了他没有那个友虫药剂,要不就更好吃了……
苏棠以为格拉海德是个瞎子,看不见自己的行为,
于是更是肆无忌惮地大吃特吃。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有思想,都被雌虫看透了。
苏棠那一刻也不肯清闲的小尾钩,还在不甘示弱地到处滑动。
扰得格拉海德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雌虫一双碎钻晶石般的白色眼眸时不时闪着暗芒,死死地盯着怀里乱拱的小雄虫。
他并非盲虫,而是因为眼瞳承载着特殊的力量,才会被封印起来。
格拉海德作为提灯蜡蝉一族当代最强的雌虫,他的不仅拥有极其强悍的体质,其精神力也不输身为“神眷者”的蝶族。
正是因为如此,他一个身为蝶族表亲的蝉族,才能被教皇冕下收为养子。
但格拉海德并没有成为教皇的意愿。
他的性格,注定了他会成为一名谦卑诚实、怜悯公正、英勇忠诚的骑士。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并从幼生期就下定决心为之努力而想成为的虫。
格拉海德族内有一座古代碑文,上面铭刻着抽象的壁画。
年幼的格拉海德很喜欢研究这些古代的碑铭,拉着雌父的手求教。
“咳咳,格拉海德,这是讲的起源之神创造世界的故事。传说祂在创世之初,身边围绕着的五位使者,他们分别是蛾、蝉、蝶、蚁、蜂。”
“五位?没有雄虫吗?”
“咳咳……创世之初,是没有雄虫阁下的。”
“可是……圣典上说,雄虫阁下,才是神的宠儿。”
年幼的格拉海德不明白,为什么雌父说的和教廷所讲有所区别,或者说家族的典籍和广为虫知的故事有所出入。
“格拉海德,接下来的故事,你只需记在心里就好,不要跟任何虫,甚至是你的堂兄弟们,都不要讲。”
“咳咳……这个故事,我希望你将它永远当成一个故事。”
“好的,雌父,我保证不跟任何虫说这个故事,您快给我讲讲吧,我太好奇了。”
“创世之初,世界美丽而祥和,所有的生命都在使者的努力之下和谐运转。”
“神问几位使者,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咳咳……”
“蛾说,我太过羸弱,想要无上的力量,神赐予了蛾力量。”
于是神使蛾,便掌管力量。
“蝶说,我爱美也喜欢美丽的事物,我想要成为世界的焦点。”
于是神使蝶,便掌管信仰。
“蚁说,我有些愚笨,想要变得聪慧,想要更多有用的点子。”
于是神使蚁,便掌管才智。
“蜂说,我不想过贫瘠的生活,我希望我的世界多姿多彩。”
于是神使蜂,便掌管丰饶。
“蝉说,我希望世间的一切都能得到公正的待遇。”
于是神使蝉,便掌管公平。
“只是这样?那雄虫阁下呢?”
“雄虫阁下,是神明的馈赠。”
“神逐渐沉睡,将世界交给五位使者掌控。”
在蛾的带领下,他们侵占了更多的星球和土地,得到了更多的资源;
在蝶的引导下,他们将信仰奉献给神明,让虫族更加壮大;
在蚁的创造下,他们拥有了更多的武器和机械,能够获得的资源变得更多;
在蜂的努力下,这些资源成倍成倍地翻滚成了更多的利润,让整个虫族欣欣向荣。
蝉……蝉保证分配的公正,但蝉并没有在种族的发展上面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