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黎清还想再仔细问问,阿丑突然推开了他,猛地关上了房门。
黎清一个踉跄,扶着墙壁才站稳。
他奇怪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想要去问问其他人,但贺观棋不在身边,他有点踌躇。
黎清叹了口气,漫无目的的在四楼转了一圈。
除了他们看过的四个病房,走廊对面也有相同的病房,只是门外没有编号。
走廊中段休息室的房门紧紧关着,黎清试探着拉了一下,没拉动。
他只能继续朝着走廊深处走,尽头是一扇窗户,窗棱将橙红的晚霞分成一块一块的。
“你在找档案室?”
黎清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那个疑似双重人格的男病人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准确的说,是在看着他的身体。
他的眼神充满审视,像是在看什么待价而沽的货物。
黎清蹙起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腰抵在冰凉的窗台上。
柔软的腰肢被抵住,向后弯折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不合身的护士服向上扯了一点,两条细白的腿交叉曲起,膝盖粉嫩漂亮。
男人勾唇轻笑,故意向前走了两步,抬手将黎清禁锢在自己的身体和窗台形成的一小片空间里。
“你身边那个人呢?”
黎清攥了下手心,强自镇定:“他一会儿就会回来。”
男人颔首,也不知道相信还是没相信。
他凑近黎清,鼻尖在他的脖颈处轻嗅着,嫌弃的啧了一声。
“好浓的味道。”
公兽圈占地盘,昭告着其他觊觎者这是他自己的所有物。
偏偏黎清什么也不知道。
男人喉结滚动,伸出舌尖朝着他颈侧舔去。
薄弱的皮肤覆盖着汩汩流动的血管,每一颗血珠都会最终流向心脏。
想用自己的味道覆盖。
黎清排斥的躲开,心念一动,小章鱼重新出现,触手狠狠抽在男人腿上。
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男人一条小腿向前弯折,呈现出一个扭曲的角度。
“哥哥!你痛不痛啊?”
黎清侧了下头,再次在男人没有开口的时候听见了男人弟弟的声音。
他原本吊儿郎当的神色变化,连眼神都柔和下来。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说着,他半蹲下身,把折断的小腿直接掰了回去。
骨头摩擦的咔嚓声清晰,膝盖下方被骨茬戳开的血洞又因为掰回去的动作扩大了点。
男人啧了一声,随手抹了把手上沾着的血。
“小宝别哭,哥哥一点也不疼。”
稚嫩的男声抽噎着,声音带着哭腔:“要是小宝能有实体就好了,小宝想抱抱哥哥。”
男人的表情瞬间软的一塌糊涂,手掌轻轻摩挲着左边的脸。
他垂着眸,眼睫轻轻颤动,鼻翼翕动,像欲求不满。
但这样的表情,实在不像是一个哥哥在思念自己的弟弟。
“很快了,不管小宝想要什么,哥哥都会帮你拿到。”
黎清光着脚站在地上,地板冰凉的温度一直顺着脚掌往身体里钻。
他忍不住蜷缩起脚趾,脚背上的青筋脉络更加明显。
黎清惊疑不定,不确定男人说的实体到底是不是他。
男人膝盖下的伤口正在缓慢恢复,新生的肉芽在血洞里交缠错落。
他无视虎视眈眈的章鱼,朝着黎清露出一个笑。
“档案室在一楼走廊尽头的地下室里,你想找的一切都在那里。”
黎清半信半疑的看着男人,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
男人耸了下肩膀:“信不信由你。”
说完,他就直接转过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里。
章鱼见他离开才悄悄松了口气,血色的触手悄悄缠住黎清的脚踝。
黎清奖励似的拍了下小章鱼圆墩墩的小脑袋,视线不由自主看向楼梯。
地下室……吗?
他又在四层看了一遍,确定贺观棋没有躲在哪里故意吓唬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黎清鼓了下脸颊,走进了电梯。
四楼重新恢复静谧,依稀有人不确定的问:“真的要告诉他?”
