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喜欢心思多的人,宋清和想,如果陆之璞知道自己处心积虑地想要接近他,会觉得他的心思深沉吗?
始终惦记着陆之璞还没吃饭,宋清和下楼的时候问:“赵秘书,璞总爱吃什么,我去买吧。”
赵谨看了一眼腕表,已经1点多了,陆之璞一般午休到1点45起来,这个点出去买的话,回来时间就差不多了,“附近的星光商场有一家做砂锅粥的,你去给璞总买一份砂锅牛肉粥,再搭两个小菜就行,璞总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对了,以后叫我谨哥就行。”
宋清和一笑,眼睛弯了起来,“是,谨哥。”
赵谨眨了两下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看上去有些泛红,“注意安全。”
找到赵谨说的那家砂锅粥后,宋清和点了一份牛肉粥和两份小炒,又要了四个小馒头,陆之璞块头大,光喝粥只怕不顶饿。
回去时又找了药店给赵谨带了一瓶缓解眼睛疲劳的眼药水,送进赵谨的办公室时,赵谨还在看文件,见宋清和递了眼药水过来,一笑,“倒是真的细心,多少钱,我转给你。”
宋清和本想说不要,又想着自己第一天来上班,太过了显得自己巴结谄媚的,“89。”
赵谨把钱转给他后说:“以后跟着璞总也要细心,他事情太多,小事顾不过来。”
宋清和点点头,“嗯,我先把饭给璞总送进去。”
办公室的隔间有一张床,方便中午休息,陆之璞换了睡衣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自从爷爷退居幕后,磐石控股就交由自己来打理,集团的那帮元老认为自己太过年轻,接不起这个担子,仗着他们都是跟着爷爷筚路蓝缕过来的老人,董事会上经常倚老卖老,一些业务已经不符合市场发展需求,想要砍掉这些业务投入其他蓝海板块,也会被他们认为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火给他们立威。
陆之璞只得一步步慢慢走,集团每天事务一堆,时不时还要处理父亲陆为民在外面的那帮私生子顶着陆家的名头胡作非为,光知道的私生子就有6个,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几个私生子中,陆之璞和小他两岁的陆之琢关系相处得还不错,无它,陆之琢自小在国外,除了每年过年回来,他从来不以陆家人身份自居,靠着自己的天赋异禀,成了a国风投界响当当的人物。
上周和他聊了下国内目前市场的发展行情,陆之璞觉得陆之琢的蓝鲸资本在国外风生水起,不如趁机回国内成立分公司,国内目前市场蓝海广阔,后续发展不错的话,还可以拓宽整个亚太地区的投资生态圈。
想他回来,自然也是因为看到蓝鲸资本在国外的确发展得不错,而磐石控股面临许多长期发展留下的问题,陆之璞资历尚浅,目前还是爷爷在背后支持自己,要是爷爷不在了,陆之璞只怕时不时要和那帮元老硬碰硬。
如果有陆之琢的蓝鲸资本作为助力,陆之璞面对那帮子老顽固也更有底气和胜算一些,也能学习借鉴一下蓝鲸资本在国际上的先进投资理念,优化磐石控股的业务结构。
同样,陆之琢在国内成立蓝鲸资本分公司,与磐石控股形成战略合作关系,陆之琢可以借助磐石控股在国内的深厚根基迅速打开市场,降低初入陌生市场的风险和成本,无论对陆之璞还是陆之琢来说,都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陆之璞打心底瞧不起私生子,那是婚姻不忠、道德缺陷留下的产物,后来没有那么偏执后,才想到有错的另有他人。
小憩了片刻,应该不到半个小时,陆之璞的睡眠不是很好,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很难进入深度睡眠,他每天留给睡觉的时间也不多,生活的大多数时间都会被工作填满。
哪怕如此,夜深人静或者有片刻闲暇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些茫然和空虚,这点茫然和空虚,是无论用什么来填补,始终都没有办法填满的空缺。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两重一轻,不是赵谨,这个点一般其他人也不会来敲门,陆之璞猜,应该是宋清和。
蛰伏在内心深处的藓开始蔓延的时候,宋清和那张干净的脸就闯进了陆之璞的脑海里,阻止了内心如同藤蔓般开始生长的幽暗。
宋清和那张干净的脸,笑开的时候,唇角会漾开一个小酒窝。
恍惚间,陆之璞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这张脸一样。
陆之璞缓缓起了身,在隔间换好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人,只见到自己办公桌上放着打包好的食物,是份砂锅牛肉粥和两样小配菜,还有一份小馒头。
粥盖上贴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有隽秀的字迹:璞总,记得按时吃饭。
陆之璞打开粥和小菜,早上没吃饭,又开了一上午的会,中午饭点的确没了胃口,现下看到肉粥小菜,饿了也是真的。
吃完后,陆之璞收拾着桌面,又看一眼便利贴上隽秀的字迹,最后一同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赵谨进自己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陆之璞没前没后地说了句:“你倒是会安排。”
赵谨狡猾一笑,“璞总满意就好。”
第5章 独处一室
第一天来上班,岗位又是老板的特助,老板没下班,自己肯定不能下班,到了晚上八点多,还有高管在陆之璞的办公室开会,中途赵谨还给自己发消息,让他给大家点几杯拿铁,都不加糖。
咖啡拿上来后,宋清和敲了下门,赵谨过来开门把咖啡接了过去,门拉开一道缝,正对着陆之璞办公室的会议桌,宋清和瞥见坐在椅子上的陆之璞,戴着腕表的一只手夹着烟,薄唇紧抿,眉头微蹙,姿态优雅,烟雾缭绕中,看上去可望而不可及。
怎么老是皱眉呢?
