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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屋里头,唐襄捂嘴偷笑,不错不错,姑娘终于在这方面开窍,知道上手掌管家宅了,不枉费她平日明里暗里的提醒。
  屋外面,侧身靠在窗户外的杨严齐,手里竟真的拎着两袋银锭,放在她手上,沉得压手腕:“呦,你咋知道我今日发俸禄?俸银都在这里,禄米和绢送库房了。”
  季桃初捧着银锭,感觉自己再次中了“反被调戏”的套路,想捂眼睛,腾不出手来,干脆破罐子破摔:“回来倒底做甚?”
  杨严齐噗嗤笑出声:“当然是回来送银子,顺带吃晌午饭。”
  季桃初不信。
  平常时候,杨严齐早晨去衙门上差,傍晚下衙回来,中午在衙门吃饭,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
  那就更不对了,阴雨连绵的天,哪来的太阳。
  等杨严齐晃进屋来,季桃初跟在她身后:“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肯定有事,还和我有关,否则你不会半晌回来。”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忙?”杨严齐感觉身后像是跟了条小尾巴,嘀哩嘟噜说个不停,好可爱,忍不住和她唱反调。
  季桃初用力点头:“你总是很忙,夜里也经常被临时喊起来,我甚至感觉你住在衙门会更方便哎呦!”
  幸亏季桃初反应快,及时刹住脚步,才没撞上忽然停在衣柜前的人,探头问:“你干啥?”
  杨严齐半转过身来,一手拉开衣柜门:“我换衣裳,你要帮我啊?”
  季桃初背过身去,也没注意汤己容几时离开的,好生将两钱袋血汗钱放在小桌上:“杨严齐,你半路回来倒底有啥事?”
  杨严齐换着衣裳,无奈地笑起来:“雨打湿了衣裳,我回来换套干净的,顺便将俸禄拿回来,然后吃午饭,睡午觉,再去上差,嗣妃还有何疑问?”
  季桃初挠挠额角,看样子真是自己多心了,“没,没有疑问,厨房今日做鸡汁焖面,你吃吗?不吃的话,我叫向风华再起个小灶。”
  杨严齐叹:“姐姐果然还是不在乎我。”
  “???”疑问挂满季桃初额头,“这不是说了给你开小灶嘛,我哪儿不在乎你?”
  杨严齐:“我身上淋湿一大半,你是半句也不问。”
  季桃初叉腰警告:“别没事找事啊。”
  看见杨严齐穿着湿衣裳进门,她怎么不想问?她只是……不敢问罢了。
  她怕一旦开口,就再也管不住自己。
  她知道自己耳濡目染,学了母亲和父亲的相处之道,唯怕自己像母亲那样,捧着颗热乎乎的真心给另一半,结果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无视、轻慢,甚至是鄙夷。
  那情况真是……糟糕极了。
  杨严齐没再啰嗦。
  午饭,这人吃了两大碗焖面,浇了满满两碟子醋。
  季桃初始终无法理解幽北人的饮食习惯,但总归是尊重的。
  吃了两碟子醋浇的焖面后,杨严齐严格执行此次回来的目的,回到东卧,倒头就睡。
  季桃初心里犯嘀咕,干脆坐在西边书房看书。
  奈何窗外雨潺潺,人饱爱犯困。
  当嗣妃靠在椅子里睡得正迷糊,恕冬来唤杨严齐去上衙,季桃初机警醒来。
  不多时,她推开些许窗户,亲眼看见杨严齐撑伞走进雨幕中。
  叮咚飞溅的雨水,很快打湿她干净且干燥的袍角,也打散了她从屋里带出去的暖意。
  季桃初打个哈欠,再次定睛去看,那道颀长的背影,只剩下冷漠萦绕周身。
  “杨严齐!”不由自主地,她推开窗户,大声急唤。
  落雨噼啪嘈杂,那道声音混杂其中,连恕冬也没听清楚,院门口,杨严齐应声转身。
  看见西书房窗户上趴着个人,她将伞塞给恕冬,大步流星穿过庭院,青砖上的积水彻底打湿靴子。
  “咋了?啥事?”她问着,按住季桃初脑袋将人推进窗户里。
  外面这么凉,受风可咋办。
  “没事,我只是,我……”季桃初还半趴在桌上,嗫嚅着,一时失语。
  是啊,好端端她喊人家做甚?
  既然没事……杨严齐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探身进窗户,按住季桃初后脖颈,飞快亲了一下。
  堪比蜻蜓点水。
  身上裹挟雨凉的人,嘴唇却是温热的,软软的。
  “唔呀……”季桃初脸红了个透,努力想要挣开后脖颈上的桎梏,却趴在桌上下不去,显得手忙脚乱,软弱可欺:“你你你,你耍流氓,你,你登徒子,你你你,你松开我……”
  杨严齐哪能叫她轻易挣脱,歪起头故意问:“亲一下而已,害羞甚么?”
