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哦?是吗?那我改日把江琢卿送回江家?”
陈瓷安这下也顾不上闹别扭了,往姜承言那边挪了几步,闷声闷气地开口:
“你不能把江江送走!”
姜承言怕少年从沙发上摔下来,伸手抓住了陈瓷安的手臂,将人往沙发里面带了带。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江琢卿吗?我把他送走,正好让你开心开心。”
陈瓷安着急忙慌地否认:“不是的!我只是一点点喜欢,不是讨厌他!”
姜承言若有所感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回电视上的财经报道。
“得,你小哥听了肯定很开心。”
陈瓷安已经琢磨出姜承言在打趣自己的意图,没有接话,小嘴还翘得高高的。
许管家安静地守在小少爷身旁,时不时用体温计测量一下少年的体温。
温度不算特别高,一直在37.5到37.2之间徘徊,说是不高,可一直这样烧着也不是办法。
许管家蹙着眉,显然没有另外二人那么轻松。
“少爷,如果中午还是这样的话,我只能请医生来给你打一针了。”
这句话像是点燃引线的火星子,陈瓷安叉着腰站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许管家齐平。
他努力为自己争辩:“我只是低烧,我会认真吃药的。”
“而且,而且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可以决定自己要不要打针。”
许管家面带担忧,人越老越容易想东想西。
特别是瓷安这孩子身体不好,每年比别人多休小三个月的假期。
身体断断续续地折腾,底子又虚,还虚不受补。
给吃多了人参炖鸡,就会流鼻血。
许管家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严厉与劝告:“少爷,听话,还是身体重要。”
生病的陈瓷安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他抬脚轻轻跳到姜承言的沙发上。
宽大的单人沙发,再加上姜承言起身护着,倒是没让陈瓷安摔着。
看着这流利的跳法,姜承言就知道,肯定是姜星来教的。
沙发很大,姜承言坐着的同时,还能容纳陈瓷安蹲在他身旁。
可能是觉得自己借到势了,陈瓷安不满地说:“我不要打针,伯伯不可以侵犯我的人格自主权!”
这种话陈瓷安说得一套一套的,可架不住姜承言直接“叛变”。
他把已经晾温的药端到陈瓷安面前,好脾气地劝导:“先喝药,说不定一会儿就退烧了呢。”
以前陈瓷安喝药也很困难,但在打针的对比下,喝药反而就没有那么恐惧了。
这般配合吃药的小乖崽,许管家还是很喜欢的,也没有在意陈瓷安先前的无赖举动。
许管家又端来了一杯磨好的苹果泥,给陈瓷安散散嘴里的苦味。
为了方便吃桌子上的苹果泥,陈瓷安又滑到了沙发垫子上盘腿坐着。
从姜承言的角度看去,只能见到陈瓷安那小小的发旋。
记忆里,这个孩子还是那个三四岁大的小豆丁,一转眼,也到了不能随意亲亲、随意抱抱的年纪了。
每次想和孩子亲密一些,却也只能揉揉那蓬松的头发,或是在临睡前给个晚安吻。
一想到这,姜承言心里就一阵惋惜,后悔陪伴这个孩子的时间太少。
毕竟孩子的童年过于短暂,陪伴的时间太少。
等以后孩子长大,再想陪伴,孩子却已经准备好要出去探索世界了。
盯着盯着,姜承言忽得察觉出了不对劲,转头询问还在吃苹果泥的陈瓷安。
“瓷安,你的吊坠呢?”
陈瓷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那根挂着吊坠的链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在记忆里翻找了片刻,陈瓷安才慢悠悠地回答:“在浴室,我洗澡的时候摘下来了。”
陈瓷安没说是什么时候摘的,姜承言便以为是昨天晚上洗澡时摘的。
虽有些不赞同,但最后姜承言也只是轻轻说了句,下次记得戴上。
陈瓷安小声哦了一句,没太当回事。
——————
而此时,学校内。
由于陈瓷安请假,江琢卿便代替了他的工作,虽然平日里,收作业的人也一直是他。
面对江琢卿的冷脸,大家似乎都有些发怵,根本不会磨叽,飞快地找出作业交了上来。
收完最后一本,江琢卿垂着眸子,盯着自己捧着的作业,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随即,在距离早读还有三分钟的时候,他拿着作业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老师们走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只有几个负责偏科的老师,其中就有汪平。
他见到江琢卿时,表情还有些纳闷。
“怎么是你?”
