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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嗯。”宋清和握着方向盘,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开始和他闲聊起来,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独处时光,宋清和既激动又珍惜,“璞总怎么看出来的?”
  陆之璞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路边的街灯落进车里照在他的手上,显得越发细腻白净,“看你总觉得像个乖学生,就猜了下。”
  陆之璞并非惜字如金的人,只有想聊和不想聊,不论是秘书还是特助,都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陆之璞首先要了解他们、相信他们,这样才能把人用好,来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人少的时候,他和赵谨处得就像兄弟一般,而赵谨也不负他所望,成了自己在磐石控股最得力的助手。
  要带出第二个赵谨不容易,陆之璞愿意给机会,就看有没有人接得住。
  之前招的特助,要么怕自己说话总是客套,要么就是迫切想要表现自己说些假大空,而陆之璞只是想和他们拉下家常,因为自己工作起来不分昼夜,想着占据了他们太多的时间,看能不能在工作以外给予他们一些其他的帮助,但他们总是容易多想,觉得陆之璞在敲打、试探、埋坑。
  他很忙,实在没有精力整下属,再说也没有这个必要,把工作做好比什么都重要。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到了小区楼下,陆之璞下了车,宋清和问:“璞总,明天早上几点过来接?”
  等宋清和回去估计就12点了,陆之璞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干净漂亮的桃花眼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应该是强忍着打哈欠忍出来的眼泪,“9点。”
  宋清和仰着脸冲他一笑,“收到,璞总早点休息,明早出发前我给璞总发消息。”他翻出手机,面色淡定地朝他亮出自己的二维码,“对了,璞总,我还没有您微信。”
  陆之璞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开车慢点,到家早点休息。”
  午夜风凉,陆之璞看着他笑得如同璨星的双眸,心头微微一动。
  回去的路上,许是因为还算在市中心,还能遇到几辆车会车,车辆里还残留着陆之璞的味道,就像是散不去的温柔余韵。
  宋清和单手握着方向盘,想起自己高考后有一段时间住在寺庙里,每天跟着寺庙的和尚吃斋念佛,口中念叨的是我佛慈悲,终日面对的也是佛像罗汉。
  佛像其实并不像大家所认为的透着慈悲,双目低垂看上去空洞,唇似笑非笑透着几分无情,跪在蒲团上仰头对视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几分顾怜苍生之感。
  想要感受慈悲,就要先下跪。
  大学三年,在确保自己每学期的绩点都在满分的基础上,他积极参加各种实践活动和课题研究,考下不少含金量颇高的证书,就连外语水平都可以达到和外国人毫无障碍地沟通。
  他不算差,但他喜欢的人更出色,所以必须更加努力,才能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身边。
  好在,他没有变,依然和三年前一样温柔。
  到家后,爸妈都已经休息了,小宝听到开门后就溜了出来,宋清和坐在脚凳上换鞋子,它就迫不及待地要往腿上爬,宋清和揉着它圆圆的脑袋,“怎么还不睡觉?熬夜掉毛哦。”
  本来想轻手轻脚地回房,爸妈的房门就开了,阚清穿着睡衣打着哈欠走出来,看着宋清和蹑手蹑脚的样子,“怎么第一天就回来这么晚?这么忙吗?”
  宋清和“嗯”了一声,“事还挺多的,妈,你早点睡吧,别着凉了。”
  阚清就是出来看一眼,看他样子还行,“嗯,你也早点休息。”
  冲了澡吹干头发,宋清和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翻开了陆之璞的朋友圈,微信头像是一片黑色的星云,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个签也没有,这是宋清和微信好友列表里,看起来最突兀的一个好友。
  他盯着陆之璞的头像,自言自语起来,“你怎么看上去总是开心不起来的样子呢?”
