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下能开心点了吗?”
尤塔终于咧开嘴笑了,所有的不愉快都被饲养者清除,其实尤塔的喜怒哀乐都取决于饲养者,饲养者说他棒他就开心,饲养者不理他他就难过。
尤塔凑近饲养者小心地说:“那你早上说的算不算数?”
“什么?”季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尤塔凑在他耳边说话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痒。
尤塔更低地俯下身,在季舒还在回想自己早上承诺过什么的时候,尤塔低头伸出舌头舔掉了季舒嘴边的奶油。
“你早上说的,我好好表现,你就会来我的房间和我一起睡。”尤塔脸上露出笑容,因为他尝到奶油是甜甜的。
季舒只觉得大脑中一阵轰鸣,偏偏罪魁祸首一副无事发生的轻松模样看着他笑,季舒想开口说什么却哑口无言。
刚刚离得那么近,几乎差一点点就碰到了嘴唇,尤塔到底知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对于他们两个目前的关系来说还是太越界了。
“尤塔,我们现在还不能……”话说一半季舒自己先停住了。
他现在已经无法冠冕堂皇说一些教育人的话,毕竟把人带回家的是他,接受尤塔搂搂抱抱的是他,早上许诺过一起睡的还是他。
而尤塔很多时候看起来并不知道很多行为意味着什么,论谁看都是他更不坦荡。
季舒反思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对尤塔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多变化,事到如今他恐怕也无法义正言辞地说自己只把尤塔当作养在家里的小孩。
这样的情况可不太妙。
尤塔不知道季舒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自己舔过饲养者的脸后自己变得很奇怪,他的脸是热热的,耳朵也是热热的,尤塔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里面好像也是热热的。
尤塔不明白自己这样的变化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清洁”掉饲养者脸上多余的奶油而已。
尤塔顾不得自己身体上这些奇怪的变化,只是拉着季舒的手往他的卧室走。
和饲养者一起睡一直是尤塔的执念,毕竟被抛弃在像素星球的时间太久,尤塔把这视为补偿。
不过进到房间里尤塔愣住了,趁他白天不在的时候他的房间居然多出来了一个床,摆在他的床旁边,中间隔着一米宽。
这和尤塔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想的是饲养者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尤塔转头看向饲养者,却看到饲养者意料之内的表情。
“为什么?”尤塔有些不解地问。
为什么即使他很乖很听话,还是不能和饲养者睡在一起。
这个问题当下饲养者并没有给他回答。
夜深时刻,尤塔有些怨气地背对着季舒,两人分别睡在两张床上。
季舒这时候才缓缓开口,似乎是在回答尤塔那会的问题。
“尤塔,我们现在还不是可以睡在一起的关系,我承认这两天我也没有什么边界感,如果让你觉得不适,我会道歉。”
尤塔并没有睡着,而是听着这些话皱起眉头,这些话不是他想听的,他也从来没有不愿意过。
“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喜欢你,而且你也很喜欢的人出现,那样才可以睡在一起。”
季舒尽量用很简单的语言解释,不知道尤塔能不能理解。
沉默几秒,风吹着窗外树枝晃动,季舒听到了尤塔闷闷的声音:“可在这个世界里,我只会喜欢你。”
第10章 天亮时你还在
季舒这两天要出差,这个工作时机来得很妙,恰好在尤塔昨晚再一次表白季舒装作没听见的第二天,这次大概要去四五天,主要是谈合作。
尤塔这会还在烘焙学校里,季舒吩咐康叔收拾好他的行李,今晚的飞机。
至于尤塔,季舒也委托康叔去接,让他接下来几天照顾好尤塔。
他没提前和尤塔说自己要出差,他都能想象到尤塔听到自己要离家几天然后啪嗒啪嗒掉眼泪的样子,昨晚尤塔说的那句只喜欢自己实在让季舒感到心烦,他也需要时间去缓冲。
倒不是讨厌,而是他自己心里也有涟漪,正是因为季舒清楚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对此没有丝毫抵触而是产生了隐隐的动摇,所以他才心烦,因为他无法掌控自己内心想法,他的心居然是被尤塔牵动着的。