江琢卿声音冷冷的,眉头也微皱着,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底,却多了几分脆弱。
“瓷安同学生病了,我帮他代送一下作业。”
说着,他便将手里的本子放到了桌子上。
不知为何,明明是炎热的夏日,江琢卿却穿着秋天的长袖校服。
随着放下作业的动作,手腕微微露出一小截,那蔓延出来的红色,很快被汪平捕捉到。
“这是怎么回事!?”
汪平语气严肃,带着义正言辞的正义感。
说着,他还伸手抓住了江琢卿的小臂,拉开手腕处的衣服,将那几道带着紫红印子的手腕,尽数收入眼底。
江琢卿紧绷着的身体,无端露出几分脆弱。
再加上那张本就风华绝代的脸,汪平的视线一下子就被牢牢吸引。
他眼神闪烁,喉结滚了滚,轻咳两声:“江同学,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找老师寻求帮助。”
“家长体罚是不对的!”
听到这话,江琢卿的眼神闪烁出些许亮光。
看到这一幕,汪平还以为是自己说到了江琢卿的心坎里。
他暗自想着,江琢卿平日里看着不好接触,却没想到,刺猬面具之下,是只软乎乎的兔子。
第171章 鱼上勾了
眼下的光亮迅速黯淡,转瞬即逝。
似乎是没有把汪平说的话当真,江琢卿缩着肩膀,抽回了自己的手,同时将袖子缓缓撸了下去。
他死死攥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像是在维护仅剩的自尊,又像是在遮掩来自家人的罪行。
“没事的,父亲只是对我比较严苛。”
汪平暗戳戳地挑了挑眉,也不知信没信江琢卿的托词。
“严苛也不该是家长动手的理由,江同学。
你要是真的受了委屈,老师会是你的后盾,不用一个人硬扛着。”
江琢卿的唇轻轻抖了抖,低垂着头,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
“我明白了,老师,我先回班了。”
不等汪平做出反应,江琢卿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宽大的长袖校服裹着他清瘦的身形,一股说不出的孤寂,牢牢困住了这个少年。
这种心底极度渴求温暖的灵魂,是最好捕捉的猎物。
汪平舔了舔唇,平日里隐藏在温文尔雅、幽默风趣之下的兽欲,已经彻底暴露在镜片之后。
江琢卿并没有着急展开自己的计划,出了办公室的门。
他靠在墙上,微微抬起下巴,撩开窗帘一角,往里面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松开了手,平缓的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微眯。
鱼——上钩了。
咬钩的鱼不止一条。
拿着护士作假的b超单,许承择心里清楚,这张纸一旦交给母亲,他就会亲手毁掉自己的亲人。
理智与情感像是两条毫不留情的线,死死逼着许承择做出选择。
他抚摸着那张白纸,抿紧嘴唇,双眸失神地望着窗外。
他不明白,自己的家怎么突然就要碎掉了。
门外,一道不受欢迎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许承择迅速将b超单藏到被子下面,表情依旧冷淡。
许振华努力装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语气尽量自然。
至于b超单的事情,早已和护士撇清关系的许振华根本不知道,而对方也根本不敢告诉他。
“你不是说无聊吗,我给你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
“你那腿本来就没恢复好,没事别老瞎走动。”
许承择语气嘲讽:“怎么,害怕我又破坏你的好事?”
许振华脸上的表情一僵,脸色有些发黑,缓了好久,才开口道:
“你要我说几遍才行,我跟那个护士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你是男人,你应该了解爸爸,我没有不爱你妈妈,她依旧是我的老婆。”
“我的财产,我的公司,最后都是要给我跟你妈妈的孩子继承的。”
“但你也要为爸爸想一想,我是个男人,我总需要给自己找点快乐吧。”
“你妈妈怀着孩子,我这也是为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