“就算我不说,他们也早晚会自己找到的。”
“可是地下室里有……”
电梯停在一楼,黎清回到陈柱所在的宿舍。
又等了一会儿,其他人也陆续下来,只是脸色都有点难看,显然什么都没找到。
赵舟奇怪看他:“贺观棋呢?”
黎清冷哼一声:“不知道他去哪了。”
赵舟蹙眉,贺观棋虽然从来没有完全展露过,但实力无疑是他们中最强的。
现在贺观棋不见,对他们来说危险也就更多一分。
但多想也没用,他沉声道:“三楼像是荒废了很久。”
那里的环境和一楼四楼完全不同。
到处遍布灰尘,所有的房门都紧紧锁着,有的地方还有残存的烧焦的痕迹。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几乎无法相信那里和这一层是同一栋建筑。”
赵舟皱起眉:“就像,三层是割裂在整栋楼之外的。”
米亚接话:“不止三楼,还有二楼也是这样。”
二楼比起三楼的损毁程度应该要更加严重,有的房间连门板都被烧毁了一半。
“透过那扇被烧毁的门板大概能看到一点里面的场景。
这些房间以前应该也是病房,还能依稀看出床的轮廓,但所有东西都被烧毁成焦炭了。”
“可关于档案室,我们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第26章 精神病院(26)
赵舟叹了口气,想到什么猛地蹙起眉:“陈柱呢?”
两间宿舍里都是空的,陈柱负责搜寻一层,应该是最快结束的才对。
赵舟有些烦躁:“他自己一个人为什么要到处乱走?”
事情逐渐脱离掌控,周远和贺观棋相继离开,现在连陈柱也不见踪影。
他们一行八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五个,档案室完全没线索,却连两天都还没有撑过去。
赵舟尽量平复下自己的呼吸,但还是克制不住的焦躁。
“关于档案室,大家一丁点线索都没有?”
黎清犹豫了一下,还是缓声开口:“四楼的病人告诉了我一个消息,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他说,档案室在一楼走廊尽头的地下室。”
赵渡咬唇:“你们别忘了,四楼的那些都是精神病人,他们说的话能信吗?”
黎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局面一时间陷入僵局,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丁点相关的线索却没人敢去尝试。
最终还是赵舟下了决定。
“我们不要再分开走了,一起去看看吧。”
他说着走在最前面,警惕的朝着一楼走廊尽头走去。
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这边没有窗户,如果不是特意过来,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注意到。
快要走到尽头时,赵舟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在三楼的时候数过了,一层楼一共二十六个房间,分为两侧,一侧就是十三个。”
“但我从刚才宿舍那一路走过来,到现在只有十个房间。”
前面一片黑暗,仅有远处玻璃窗里透进的月光微弱。
赵舟不由得放轻了些声音:“前面似乎要到尽头了。”
几人的脚步放的更轻,赵舟突然道:“前面好像有人。”
黑暗中,一个阴影不断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他的身体轮廓有些奇怪,一半身体似乎模糊成一团。
赵舟掏出匕首,其他人也都尽量找到了趁手的武器。
黎清拍了下身侧的小章鱼,手掌被汗水濡湿。
赵舟继续向前走,视线逐渐适应黑暗。
他紧蹙着眉,抬起的匕首折射出微弱冷光。
“是陈柱?!”
赵舟攥紧匕首,一把将那个不断机械撞墙的人扯了过来。
“陈柱,你在这做什么?”
陈柱被赵舟扯着完好的那边手臂,但脑袋仍旧执着的去撞墙壁。
他的脑门已经血肉模糊,洁白的墙面上留下一个模糊血印。
但陈柱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眼神迷离,视线只盯着那面墙。
黎清了然:“应该就在那面墙后。”
赵舟顺着他的话看向那面墙:“但陈柱是怎么知道的?”
黎清拍了下小章鱼的脑袋,小章鱼会意,触手卷着陈柱的腿帮赵舟把他往后拖了一段距离。
远离了那面墙,陈柱的意识果然逐渐恢复清醒。
头上传来钻心的疼,陈柱低声骂了句脏话。
“哪个狗日的打我?”
赵舟没好气的松开手:“你自己一个人乱走什么?”
陈柱小心碰了下自己额角的伤口,闻言梗着脖子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