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出现,能把他从这种可怕的境地中救出去。
  就在汪平的手准备再次往里探去的刹那——
  “砰——!”
  教室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巨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眼神冷得吓人的姜星来。
  虽然只比陈瓷安大两岁,可这时候的姜星来身形已经拔得很高,骨架舒展,有着堪比成年人的压迫感。
  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汪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住,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忘记把自己那只不安分的手收回去。
  望着突然踹门而入的姜星来,陈瓷安在那一刻几乎要喜极而泣。
  连一向都不怎么喜欢他、甚至常常对他冷淡的哥哥,都愿意冲出来保护他了。
  可这份微弱又温暖的欣喜,在下一秒就被姜星来疯狂的举动彻底碾碎,吓得荡然无存。
  梦里的姜星来,比现实生活中还要偏执、还要疯狂。
  他一步冲上前,二话不说,一脚狠狠将汪平踹翻在地。
  第173章 我要告诉我的爸爸!
  不等对方反应,他随手抄起地上散落的板凳。
  高高举起,下一秒就带着全身的力气,重重砸在了汪平的头上。
  只一下,汪平便眼前发黑,头昏眼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瘫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原本以为这一下便足够了,可姜星来身上的戾气丝毫没有消散,反而越发狂暴。
  这间说是钢琴教室,其实更像一个闲置的美术室,角落里堆着不少画具,还有一尊完整的大卫石膏雕像。
  陈瓷安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刚才还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的那只手,被板凳一下又一下砸得扭曲变形,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清晰地传入耳中。
  汪平似乎还在挣扎,用他那残破的身体往门口的方向爬。
  眨眼间,却发现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宗佑阳就安静地站在那里,扯出一道恶劣的笑。
  随后,他反锁上了房门。
  姜星来像是还没有发泄完心底的暴戾,他伸手死死拽住汪平的脚踝。
  像拖一团垃圾一样,往画具与石膏像的方向拖去。
  汪平的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摩擦,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刺目的红线。
  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刺耳又恐怖。
  以至于连现实中躺在病床上的陈瓷安,都被这梦中的声音吓得两眼放空,浑身冰凉。
  “你这两只手,都太脏了。”
  姜星来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狠戾。
  “我看你也不需要再用了,我帮你砍掉吧。”
  后面的画面,或许是出于大脑的自我保护,或许是身体本能的机制屏蔽。
  陈瓷安明明亲眼看过一遍,却在醒来的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段模糊到极致、没有实感的文字记忆。
  那个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幽默风趣的男人,此刻倒在一片刺目的血泊之中,所有温和的伪装全部碎裂,只剩下痛苦与狼狈。
  他那双曾经看起来骨节匀称、干净斯文的手,被人齐齐砍断,伤口整齐。
  而在两只手腕的正下方,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对大卫白色石膏手雕。
  一真一假,一红一白。
  这极具冲击感与诡异感的一幕,让陈瓷安从脊椎一直凉到头顶,浑身止不住地冒冷汗。
  等他再次恢复一点点意识时,已经被满身是血的姜星来黑着脸,强硬地拽到了汽车上。
  姜星来的动作极其粗暴,丝毫没有顾及他只是个小孩,陈瓷安被摔得浑身发疼,可对方的动作没有因此轻半分。
  他被困在车座与车座靠背的夹缝中间。
  双腿并拢,冷汗层层打湿他的衣衫,少年双眸失神,宛若灵魂出窍。
  对汪平的折磨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姜星来对他的审判。
  他绝不允许,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被别人触碰。
  在姜星来此刻的眼里,陈瓷安已经脏了。
  他的身上,沾了外人的气味,沾了那种让他厌恶到极致的肮脏气息。
  画面猛地一闪,再次回到家里。
  陈瓷安被姜星来毫不留情地粗暴扔在房间柔软的地毯上。
  他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退缩,只想离眼前这个疯狂的哥哥远一点,再远一点。
  姜星来缓缓俯身,一点点逼近。
  他微微低头,嘴唇贴近陈瓷安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最敏感的肌肤上。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轻声开口,一字一顿,像在许诺,又像在宣判。
  “你的手脏了。”
  “你的腿也脏了。”
  “我帮你把它们砍掉,好不好?”
