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控制不住……”
他哭得浑身颤抖,每一声哽咽都带着撕心裂肺的自责与痛苦,脑袋里混沌一片。
只剩下无尽的愧疚和自我厌恶,心底的疼像是潮水般将他淹没,压得他快要窒息。
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难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让他快要崩溃。
江琢卿蹲下身,看着满地的药片,一颗一颗地数着。
三十九片。
不多不少,整整三十九片。
他不敢想,这些药,陈瓷安藏了多久,又攒了多久,每一次藏药的时候,他心里该有多绝望,多痛苦。
数完之后,他把药片分成两堆,十九片,二十片。
他没有发怒,安静得可怕,可眼底的痛楚却浓得化不开,比发怒更让人揪心。
他把少的那堆药片放回陈瓷安掌心,自己托着那堆更多的,拿起桌上的水杯,视线死死盯着陈瓷安通红哭肿的眼眶,声音沙哑又绝望:“我知道你过得不开心,我不逼你,我陪你。”
他没法看着陈瓷安独自走向死亡,若是他要走,那他便陪着。
陈瓷安看着他将药片一股脑倒进嘴里,看着他即将把水杯凑到唇边,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
他红着眼睛,一把夺过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杯碎裂,水花四溅,连同他手心里的药片,也散落一地。
他可以接受自己死去,接受自己被痛苦吞噬,可他绝不能接受江琢卿因为他,走上绝路。
江琢卿的疼,比他自己的痛苦,更让他难以承受,那是一种比自我伤害更甚的剜心之痛,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少年哭得撕心裂肺,满脸都是泪水,狼狈又可怜。
他一边伸手,慌乱地去抠江琢卿嘴里的药片,一边不停地哭着道歉,声音哽咽破碎:“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动作太过急切慌乱,指尖不小心碰到江琢卿的喉咙,江琢卿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胸腔生疼,胃里的酒水翻涌,险些吐出来。
其实江琢卿本就没打算真的咽下,可被陈瓷安这般慌乱地抠挖,药片反倒被推到了嗓子眼,难受至极。
他伸手抓住陈瓷安不停乱动的手,稍稍恢复了些许理智,粗喘着气,眼底布满血丝。
直直盯着陈瓷安哭到通红的脸,心底的疼和他脸上的泪一样,多得到快要溢出来。
陈瓷安依旧在哭,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恐惧失去江琢卿,恐惧自己的行为伤害到他。
江琢卿看着他哭得这般可怜,看着他满脸的泪水,所有的怒气都被心疼取代,剩下无尽的酸楚。
他抬手,轻轻将陈瓷安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嗓音因为刚才的过激反应和心底的剧痛,沙哑得不成样子。
男人却顾不上自身的难受,冷着声追问:“这些药,你什么时候偷偷拿的?”
陈瓷安胸脯剧烈起伏,大脑一片空白,拼命去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记不清是哪天,也记不清是为什么,手心就渐渐攒下了这些药片,那些被痛苦吞噬意识、掌控躯体的时刻,他早已模糊。
“对不起,我……我真的记不清了……”
他哭得几乎窒息,模样可怜到了极致,每一声抽泣,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江琢卿心上。
江琢卿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和他一样的、撕心裂肺的疼:
“瓷安啊,我的心,也好痛。”
此时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痛,痛到四肢百骸,痛到无法呼吸。
“这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江琢卿却像是还嫌不够,将一切痛苦摊开在瓷安面前,让他亲眼看见,并且感受。
果然,陈瓷安不过才听了两句就彻底撑不住了,他抱着江琢卿的脖子,意图将自己埋在男人宽大温柔的怀抱里。
可江琢卿的手臂一直垂在身侧,他没有给予怀中人拥抱。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江江,对不起!!!”
陈瓷安太痛苦了,他不想让江琢卿感受到自己的痛苦,每次被压抑的情绪反噬时,陈瓷安都会脱离意识。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是我的错呜呜呜,我不是故意要忘掉你的生日,我只是,我只是记不清了!”
