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这是属于他的信仰,是他心中唯一的真神。
  现在,他的神明,正乖巧地蜷在自己的怀中,吸着氖。
  如此的惹虫怜爱……
  格拉海德沉寂了许久的击败立了。
  高大的雌虫生平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有些紧张地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但他倒是很清楚,眼睛要一直放在小雄虫的身上。
  从上往下,到处都是娇小又乖巧。
  真是惹虫怜爱。
  格拉海德的目光巡视到了食物。
  格拉海德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这个他尝过。
  虽然当时不懂,但也算是掌握了一些浅薄的经验了。
  自那之后,格拉海德私下里也想过练习餐桌礼仪,却苦于找不到相似的餐具,只能在脑内模拟。
  但每次模拟,格拉海德就不禁更懊恼。
  懊恼自己第一次的失误。
  懊恼当时差劲的表现。
  懊恼被浪费的部分。
  不过,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虫的。
  格拉海德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没有了绢帛遮掩双眸,格拉海德轻易地看穿了雄虫的内心。
  他知道自己是谁,故意要这样……
  果然,雄虫,是喜欢自己的吧。
  他在雄虫清醒的情况下,替米迦勒雌兄承担了责任,那么他享受一下米迦勒雌兄身为未婚夫的权益,也很公平吧?
  没错,这对米迦勒雌兄来说,非常地公正。
  格拉海德俯下身,巨大的阴影覆住了娇小的圣子。
  “呜……好,好温暖呀……”苏棠娇咛一声。
  格拉海德尽力实践着练习的成果。
  “好棒呀……格拉海德……”苏棠呢喃着,“你好像一只酸酸甜甜的小苹果。”
  雌虫散发的清浅香气,在苏棠闻起来,就像是有些酸涩但依旧甜美的青苹果。
  原来格拉海德的雌虫素,是这种味道的……
  格拉海德双眼失神地望着穹顶,果然……他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雄虫阁下。
  他果然很清楚自己在抄袭谁。
  这个认知,让格拉海德激动得浑身颤抖。
  苏棠是喜欢他的!
  高大的雌虫沉默伏地。
  拨开迷雾(这个迷雾谷沈河看了十五遍)将一切都奉献给神明。
  简直像只祈求饱餐而对路人摆尾的流浪犬。
  身穿圣子服的苏棠则是像一个真正的神祇一样,接受了信徒的供奉。
  此刻他不再是圣子,而圣骑士长才是那个,全身心被神明掌控,永远不得解脱,圣洁又放肆的。
  圣昌。
  任谁也不敢相信,做出如此姿态的,会是起源教高洁的圣骑士长。
  真是……
  峡间!
  不慕名利,公正廉洁的高大雌虫,此刻正满脸怒红。
  (一种沈河不喜欢的很可爱表情。)
  (一种沈河不喜欢的舞蹈。)
  真令虫难以想象这副面孔会出现在这张冰清玉洁的脸上。
  但他看起来真的挺喜欢……
  “呜……很喜欢这样吗?”
  格拉海德在听见苏棠的问话后紧绷。
  “呜……果然是这样呀!”
  雌虫的喜好都大同小异呢!
  眼睛上覆着的白绢能隔绝感官,苏棠不仅看不见,就连听觉也像朦朦胧胧的,根本没有注意格拉海德的回答。
  可正因如此,其他感官更清晰了。
  苏棠感觉像。
  (提问:为什么要说温泉?)
