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还给你做了蛋糕道歉,你看。”尤塔拿着手机摇摇晃晃,最后摄像机照到餐桌上的蛋糕上面,尤塔补充:“这个是我亲手做的。”
季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温和:“尤塔,我没生你的气,你也不需要道歉。”
“做错事情的人才需要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我今天不回去是因为我在外地工作。”
尤塔把摄像头对准自己,一副又要哭出来的神情,季舒忍不住笑,说:“怎么这么爱哭。”
尤塔抬手把眼泪擦掉,一直有些低落的心情也因为对面饲养者的打趣而渐渐回升。
他很爱哭,从在像素星球里就是这样,面包烤糊了会哭,饲养者把他抛下了也会哭,大事小事都能让他掉下眼泪来,来到这里还是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但今天他哭得情有可原,因为饲养者没有来接他也没有在家里等他,原本没看到饲养者来接他尤塔已经觉得万分失落,抱着蛋糕回到家还是没有看到饲养者的身影。
这时候康叔才告诉他饲养者出差了,好几天才能回来,尤塔有些心慌。
不是饲养者亲口和他说的他都不会相信,出差是什么意思,像是在像素星球掉线了那样再也不回来吗,饲养者没有再上线后像素星球也没有再天亮过。
那么今天这个夜晚也会持续很久,直到饲养者回来才会亮起来吗,尤塔不知道,在思考这些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那时候尤塔满心懊悔,觉得是自己说了太多饲养者不想听到的话才让饲养者离开,现在听到饲养者说他没生气,尤塔才停止流泪。
“你给我做的蛋糕你吃一半,剩下的一半让康叔明天给我邮过来,好不好?”
尤塔点点头,然后将手机摆在自己的正前方,打开蛋糕吃了起来,这个蛋糕比起上次饲养者买给他的那个有些硬,没有那么软糯香甜,尤塔觉得自己还需要进步。
吃完蛋糕尤塔拿着手机进了卧室,时间已经很晚,尤塔知道现在是睡觉的时间。
但是尤塔看着屏幕里饲养者的脸,怎么都不舍得就这样挂断让饲养者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于是左摸摸右看看就是不提要睡觉的事情,虽然哈欠已经打了三个。
季舒看着对面刻意的行为笑笑,说:“睡吧,我看着你睡。”
“不挂断吗?”尤塔问。
“嗯,不挂。”季舒回答。
尤塔还有一点担心,他不知道没有饲养者在天还会不会亮。
“黑夜有多长?”尤塔不知道黑夜的时间度量到底是什么,在像素星球里,饲养者在的时候几乎是几秒的事情,饲养者不在的时候就永远没有天亮,在这里饲养者告诉他黑夜是十多个小时,那晚尤塔刻意熬夜的夜晚,只觉得黑夜那么漫长。
今晚没有饲养者在身边,尤塔不知道这里会不会也是永远是黑夜。
饲养者却说:“你闭眼睡觉那么长。”
“那我明天睁开眼睛,天会亮吗?”
“当然会。”季舒虽然不知道尤塔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耐心地回答,看着尤塔侧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困倦地盯着屏幕,眼睛缓慢地眨了几次再也没睁开后,季舒才松了一口气。
原本很潇洒地外出,结果还是被牵绊着一刻都离不开,季舒看着屏幕上尤塔安稳的睡颜,手指在挂断上悬了半天,还是没有按下去。
尤塔一夜无梦安眠,饲养者没有骗他,在他睁眼的时候,初晨的太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尤塔侧头看到自己手里握着的手机,饲养者还在。
第11章 阿树想你哦
季舒在中午收到了康叔冷链寄来的蛋糕,昨晚让尤塔吃半个,尤塔最后也只吃了小半个,由于过去一晚,奶油都变得有些硬,尽管如此,季舒还是吃完了一块,并且打着视频让尤塔看到,这件事情才算完。
临挂断视频的时候,尤塔在对面很认真地说:“那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
这还是季舒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视频挂断很久他都愣在原地没有回神。
小时候父母都没和他说过类似于等你回来的话,他就像是放在水潭上的纸船,没人召他返航,就算翻了或是漂远,也没什么人在意,第一次有人说在家里等他,他也第一次心里头有了牵挂,于是特意将工作的日程排紧,不想让等他的人等太久。
晚上季舒要参加应酬,看到地点后季舒就叹了一口气,不是什么正经的好地方,但对方老总的喜好就是如此,他换了身西装就过去。