陈瓷安哭得很可怜,眼泪跟鼻涕泡都出来了,本来一张可爱精致的小脸,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江琢卿没有回应这个拥抱,却扯过面纸给他擦眼泪。
陈瓷安哭得太用力了,鼻涕泡都破了,却还不忘去哄生自己气的江琢卿。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可以骂我,但是江江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江琢卿始终保持着冷脸的模样,给人擦眼泪的动作却仍旧温柔。
脸上的脏东西被擦干净,陈瓷安又恢复成了之前的糯米团子,只是脸颊上的红晕跟鼻尖上的粉还迟迟没有褪去。
陈瓷安感受着自己的脸被捧了起来,江琢卿低沉难过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瓷安我好生气。”
陈瓷安小嘴一瘪,看样子又要哭,却被江琢卿打断。
“不许哭了,把你的药捡起来。”
陈瓷安吸了吸鼻子,不懂江琢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厉。
他瘦削的身体蹲在地毯上,一只手摊开,一只手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药片。
一片,两片,三片,陈瓷安慢慢地捡着,江琢卿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在他的视角里,陈瓷安小小一团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捡药片。
而他则像是古代的地主,冷漠无情地看着他的佃农哭唧唧地劳作。
三十九片药丸,被陈瓷安全都捡了起来。
他低着头捧着药片,站在江琢卿身前,不敢说话。
江琢卿拉着瓷安来到厕所,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药被冲进下水道。
第284章 小可怜
药的问题解决了,江琢卿开始追究起佣人的过错。
按照江琢卿的吩咐,只要他离开家,瓷安身边就不能离开人。
可以离得远一些,但瓷安绝对不能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陈瓷安被抱着来到客厅,平常没有江琢卿的吩咐,佣人都会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所以在听到老板找她们的时候,几名佣人齐齐排成一排,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疑惑,她们并不清楚老板喊她们来是为了什么。
但陈瓷安却心虚地攥紧了手心,眼神低垂着,盯着自己的睡裤不肯抬头。
江琢卿也不逼着他直面恐惧,温热的大掌扶着少年的腰,江琢卿靠在沙发上,对比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多了丝沉稳与老练。
“我记得,我的吩咐是我不在的情况下,不许让小少爷离开你们的视线吧。”
三名佣人眼神互相扫视着,迟疑地点头应是。
“是的,先生。”
江琢卿姿态强硬地将陈瓷安紧握着的手掰开,将自己的手指强行插入进去,十指相扣。
“这几天,我发现小少爷有偷偷做些不好的事情,而你们并没有给我汇报。”
“好好想清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瓷安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三名佣人灼热的视线落在小少爷身上,看得陈瓷安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看她们的表情。
陈瓷安的年纪算起来,都能给她们当儿子了。
“想清楚,说明白,否则今天就是你们入职的最后一天。”
江家的福利丰厚,还有六险一金,工作也不累,可以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工作。
现在要是被开除,她们还能去哪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有了老板的敲打,几人也不敢藏私,纷纷想起这几天,自己都因为什么而短暂地离开过小少爷。
最左边的妇人面带慌张,小心翼翼地说:“就前两天,小少爷说他想吃绿色的苹果,我去厨房找了好久,耽误的时间有点长。”
有了打头的,中间和最右边的两位妇人也纷纷说了自己的情况。
但无一例外,她们做这些事情的前提,都是因为小少爷的吩咐。
江琢卿也不会冤枉谁,扶着他腰窝的手掌慢慢抚上肩颈,轻轻捏了两下,过电般的刺激让瓷安脚尖绷紧。
他紧咬着唇低着头,像是犯错被老师抓住的好学生。
“瓷安,她们说的对吗?只要她们冤枉你,我立刻开除她们。”
江琢卿说完这句话,佣人阿姨的脸色瞬间变得发白,手都忍不住发抖,生怕小少爷脾气上来,嫌弃她们告状,故意说是她们说谎。
但陈瓷安好像并没有这个想法,他绞着手指,低着头,不承认,也不否认。
看到这一幕,男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抬手将面前的一排佣人赶回她们的房间,视线轻轻落在自己腿上的少年身上。
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肉被人稍微用力地捏在手里,陈瓷安被迫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