赵谨开完会出来,见宋清和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了一眼腕表,发现竟然已经10点多了,“清和,你怎么还没下班?我以为你送完咖啡走了。”
宋清和站起身,眼尾有些发红,“我不是璞总的特助吗?他不是都没下班吗?”
赵谨伸展了一下腰身,嗤笑了一声,“刚来,不会给你安排太多工作,差不多的时间下班就行了,这个星期你先熟悉熟悉环境和工作细节。”
宋清和收拾着自己的背包,陆之璞刚好提着公文包出来,见宋清和还在,又想起了这个点,就问:“清和,你开车来的吗?”
宋清和是开车来的,虽然不知道陆之璞为什么问这个,但宋清和还是摇了摇头,“坐地铁来的。”
陆之璞就对赵谨说:“让清和送我回去吧,赵谨你先回家,都这个点了,小贝估计还在等你回去呢。”
赵谨有些不太放心,想着宋清和第一天来上班,车技还没检验过,“清和第一天来上班,还是……”
陆之璞说:“没事,这个点了,地铁估计也停了。”
宋清和这才反应过来,陆之璞让他送自己回家,是考虑到地铁停了。
赵谨把车钥匙递给宋清和,“开车注意点,送完早点回家休息,第一天来上班就让你加班,辛苦了。”
宋清和腼腆一笑,“不辛苦,这怎么能算加班呢,这不是我的本职工作吗?”
赵谨拍了拍他的肩膀,“态度不错,好好干。”
今天白天天气不错,到了晚上就起了风,宋清和跟在陆之璞的身后出了公司大楼,冷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个点能下班的都已经下班了,停车场的车子都是稀稀拉拉的,陆之璞带着宋清和走到自己的车子前,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虽说家里有两辆车,但加起来也没这辆车贵,宋清和拉开车门,心里想着,这要是刮一下,不会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赔进去吧?
陆之璞把自己家的定位发给他,是市中心一处高档小区,临江的大平层,房价高得离谱,开车过去30多分钟,这个点了也不堵车。
路上车子不算多,宋清和开车一向稳妥,陆之璞坐在后座拿着手机不停地发着消息,宋清和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忍不住在后视镜偷偷观察陆之璞,见他垂着眼眸,白天的淡漠疏离感此时都卸了,明显看上去有些疲惫,身上的烟味盖过了本该有的广藿乌木,此时有一种道不尽的疲惫。
他的温柔没有变,也依然没有变得更快乐一些。
“开车不要走神。”陆之璞抬起头,目光就和宋清和在后视镜对视上了,他的声音轻缓略带沙哑,应该是被烟熏的,“绿灯了。”
宋清和的心剧烈一跳,单薄的肩膀抖了下,连忙撤回了目光。
陆之璞想起今天早上看到他,才看了他一眼,就吓得用员工手册把自己的脸挡了起来,他觉得自己长得也不算凶,就问:“你怕我?”
宋清和松了刹车过了斑马线,“没有,不害怕。”
陆之璞又问:“你住哪里?”
宋清和的父母都是江城大学的教授,他们家就住在江城大学的附近,在二环,报了小区后,陆之璞问:“也不远,你爸妈是大学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