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今天他爸陪他玩了一整天,从射击训练场到搏斗训练场,他们玩遍了组织的训练场地,充分享受了员工福利,狠狠薅了一把组织的羊毛。
  他好久没被他爸揍了,在训练场上被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好在他爸打架喜欢直接往致命处招呼,他才能护住脸蛋,避免被揍到鼻青脸肿的结局。
  黑泽空路枕着浴缸的边缘,任由自己慢慢滑下去,直到半边脸也浸进水里,吐出一口气就可以在浴缸里鼓泡泡。
  突然脸颊上一阵微弱的刺痛。他胡乱抹掉脸上的泡沫,才发现原来右侧眼睛下方有一道擦痕。
  他想起来,这是他爸刚才试图残忍地戳瞎他眼睛时留下的。
  本来完全没注意到的细小伤口,一旦发现之后就让人在意起来,总感觉一动脸上的肌肉,伤口便传来细密的痛感。
  黑泽空路只好哗啦啦地从水里站起来。
  “你在找什么?”
  黑泽空路在客厅里翻箱倒柜时,背后传来他爸的声音。
  他把湿哒哒贴在脸上的头发扒拉开,把那道细长的擦伤完整露出来给他爸看:“创口贴在哪啊?”
  “这点小伤,你不管它明天早上起来都看不见了。”他爸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黑泽空路回过头去,头发上的水珠随着他突然的大幅度转动甩了一地,他见到他爸盯着地上水渍的眼神瞬间明白他爸为什么不高兴了。
  “你给我先去把头发吹干。”
  黑泽空路撇撇嘴,结果把伤口扯到,又是一阵隐隐约约的疼痛,他忍住没呲牙咧嘴,嘴硬地回道:“地上这点水,你不管它明天早上起来就看不见了。”
  他爸的眼神从百分之百的黑泽阵大约转变为内含百分之三十的琴酒了。
  黑泽空路没硬下去,认怂地回浴室吹头了。几分钟后,等他顶着干燥清爽的短发出来时,他爸又进入了神出鬼没的“鬼没”阶段。
  地上的水已经被他爸擦干净了。
  黑泽空路重新蹲回刚刚被他爸打断的地方,继续往下找。
  他确认了刚才找的柜子里只有按年份排好的电影碟片,便打开下一个柜子。
  柜子里面是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物,创口贴就在最前面的边上,和感冒药放在一起。
  找到了!
  黑泽空路眼睛一亮,又瞅了几眼药柜里面,然后喜滋滋地拿起创口贴,一蹦一跳地跑到他爸房门口,绅士地敲了敲门,推门探头进去。
  他爸在电脑跟前,电脑椅把屏幕挡的严严实实的。
  当然黑泽空路也没有偷窥的意思,他爸是玩扫雷还是蜘蛛纸牌还是苦命地陪他玩了一整天还得赶报告都跟他没关系,如果是最后一个他也许会同情他爸一秒。
  他爸把电脑屏幕熄灭,转过来看向他。
  黑泽空路没忍住脸上的笑容,摇了摇那包创口贴:“你帮我把创口贴找出来了?”
  他爸的表情从“你有什么事吗?”升级为了“你有什么病吗?”,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黑泽空路的好心情。
  在他爸显然不打算主动坦白的情况下,他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开始了推理:“我们家的药柜从来都是按照药物针对的症状分类放好的,我刚才确认过了,绷带、纱布一类的都在药柜的中间,按理说创口贴也该和它们放在一起,但结果,创口贴却在最显眼的地方,能让我一眼看见,又在最边上方便我拿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你上次用完之后没把东西放回原处,随便塞到了药柜的最边上?”他爸冷静、理智但嘲讽地说,“家里只有你会需要用到创口贴,切菜能把指甲劈开,翻书都会划破手指,撕个手上的倒刺能撕的血流成河。以你这用创口贴的频率,每次居然还得找创口贴在哪,实在是……”
  黑泽空路觉得他爸说得很有道理,但他被他爸最后的语气冒犯了,而且洋洋洒洒一番推理要是从根基开始都是错的那也太尴尬了,于是他振奋了语气:“所以你不仅一直关注我受没受伤,还知道我没把东西放回去都容忍了!爸爸你果然是爱我的!”
