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别真烧成小傻子。
陈瓷安的高烧维持了很久,每次睁眼,他都会在床边看到不同的人。
有时是许管家,有时是姜承言,有时是姜青云,还有姜如意。
他们看向陈瓷安的眼神里都带着关切与心疼。
只是这些落在陈瓷安的眼里,就显得那么虚伪与惶恐。
他不知道哪里是假,哪里是真,他被困在噩梦里了。
姜承言看着烧到嘴唇起皮、脸颊发红、眉心紧蹙的小儿子。
心疼地攥着他的手,祈祷他能早些康复。
这些日子里,陈瓷安生病常有,却从未烧得如此严重。
甚至都开始烧出幻觉了,看见姜青云的第一反应,就是哭闹着。
表示自己不要大哥。
这可把姜青云给难过死了,分明是推掉工作,急忙赶回家来看小病猫的。
却被陈瓷安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
姜青云气得不行,一边用酒精给陈瓷安擦脚心和腋下。
嘴里还不忘说:“小没良心的,下次回来再给你带蛋糕我就是狗。”
陈瓷安此刻还在梦中,根本听不到姜青云说的话。
身体还因时不时的啜泣而微微发抖。
每当这时候,姜青云又忘记了刚才放下的狠话,赶忙过去安抚。
可是陈瓷安却像是对姜青云的声音都有些应激。
听到姜青云的声音,都要用手将凑到身边的人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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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照片的江琢卿没有将此事告知姜承言,而是将照片送回了江家。
平日里,除了江父主动喊司机去接人,江琢卿是不会自己回来的。
这次还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
照片就这样被摆到了书桌上,江父冷着眉眼,原本平淡的目光在看清照片上的图像后。
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和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到尘埃里的恐慌。
江明远曾发过誓,要狠,要毒,要让所有人都被自己踩在脚下。
要在所有关系里占据上位,要用强势、冷漠、掌控,去盖住那点从根烂掉的自卑。
可现在,他拼命想要证明些什么,却被这个人轻而易举地击破。
有人想要猥亵他的儿子,落在江明远眼里,就是有人在猥亵他。
毒蛇的逆鳞被触碰,江明远誓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对此,江明远头一次没有对江琢卿摆出那副严苛的模样。
“这件事发生多久了?”
江琢卿回应得很坦然:“白天一次,我觉察出不对,下午让朋友拍下了这些照片。”
闻言,知道对方还没来得及对江琢卿下手,江明远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些许。
只是依旧算不上好看。
“好了,我知道这件事,你放心上学,其他一切都交给我。”
听闻这话,江琢卿戒备的眼神终于松懈些许,嘴角微微上扬。
江琢卿没有主动暴露出陈瓷安也在这件事里。
他不希望陈瓷安被那些外人议论,他们会吓到瓷安的。
至于别人会不会说他什么,江琢卿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江明远会比他更在意这件事。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学生知道这件事,从而成为取笑他的借口。
待江琢卿离开书房,江明远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回到了那张相片上。
那个老师的手逾矩了,他伸手揽着江琢卿的腰,二人站在一块,垂眸看着什么。
只是从相片上来看,汪平的手伸得太过了。
要是有人看得不仔细,还会以为汪平这是把江琢卿抱进了怀里。
越看,江明远心头的火气就越盛。
汪平见到这张照片时,整个人都是恐慌的。
这个年代,大家只会紧盯着女孩,他对女孩没有兴趣,也会保持安全的距离。
可男孩不一样,在这个大家普遍粗神经的年代,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或者被家长看到,基本都不会出现问题。
可现在,却有人将照片寄到了他工作的地方。
一股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汪平看着纸条上写着的、逼迫他立马辞职的文字。
根本来不及探查纸条是谁写的,第二天就交了辞呈。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陈瓷安生病的期间,他病得有些久。