  (答:温泉空气湿度较高,并且温暖。)
  苏棠想给格拉海德一个揪咪。
  但是对方太过高大了,小短腿做不到。
  (然后沈河看了十五遍)。
  无奈之下捏捏乐他只能换了新的。
  雪啤的白鼓印了几个小巧可爱的虫爪爪印。
  这还是苏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印上的。
  毕竟雌虫的强度在那里,没点软磨硬泡,持之以恒的毅力,还真做不到。
  专心的雄虫,和*傻了的雌虫,以及看了十五遍的沈河,一心只想挑骨头。
  根本没虫注意,房间的门一直敞开着。
  也不知是不是格拉海德进来的时候太过着急了,忘记了关门。
  金发蓝瞳的雌虫像一道幽魂出现在门外,死死地盯着内里的一切……
  月光石廊柱反射着幽蓝的灯光,将米迦勒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来降温,骑士便服下的肌肉绷得像块石头,深蓝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刚才……竟然对着那只小雄虫失控了。
  米迦勒的本意不想这样,不知为何就是难以克制自己的怒火。
  但不管怎么样,作为一只雌虫,即便他是权势滔天的大主教兼教廷审判长,也不该这样对待一位雄虫阁下。
  米迦勒平时再怎么认为雄虫是花瓶,也会对他们保持明面的尊重。
  可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竟然骂一名阁下“不知廉耻”?
  还敢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负气而走?
  米迦勒烦躁地拧紧眉头。
  这不像他。
  作为闪蝶家的实际掌权者,审判庭的执剑者,教皇的继任者,他从来都该是冷静自持,不动如山。
  可那只小雄虫,仿佛天生带着搅乱他心湖的魔力。
  米迦勒虫生百年内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
  不行,这样不对。
  雄虫脆弱敏感,尤其苏棠刚刚受了伤,情绪肯定更不稳定。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过于恶劣。
  作为“婚约对象”,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他也该负起责任。
  想到这些,米迦勒强行按捺下心头翻腾的异样,转身朝着行宫的公共配膳室走去。
  他……今天晚上似乎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三碗饭,怎么能吃得饱?
  雄虫白天用了很多力气,拿点吃的过去当夜宵,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赐福吧?
  这也算是……缓和一下关系?
  米迦勒在心里别扭地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很快取了一个保温食盒,里面盛着温度适中的深海银鱼羹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食物的香气似乎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拎着食盒,再次走向苏棠的房间。
  而就在他在心底斟酌着道歉的词句,即将抵达那个熟悉的房门前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一个眼部覆着白绢的高大身影,正安静地站在苏棠的房门前。
  格拉海德?
  米迦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
  他这个弟弟……怎么会在这里?
  米迦勒和几个兄弟的关系说不上多亲密,但也不差,他一直都充当着大哥的角色,领导着兄弟们。
  不,决不能让格拉海德看到自己,自己拎着食盒,一副要主动讨好雄虫的样子。
  这太……有损他审判长的威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感瞬间涌了上来。
  米迦勒几乎是下意识地闪身,将自己的身形藏进了旁边一根粗壮的月光石柱的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如同潜伏的猎豹,锐利的目光透过阴影的缝隙,紧紧锁定着格拉海德。
  笃笃笃。
  “雄嫂开门,我是兄长……”
  紧接着,门内传来了苏棠带着哭腔和痛苦的呼喊:“进……进来!快!救救我!眼睛……好疼!”
  声音里的无助和慌乱让阴影中的米迦勒心头猛地一紧。
  格拉海德毫不犹豫地拧开门走了进去。
  他进去了?
  他进去做什么?
  苏棠怎么样了?
  米迦勒的瞳孔再次一缩,捏紧了手中拎着的食盒。
  对小雄虫的担忧最终还是打败了他那点不重要的面子。
  金发雌虫忸怩地来到门口,他告诉自己,就看一眼,确认一下雄虫的安危就好。
  然而,屋内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他那名义上的娇小婚约者,正柔弱无骨地靠在他那个沉默寡言的格拉海德怀里!
  双手被格拉海德握着放在治疗仪里,而格拉海德脸上……那条从不离身的白绢,此刻正覆在苏棠的眼睛上!
  米迦勒握着食盒手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愤怒中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酸涩。
  治疗就治疗,他们为什么靠得这么近?
  但不仅仅是如此。
  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让米迦勒目眦欲裂。
  他的婚约者,竟然叫着自己的名字,对格拉海德……
  米迦勒只觉得一股狂暴得几乎要摧毁理智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
  保温食盒手柄处坚固的外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嘎吱”声,直接碎裂开来,里面的钢材也没好到哪去,直接被暴力扭曲,挤成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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