  季桃初头都大了,笨戳戳词穷理屈:“谁害羞,你才害羞,快点松开,不然我反击你啊!”
  “呦,”杨严齐来了劲,再次凑近,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我看看你要咋反击嘶——”
  话没说完,被人一口咬在小臂上。
  杨严齐也不挣扎,笑个不停:“咬吧,咬坏你赔,赔不起就拿你自己赔,反正赖上你了。”
  感觉自己赔不起的季桃初,识趣松了口,仍旧没挣开扣在后颈上的手。
  既然往后挣扎行不通,季桃初扯住衣裳,以平生最敏捷的动作,踩着桌子跃出窗户。
  整个人直接扑挂在杨严齐身上,像猴子抱树,收紧双臂:“既然不松手,那就干脆别松好了。”
  贴耳畔响起的话语,腔调带着似有若无的委屈,以及深藏在颤抖尾音里,那份不可与人知去的期盼,杨严齐被扑得差点踉跄,但还好,将人稳稳接住了。
  “季桃初,你说真的吗,不松手,永远不松手?”杨严齐简单将人揽住,不至于叫她掉下去,始终没敢紧紧回抱。
  季桃初沉默下来,好像意识到自己此刻做了出格的事,又感觉像是被甚么东西烫了心尖尖。
  她松开手,从杨严齐身上滑下来,低头整理衣裳,尴尬笑着:“那怎么能不松手呢,难不成还叫你抱着我去衙门当差,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她终于在懊悔中,找到方才喊杨严齐的借口:“听说安定街上新开了家虞州食铺,倘你今日回来早,帮我稍份他家的灌肠吧。”
  院门口,撑伞而立的恕冬依旧安静等候着。
  落雨打在油纸伞上,响着她不熟悉的音律。
  今日上午衙门开会,休息间隙里,新婚的朱羽营中军参将栾川,被人夸奖衣帽整洁,便同人显摆有媳妇的好处。
  栾川说,自打成家以后,他从里到外给他媳妇撑腰,不叫他媳妇受半点欺负,他媳妇便好生帮他打理好家中一切,能叫他安心当差。
  栾川还说,他每月领取的饷银,分文不少主动交给媳妇,媳妇便将那些钱好生规划了,该存的存,该花的花,如今他家里不仅有了积蓄,媳妇每日还能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
  眼下阴雨连天,媳妇怕他没有干净的衣裳穿,时时备好两套换洗的,放在他亲兵那里。
  栾川那张嘴巧舌如簧,舌灿莲花,听得在场众人无不羡慕。
  大帅也羡慕,所以领到饷银后,大帅也第一时间回来上交。
  可嗣妃的反应,和栾川媳妇完全不同……大帅有些失落。
  但是现在,恕冬说不准了。
  作者有话说:
  【1】点闸:检查是否有人缺勤、脱岗。
  第53章 明言确意
  嗣妃跑了。
  在整个王府为筹备宴会忙得不可开交,王妃朱凤鸣分身乏术时。
  对王府而言,这实在不算个事。
  “会否有人为此挑俺姐毛病?俺姐那么好,咱能让人说她不是?”
  王妃住的地方,母子三人围坐炕桌前,两菜一粥,显得颇为冷清,杨严节抻着受伤的腿,一够一够地蹬他同胞亲姐,“别吃了,问你话呢。”
  杨严齐严厉瞥他,不语。
  识趣的二公子不敢再造次,转头问旁边:“娘,届时宴会上不见俺姐踪影,奉鹿官门里那帮吃饱了撑的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俺姐,不能任他们坏俺姐名声,得想个办法!”
  嗣妃整治王府各房姬妾的消息,早已被添油加醋,传遍奉鹿城,城里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无不知幽北嗣妃的悍匪名声。
  这几日里,更有不少人借着来探望二公子的机会,找二公子打听他那位“大嫂”——据说手段狠辣、不近人情,连王妃也要退避三舍的彪悍女子。
  饭桌前少个人,就像屋子少了一面墙,朱凤鸣同样略感郁闷,不仅看次子不顺眼,看长女也烦。
  尽量耐心道:“宴会本就是我牵头要办,和东院没关系,你姐没有必须要帮我的责任,再者,你姐不是碎嘴子,绝不会和那些人打口舌仗,离开奉鹿也好,外头那些人见不到她,对她便多少得带着几分忌惮。”
  “肃同,”朱凤鸣问:“桃初去秃尾巴山的事,你们几时商量好的?”
  哪有甚么商量,人是今日白天毫无征兆直接走的,甚至于有那么点“提上裤子不认人”的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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