这种场合季舒算不上陌生,但这次来不适感却前所未有地强烈,对方迟迟没有提合作的事情,这一味地劝季舒喝酒,季舒喝了两杯就觉得身体不适。
借着打电话的由头季舒走出门外,酒气呛到他的喉咙上怎么都觉得不舒服,他松了松领带,原本是找的借口,没想到一按手机发现还真有一个消息发来。
是康叔拍的尤塔,似乎是在吃晚餐,晚餐很丰盛,四菜一汤,尤塔碗里的米饭堆起一个小山,他嘴边还挂着一粒米饭,一只手还比着耶冲镜头笑,尤塔额前略长的头发被扎起一个小揪,露出光洁的额头,看上去更乖了一些。
季舒猜到这是康叔的手笔,毕竟他小时候被康叔照顾的时候,康叔也会给他将头发扎起苹果头,他对那时候的记忆没有多少,直到翻到小时候的照片看到自己冷着脸顶着朝天辫,才模模糊糊想起一些往事。
看来尤塔被照顾得很好,昨天还哭哭啼啼今天就能笑眯眯的好好吃饭,季舒也放心许多,那张照片在屏幕上待了很长时间,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季舒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触了一下,照片再次显现,他明明昨晚才离开家,满打满算不足 48 个小时,像他这么一个无牵无挂的人,有一天居然会对家产生如此强烈的眷恋,还真是不可思议。
对面又发来一条语音,只有短短五秒,尤塔在对面说:“阿树我有在好好吃饭,想你哦。”
听完一遍好像还觉得不够,季舒又点开听了一遍,都没察觉自己嘴巴什么时候挂着微笑,直到房间内有人出来,季舒才收回手机。
前戏已经足够充分,现在季舒只想早点结束工作回家,所以之后的节奏快了一些,对面虽然左拥右抱但好歹是给了准话,季舒这趟不算白来。
合作达成气氛逐渐欢快起来到达顶峰,对面开玩笑般问起季舒的感情生活,季舒只很客套地说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人的大脑有时候真的有一种灵光一现的感觉,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季舒的脑海里居然出现了尤塔的脸,形象就是刚刚康叔发过来的照片里,他穿着白色柔软的睡衣,金色的头发扎起一个小揪,笑眯眯的样子。
“阿树想你哦。”
季舒自己都愣神片刻,直到对面打趣才再度回神,只是一部分的思绪早就回到了几百公里开外尤塔在的地方,现在他睡了吗,今晚有没有睡着?
“你们还年轻不着急成家,可以多玩玩嘛!”李总喝得有些醉意,说话也不管不顾。
季舒笑笑,没几分真心地说:“是是。”
但其实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恶心,季舒敛下眼睫喝了一口杯中的酒,酒有些烈,火辣辣地从喉咙一路烧下去。
坐在季舒旁边的男服务生见到季舒的酒杯终于空了一些连忙拿起酒瓶续上,回身时还不忘拿视线盯着季舒看,眼神里不乏有暗示。
季舒没看那人也没再喝酒,只是听着年龄和他爸相仿的中年人说着那些自以为正确的话,在想他爸也是这样觉得的吗。
所以在他妈妈去世后没多久就领回来新的女人和小孩,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吗。
季舒有些自嘲地笑,他都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而是年近三十的大人了,这样的问题怎么还会想不明白。
“听说你弟弟马上回国了,之前见过也是优秀得很呐,你们季家的孩子培养得真是不错!”
这话季舒早在他爸身边听过无数次了,几分奉承几分假意,不过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真是优秀,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还不少,这次的合作没有他在中间搅混水也不必他亲自过来。
季舒面上不显,只是笑笑:“李叔叔,过奖了。”
应酬结束后季舒直接回了酒店,洗去满身酒气,拿手机的时候发现口袋里塞着好几张个人联系方式,这样的花样他这几年见得很多了,每去一个类似的场所就会收获一堆。
季舒有些烦心地将那些纸片丢掉,然后躺在床上,明明满身疲惫,季舒这会却丝毫没有睡意,睁着眼睛看着有些炫目的白灯,于是伸手关掉了大灯,只留着几盏边沿的小灯。
他又想起他那个优秀的弟弟,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季舒就知道自己和他不会成为真正的好兄弟,他上一秒还在笑吟吟地和他爸问好,下一秒就阴恻恻地盯着他。
长大之后还是这样,他在国外升学读书,看似人还老老实实待在国外,实则一点都没老实,深怕季舒会将继承权全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