季舒趁着还有点时间,从兜里摸出许久没碰的烟,咬了一根在嘴里,点燃。
自从尤塔到家,季舒就没再抽过烟,尤塔倒是没有说什么不喜欢烟味之类的话,只是季舒觉得尤塔娇气不能闻烟味,自己就戒了好几天,现在心烦意乱,不抽一根不行了。
等到时间一到,季舒就坐上车去机场,临走前让康叔把尤塔卧室里新安置的那张床搬走,现在看上去也不需要了。
尤塔今天在学校里无精打采,但还是很认真地学习每一个步骤,昨晚他说完那些话,转过身发现饲养者已经闭上眼睛,没有再回应。
尤塔很不喜欢饲养者说那些类似于他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之类的话,看似是为了他的样子,但尤塔只想捂住耳朵一个字都不要听到。
尤塔想不出自己会喜欢上别人的可能性,他是由饲养者创造出来的,饲养者爱护他喂养他,在像素星球里花费叮咚币为他开面包店,现在来到这里,饲养者依旧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尤塔原本就很喜欢饲养者,比烤面包还喜欢,现在每天和饲养者相处待在一起,他只觉得自己的喜欢日益变多,见到饲养者心跳就不能安稳下来,只想和饲养者更亲近,见不到饲养员也会觉得难熬。
对于别人,尤塔不会有这种感觉。
虽然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很少,但尤塔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遇到比饲养者还好的人,也不会喜欢上除过饲养者之外的人,从他是个像素小人的时候,就注定自己是属于饲养者的。
但让尤塔觉得不开心的是,他向饲养者表白了两次,饲养者全都充耳不闻,也从来没有向尤塔说过自己也喜欢他之类的话,尤塔也在担心,饲养者会不会不喜欢他。
尤塔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精美可口的小蛋糕,这个蛋糕不是他今天新学的内容,而是尤塔专门向老师请教做出来的,老师夸他很有天赋,一点就通。
尤塔想把这个蛋糕送给饲养者吃,也想打破自昨晚他说过那些话后他和饲养者之间尴尬的氛围。
今天尤塔很小心,他看到了饲养者的车在楼下,但没有像昨天那样着急,而是很小心地双手端着手里的蛋糕盒,走出门外。
车窗缓缓降下来,康叔和蔼地笑着让他上车,尤塔的目光探向后座,那里空空如也,没有饲养者的身影。
尤塔瞬间失去力气,像是拿不住蛋糕一样,手里的蛋糕缓缓下降,露出尤塔失望灰败的神情。
季舒在深夜落地,其实行程原本没有这么着急,他和合作方约的是明天晚上,但因为他还不知道怎么回应尤塔,所以提前过来,刚好视察一下这边的工程。
现在他不能像以前那样糊弄尤塔了,因为他发现尤塔虽然生活常识少但是很聪明,那双橘色的眼睛清清亮亮,专注地盯着季舒的时候,季舒没法说出什么骗人的话。
说来好笑,他年近三十,还没什么感情经历,家里他爸催了很多次,周围总有人想往他身边塞人,但季舒一个都没接受,无论是大学时期的追求者还是现在有目的送到他身边的人,季舒通通拒绝,唯一的例外就是尤塔。
所以尤塔的问题放在他面前显得有些棘手,他既不能坦荡地接受尤塔的表白,又舍不得对尤塔说什么重话拒绝。
尤塔年龄小,心理天真,看着尤塔一脸认真地对自己表白,总让季舒觉得自己是哄骗小孩的大坏蛋,他怕尤塔不知道自己嘴里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只是被人蒙骗或是一时兴起。
好像年龄越大越会瞻前顾后,季舒自顾自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什么,只是决定在尤塔认清自己内心之前先和尤塔保持距离。
季舒到了酒店先洗了个澡,出去才发现手机关机了,再度重启康叔的数个视频邀请弹了出来。
季舒瞬间意识到大概是尤塔出了什么事情,拧着眉将视频回拨过去,接起视频的是康叔,季舒刚刚出声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屏幕旁边尤塔的脸有些急切地挤进来。
那边光线有些暗,康叔将手机交给尤塔,季舒看到屏幕里尤塔不太清晰的脸,和微光反射晶莹发亮的眼泪。
尤塔在哭,季舒意识到后瞬间有些后悔自己一言不发地出来。
尤塔倒是先说话了,语气的鼻音很重,看来哭了很长时间。
“阿树你是因为我昨晚说那些话,讨厌我才不回来了是不是?”
季舒刚想反驳就听到尤塔说,对不起。
“如果你不喜欢听那些我以后不说了,你别讨厌我。”
“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能睡得着,是希望你和我一起睡才强撑着没睡,骗你我没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