  “这样一来,你就还是干净的。”
  “只属于我一个人,干干净净。”
  被这番话语恐吓,陈瓷安知道,姜星来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情,汪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本就发白的唇,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颜色。
  陈瓷安几乎像是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颤抖着攥住了姜星来的手。
  像是被触发了底层代码的机器人,麻木又惯性地讨饶。
  口中还在喋喋不休地道歉:“哥哥!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跟他见面!”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跟任何外人说话!”
  现实中的陈瓷安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真实又虚幻。
  姜星来好像是听多了陈瓷安这些千篇一律的保证。
  也可能是真的被惹生气了。
  无法无天的他,竟真的拿出了桌子上陈瓷安用来削铅笔的小刀。
  不算锋利的刀子先是划过了少年那张嫩白的脸。
  被刀背按出一道折痕,姜星来恨铁不成钢地道:“怎么可以长得这么招苍蝇呢?”
  眼见姜星来的刀子越下越深,白嫩的脸皮上已经被印上了一道红痕。
  房门不知怎的,突然被门外的人打开,许管家带着大少爷匆匆赶来。
  这里的姜青云与现实生活中的姜青云也不一样。
  他更冷静,也更有上位者的压迫感,尤其是看向陈瓷安的眼神。
  冷漠无情,好似厌烦得不愿提起半点情绪,好像不舍得在陈瓷安身上浪费半点精力。
  姜星来被提着领子站起身来,还不等他站直,一道带着掌风的耳光便落了下来。
  姜星来被扇得恢复了些许理智,却还是那副疯癫的模样。
  像是早已习惯,身后跟着的白大褂上前给他注射了一管镇定剂,这才将二少爷扛出了房间。
  陈瓷安还瘫软着身体坐在地上,看着像是被先前的一幕吓傻了。
  许管家将陈瓷安从地板上扶起来,检查了下身体,见没有明显的外伤后,也松了心神。
  叮嘱了一句:晚上的饭他会送上来,瓷安少爷安心休息,最近不会有外人上前打扰。
  说完这些话,许管家也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留下陈瓷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个简陋安静的房间里。
  陈瓷安还感觉自己的喉咙很难受,像是吞了刀片。
  他怎么可以被这样对待,明明有很多人喜欢他的。
  可姜星来跟姜青云现在都对他不好,陈瓷安委屈得不行。
  他想跟爸爸告状,可是他漫无目的地在楼上乱窜。
  却没有发现半点爸爸的影子。
  反而是客厅的姜青云跟许管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174章 我不是麻烦精
  姜青云似乎很累,眼下一片难以忽视的青黑。
  他坐在沙发的主位上,那里平时都是父亲坐的位置。
  姜青云揉着眉心,面色疲惫,话语平淡却刺耳:
  “爸既然想把麻烦精带回来,就该自己养。”
  ……
  “真是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我。”
  许管家眼神里带着心疼,却也只能安抚:“少爷可以适当休息,至于小少爷们,等他们长大就懂事了——”
  下面的话陈瓷安基本都没有听到,脑海里一直被姜青云的那句“麻烦精”萦绕。
  原来在大哥的眼里,自己只是个麻烦精——
  ——麻!
  ——烦!
  ——精!
  轰隆轰隆的雷声响起,陈瓷安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被困在痛苦中,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住。
  现实是,陈瓷安高烧不退,医生绕了一圈,也检查不出病因。
  只能开些降温的药方。
  此时他们也顾不上什么药方温和不温和了,现在要紧的是,让少爷先把体温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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