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这番不要脸的话,让许承择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他不明白,许振华是如何将这种话堂而皇之地讲出来的——
  桌上最新款的游戏机被他赌气般摔在了地上。
  一道不算轻的响声,让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许承择的眼神冷漠,再没有平日对父亲的依赖。
  “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许振华蹙着眉,又说了一遍:“等你长大以后就理解爸爸了。”
  许承择嗤笑一声:“那我也可以让妈妈帮我找个新爸爸。”
  “最好白一点,生个跟瓷安那样漂亮的弟弟。”
  许振华这次反倒比先前许承择骂他时还要生气,冷着一张脸呵斥道:
  “许承择!这种蠢话是你该说的吗!!”
  看吧,同样的选择,他可以,母亲却不行。
  许承择此刻对许振华已经彻底失望,先前父亲的解释,还让他有过一丝犹豫。
  手中的b超单,早已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许承择像是下定了决心,最后认真地看了一眼父亲的脸。
  过了许久,许承择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决绝。
  “这是你的决定,我了解,但绝对不会接受。”
  许振华被看得眼神闪躲,他笃定许承择会顾及他妈妈的身体,肯定不会轻易将这件事告诉她。
  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从这天起,许承择再也没有见到许振华。
  偶尔在医院见到李梦芳时,她也只说许振华出差去了。
  许承择知道,这不过是借口,他也不在意。
  只是那张被藏起来的b超单,还是被李梦芳无意中发现了。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李梦芳看清单子上的诊断结果时,整个人呆愣在病房中。
  还是许承择匆匆过去,抢走了那张单子。
  但不幸又幸运的是,李梦芳已经将一切都看清楚了。
  看着母亲惨白的脸色,许承择既心疼,又有些恐慌。
  他不知道母亲会对这件事抱以怎样的态度,只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他搀扶着母亲坐到床上,自己也瘸着腿,挪到了一旁。
  李梦芳颤抖着嘴唇:“这件事,你父亲知道吗?”
  许承择不敢直视李梦芳的眼睛,撒下了人生中最严重的一个谎。
  “他知道。”
  李梦芳这下彻底没了话说,她看着那张单子,眼泪渐渐打湿了那张单薄的纸。
  看着母亲颤抖的肩膀,许承择主动揽住了她的肩头。
  许承择如今已有少年的身形,正朝着成年的方向快速成长,竟也能给李梦芳提供不小的安全感。
  想到腹中的孩子才三个月,李梦芳心里的思绪乱作一团。
  “妈妈,你想要留下他吗?”
  李梦芳虽然不舍,却还是坚定地说:“不能留,他长大以后,一定会怨恨我的。”
  残缺之人立身于世,旁人的白眼、嘲讽、自以为是的怜悯,都会是一道道无形的冰刃。
  健全之人活在世上,尚且要吃不少苦头,何况是残缺之人。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李梦芳鼓起一股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
  “没事,这种小事,你妈还是能承受得住的。”
  许承择唇色发白,没有回应母亲的这句话。
  而母子俩之间发生的一切,许振华完全不知情。
  以前许振华工作时,李梦芳也早已习惯了对方失联的状态,自己做决定,也是常有的事。
  许承择和江琢卿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暗自谋划着见不得光的计划。
  许承择在等,江琢卿也在等。
  他在等汪平什么时候第二次叫他去办公室。
  他对自己的颜值,一向很有信心。
  第172章 模糊的梦境破碎的心
  江琢卿把汪平那点藏在斯文底下的龌龊心思,拿捏得一丝不差。
  越是心理扭曲、骨子里病态的人,越偏爱那种干净、脆弱、一碰就碎的东西。
  他们贪恋的从不是陪伴,而是掌控,是将一朵还未盛开的花,一点点揉碎在掌心的快感。
  汪平会盯上陈瓷安,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更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精准狩猎。
  瓷安那副乖巧又活泼、懂事又易碎的模样,在汪平这种人眼里,简直是送到嘴边的猎物。
  姜星来看着突然主动找上门的江琢卿,整个人都愣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站在自己面前的,确确实实是江琢卿。
  这么多年,他一直算不上喜欢江琢卿。
  可两人再不对付,也从没到一见面就大打出手的地步,顶多是互相冷淡,互不干涉。
  “你来做什么?”
  姜星来的语气算不上好听。
  江琢卿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许承择不在身边,他需要一个能绝对保密、又不会多问的人。
  家里几个哥哥姐姐,要么忙着上学,要么忙着上班,各有各的圈子与忙碌。
  午饭过后,陈瓷安乖乖擦了擦嘴,小眼珠悄悄一转,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倦的小模样。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回房间装睡,等到大人都忙起来,就不用被摁着打针了。
  许管家和姜承言都没往那方面多想,只当孩子生病体虚,能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便由着他回了房。
  躺回柔软的床上,陈瓷安原本只是打算浅浅装一下。
  可低烧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没过多久,竟真的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的画面断断续续,时而连贯,时而破碎。
  平日里那些对他还算温和、愿意同他说话的人,在梦里全都变了模样。
  他们远远地站着,眼神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嫌恶,像是在躲避什么肮脏不堪的毒物,连靠近都不愿意。
  陈瓷安缩在角落里,茫然又无措,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他。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闷得发疼,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汪平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永远出现得恰到好处,永远踩着他最无助、最孤独的节点。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斯文的模样,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看起来温和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
  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像一个真正关心、真正在意他的好老师。
  有时会在别人无视他的时候站出来替他解围,有时会悄悄单独给他带别人没有的小零食、小礼物。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温柔体贴的话。
  这份独一份的“偏爱”,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一点点缠住陈瓷安的心,一点点磨软他心底的防线。
  哪怕理智在隐隐不安,哪怕本能在疯狂敲打着警钟,梦里那个脆弱又渴望被在意的少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想让自己停下脚步,想转身跑开,可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一般,一步步跟着对方往前走。
  梦境混乱得一塌糊涂,记忆碎片不断闪烁、重组、碎裂。
  等陈瓷安再次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两人已经站在一间偏僻空旷的钢琴教室里。
  这里平日里人烟稀少,很少会有学生过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汪平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毫无攻击性的好老师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他主动坐到钢琴前的椅子上,随即伸出手。
  不由分说地将梦里的少年一把拽到自己腿上,紧紧圈在怀里。
  他刻意贴近少年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敏感的肌肤,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等我慢慢教会你弹钢琴,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骂你笨蛋了。”
  陈瓷安在梦里拼命绷紧小脸,想大声告诉梦中的自己,快点推开这个人,快点跑。
  可梦里的他,一边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浑身发僵,一边沉沦在这匮乏的温暖中。
  他太害怕被讨厌,太害怕被丢下,太渴望能被人好好接纳。
  以至于那点微不足道的喜悦,暂时压过了本能的恐慌。
  汪平的一只大掌强硬地包裹住他那只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小手,按在冰冷的琴键上,装作耐心教导的模样。
  而另一只空闲的手,却不动声色地顺着少年宽松的校服短裤一点点往上滑,缓缓贴住了他白皙的大腿。
  少年像是被瞬间吓僵,整个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底迅速被浓重的恐慌与惊惧笼罩,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又闷又潮,黏稠得让人窒息,陈瓷安只觉得胸口沉重得快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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