直到第三天清晨才勉强恢复意识。
只是哪怕已经清醒了,却还是没什么精力,基本不怎么搭理人,偶尔却会看着身旁的江琢卿出神。
像是疑惑为什么没有在梦里看见他。
要说陈瓷安这病好得也奇怪,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姜承言忽得想起那枚吊坠,发现陈瓷安真的没戴后。
这才去浴室里找到吊坠给他戴上。
这吊坠一戴上,早上陈瓷安就退烧了,只是身体还有些病恹恹的,需要好生养着,连学校也不用去了。
许管家借口房间里太闷,让瓷安少爷坐着轮椅出来透透气。
此时已经快要接近早秋,天气没有那么热,也没有那么冷。
陈瓷安坐在轮椅上,呼吸都放得很慢,一场大病让他身上的肉肉又削减了下去。
苍白的脸色、瘦削的体型,仿佛姜家养了一个瓷娃娃。
盯着花园里打理花草的许管家。
陈瓷安垂着眼睫,看起来兴致不高:“伯伯……”
很轻的声音,却引起了许管家的高度重视。
只因为这些天陈瓷安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我是麻烦精吗?伯伯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
第175章 汪平的黑锅
才开口,许管家面上温和的笑瞬间褪去,转而变为一种难以辨别的严肃与恼怒。
他不觉得瓷安少爷无端会说出这种话来,那只能是有人在孩子面前说了什么。
对此,许管家表现出了高度重视,他放下了手中的水壶。
半蹲下身来,眉眼关切地询问:“是有人和少爷说了什么吗?”
陈瓷安低垂着眼,不敢看许管家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是该相信梦里发生的一切,还是将其当作一场无端的噩梦?
见自己不论怎么问,小少爷也不肯开口,许管家有些沉闷。
他觉得少爷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已经不是那个在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一五一十讲给自己听的小家伙了。
“不论这些话是谁说的,但这些不是我的想法,也不是先生的想法。”
陈瓷安抿着唇,眉心带着一抹忧愁:
“可是我很不好养,还经常生病,我肯定花了爸爸很多钱。”
许管家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到底是哪个坏蛋给他家孩子灌输这种坏思想。
也就是瓷安听话,但凡是姜星来听到了,非得把对方脑袋抡飞。
“生病不是少爷的错,都是佣人没有照顾好您。”
“下次如果再有人说这种话,还请少爷告诉我,好吗?”
陈瓷安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
只是显然,他的愁绪还是没有被解开。
——————
汪平辞职的事情还是在学校里传了开来,只是那些流言蜚语甚多,有真也有假。
有人说他是自己辞职,也有人说他是干了坏事被发现。
对于瓷安的老师,姜承言向来都是了解一二的。
见对方辞职辞得突然,可能是出于戒备心,他下意识地便让秘书去调查了一通。
最后,姜承言也见到了那种采用特殊手段寄到学校的照片。
待看清照片上的人后,姜承言瞳孔一缩,平静的心也泛起波澜。
不是他自恋,他明白自己的几个孩子长得漂亮帅气。
但他并不认为有人的手会伸得那么长,敢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虽然照片上的人是江琢卿,可再往下想,姜承言却不敢了。
果然,当江琢卿放学准备去瓷安的卧室里找瓷安时,却被许管家叫住,表示先生正在书房里等他。
江琢卿眼神淡漠,没有表现出惊讶。
眼睫一垂一抬,便明白了姜承言叫自己所为何事。
进到书房,姜承言原本严肃难看的表情,在见江琢卿进来时,稍稍收敛了些许。
他主动邀江琢卿去沙发处坐下,没有江父那种阶级固化的感觉,反而像是平常家人聊天一般。
没有等姜承言自己询问,江琢卿抬眸,眉眼认真:
“姜伯伯是想问汪平的事情吗?”
姜承言倒茶的动作一顿,他知道江琢卿聪明,也就没有跟他绕弯子。
放下手里的茶壶,姜承言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
“没错,不是伯伯调查你,只是事关安安,我总是不放心。”
对此,江琢卿表现得很大度:“伯伯不用担心。”
“安安也是我弟弟,我会保护好他的。”
姜承言很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么多年,就算姜承言保养得再好,脸上也不免出现了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