  他在他爸掏出任何能远程攻击他的武器前“砰”地关上门逃回了二楼。
  ***
  工藤新一从阿笠博士家一路跑回来的心率在见到门口琴酒的车以后差点归零。他心中的火热被迅速地浇了一盆冰水,此时已经灭了大半。
  他本想和空路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但既然琴酒在家,这场谈话就不得不延后了。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才进去和琴酒打了个照面。
  在这儿住了一个月多,他也基本习惯了黑泽家的规矩,礼貌地像一个多月前一样叫了声“黑泽叔叔”。
  他不知道琴酒每次听到是怎么想的,反正对于工藤新一来说,目前还没有哪个别的词语比“黑泽叔叔”更烫嘴了。
  他飞快地逃窜上二楼,一路过空路的房间,就看到空路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你在干什么?”工藤新一没忍住问。
  黑泽空路转过脸来,右脸眼睛靠外的下方贴着一条创口贴。
  “怎么样?不错吧?”黑泽空路又看了看镜子,“感觉很有少年漫的主角感,今天这伤的位置真好。”
  “你受伤了?”工藤新一听到关键词,立刻走了进去。
  “我爸打的。”黑泽空路控诉道。
  工藤新一心里对琴酒和组织再愤慨也忽视不了空路此时并不认真的语气:“……你们今天出任务了?”他觉得这是最有可能会让琴酒打到空路的时候。
  在知道空路的能力后再回顾琴酒对空路的态度,显然那些纵容都是为了充分发挥空路能力的价值,否则琴酒那类人一定不会随便让人打乱他的计划。
  那么琴酒对这样一个人造的“儿子”是如何看待的呢?是全然受到组织命令监管利用空路,还是养了有着相同基因的小孩这么久,或多或少也有几分感情呢?
  工藤新一不得而知。
  但这并不重要,琴酒的感情有多深都不影响琴酒是组织的爪牙,必然是他要救出空路的绊脚石、拦路虎。
  工藤新一感觉情况愈发严峻了,唯一能够感到一丝安慰的是组织要利用空路,就意味着空路的人身安全至少能得到保障。只要空路并非完全只听命于组织做选择的事情没有曝光,空路在组织就暂时是安全的。
  所以,工藤新一那层“莫里亚蒂”的伪装如今更加不能被戳破了。在组织高层的普遍认知里,他是被空路“选择”进入组织的,如果他出了问题,空路的能力是否还受控也可能会遭到组织的怀疑。
  要是他们再一次对空路做绿查特做过的那些实验……
  “新一、新一?”
  工藤新一的脸被人戳了一下,他怔怔地看过去,见到空路疑惑的表情。
  “哇,你还说我总是发呆,你自己呢?”一看他回过神,空路立刻抱怨起来。
  “抱歉抱歉,刚刚你说什么了?”工藤新一双手合十歉意的笑笑。
  “我说,不是任务,是我爸陪我训练了。”黑泽空路晃晃脑袋,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兴奋地看向他,“下次新一要来吗?组织的训练场很不错的,而且是免费!公司的免费健身房不用白不用啊。”
  工藤新一看着热情推销组织训练场的空路,很怀疑空路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不行,果然还是得先搞清楚空路预知未来的方式……
  “新一,你知道了对吧?”
  空路忽然凑到了他的耳边,他退后一步看向空路,空路脸上的表情还是像平时一样笑着,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内容。
  “是雪莉告诉你‘终语’了吧?”
  这下工藤新一完全听清了。
  难道和雪莉说的一样,这个未来是空路有意识选择的吗?
  没等他回话,空路就像是洞悉了他的疑问一样继续说了下去:“不是哦,我没看到。虽然我的推理水平很差劲,但我了解新一。”
  “你进门开始看向我的时候,那股浩然正气都要溢出来啦。还有那种混合着‘我已经看破了’和’还有疑点需要追查’的眼神,我一看就猜到了,”黑泽空路神气十足地推理道,“雪莉也是,明明是很感激你救了她姐姐,觉得你可以信赖,偏偏要说这都是命运,像是因为我才给你情报一样。”
  “啊对了,你不用担心,就像我了解新一一样,我也了解我爸,他现在肯定嫌我们吵带上了耳机。”黑泽空路举起手指比在嘴唇上,“不过还是不能太大声,我爸戴耳机是不放歌的,而且他耳朵真的很灵。”
  “是的,我知道了。”工藤新一于是也用气声回答。
  空路的脸一下子点亮了:“所以我的推理是正确的?”
  如果这种直觉判断也能算推理的话……
  工藤新一没说出来打击空路,只是点了点头:“大部分正确。”
  黑泽空路在大侦探的肯定里先沉醉了好几秒才问:“那有哪里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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