  第6章 少年一瞬心动
  高考结束后,宋清和就向父母袒露了自己多年以来一直压抑在心里的秘密,父母听完后沉默许久,最后阚清说:“清和,要不你出去旅游散散心?对了,前不久我和你外婆去了云山寺,庙里的师父经讲得不错,环境也挺好的,要不你去住一段时间,静下心,缓解缓解高考的压力?等你回来后,你再告诉我们你的想法,我们再给你答案。”
  于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宋清和收拾了几套衣服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去了云山寺。
  七月,寺庙藏于层层绿茵之下,蝉鸣被山风筛得稀疏,刚下过一阵太阳雨,青石板湿漉漉地映着天光,檐角滴落的水珠砸出细小回响,檀香混合着苔藓与湿木的味道在空气中扩散,客堂门敞开着,里头传来隐约的诵经声。
  庙里的住持再三说,既然只是暂住,倒也不用剃发。
  但宋清和坚持剃光了头,他生得白净,长得清秀乖巧,笑起来唇红齿白,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是老师和父母眼中的乖孩子,但再乖的孩子也总有小坏、想要叛逆的时候,很多时候,宋清和总想要做一些和自己平时的形象不太相符的事,并且还是偷偷做的那种。
  比如剃光那一头让自己看上去就很乖的发型。
  住持亲自给他剃的发,跪在佛殿前的蒲团上,宋清和双手合十,看着垂眸的佛像,虎头虎脑地问:“师父,为什么我站着的时候,佛像的眼睛看上去是空虚无情的呢?”
  住持笑着给他剃着发,“佛像垂眸,是佛陀时刻在关注众生的苦难,想要感受慈悲,就要先下跪,仰起头的时候,就能看到佛像眼中的慈悲。”
  宋清和不解,“既然佛陀慈悲,那为什么还要人们下跪呢?”
  住持说:“因为佛陀也需要信徒的信仰,下跪有时候不代表屈服,也代表虔诚。”
  把一头黑发剃光后,宋清和每天穿着一件黄褐色的僧袍跟着那些和尚早起诵经吃斋饭,引导来寺庙里的香客,逗一逗寺庙里养着的一只流浪橘猫,听住持说,突然出现的,庙里吃斋,它也跟着吃斋,虽是吃斋,但浑身圆溜。
  七月份进入了酷暑,一连许久都没有下雨,今天的太阳雨也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天井的许愿池水少了许多,宋清和要去后井打几桶水加入天井的许愿池里,山中的地下水是活水有灵性,也算是希望前来许愿的香客能够心想事成。
  石井是个大约1.5米宽的方形露天井,水清澈见底,甚至可以看到井底铺得整齐的青石板纹路。
  一旁有棵高大的菩提树,枝叶茂密如伞盖,橘猫趴在凸出地面的树根上打着盹,胖乎乎的脸看着很是娇憨,日光穿透枝叶的缝隙,在井底投下零星的光斑。
  石井四周的青石板年深日久被磨得光滑,下了雨后沾了水,青石板打滑,宋清和穿的是寺庙里统一的布鞋,半蹲在石井旁打了满满一桶水准备起身的时候,大概是低估了一桶水的重量和木桶离水时的吸力,脚下一滑,身子一拉,整个人直接栽进了水中。
  宋清和是旱鸭子,所以当水从口鼻涌入感觉到窒息的时候,他惊慌不已,大脑都无法思考。
  他短暂的人生一直过得很安逸,长辈疼爱,朋友喜欢,就连学骑自行车就没有摔过跤,他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以后的人生也不会遇到任何危险和紧急情况。
  猝不及防的溺水让他全然没有招架之力,听说石井有几百年了,又在山上,想要汲取地下水水井深度就不会浅,宋清和双脚甚至都触不到井底,在水中扑腾了一分多钟,被他养了大半个月的橘猫扑进水中去抓他也抓不住。
  井水冰凉,宋清和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发冷,双眼一黑,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宋清和想着,完了,这下真成和尚了,早知道就去旅游了。
  “喵”,恍惚间,宋清和听到橘猫的叫声,连续地,像是在叫唤他的名字一样,有人在挤压自己的胸口,按压几下后,又捏着自己的鼻子和下巴往自己口中吹气,手指有些粗糙但很温暖,唇也柔软。
  宋清和恍惚地睁开眼睛,脑袋一歪,呛出一口水,连续咳嗽了好几下,半蹲在他面前的年轻男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怎么样?好些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刚清醒过来,宋清和有些听不太清楚他说话,只是目光清明后,一张英俊的脸就闯入了自己的眼中。
  菩提树细碎的光影下,男人穿着穿着质地精良的烟灰色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和一块低调的机械表,眉头微蹙,身上有一种淡漠的冷峻感。
  见宋清和不说话,男人又问:“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宋清和嗅到他身上的檀香味才缓缓回过神来,他坐起身,浑身湿漉漉的,隐约想起来自己身子往下坠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
  佛庙圣地,又在山中,宋清和高中忙里偷闲看过不小奇志杂谈,当下也不知道生出劫后余生之感,以为是佛祖显灵,虎头虎脑地问了句:“你是佛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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