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想,雪莉想要依赖命运的事你也许是对的,但最后那句话,她确实是因为你才给我情报的。”工藤新一回想着雪莉最后说的那一长串话。
空路是不是在求救,是主观的还是潜意识的,现在都无法判断,但工藤新一从那段话中能肯定的有一点——雪莉,她是想要救空路的。
第58章
“雪莉……想救我???”
黑泽空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看到新一坚定地对他点点头。
“可为什么?”他无比真心地疑问道。
他有哪里需要被拯救的吗?
新一有这种想法他觉得很正常,在新一看来,组织就是洪水猛兽,是需要被消灭也一定会被消灭的绝对的黑暗和社会毒瘤。以之前新一的视角,他当然是被组织用残忍的“规定”胁迫、用血缘和长期教育洗脑的小可怜。
但雪莉?从小同样在组织长大的雪莉应该知道,想要覆灭组织是多么困难,以及黑刺李在组织内的地位有多么特殊。
在某种程度上,“规定”比起制约胁迫他,更像是在帮助他。有着“规定”的背书,黑泽空路在组织里能得到百分之百的信任,他有着绝对的自由行事权,和对他造成的后果的唯一解释权。只要他做出选择,没有人再能阻拦住他。
这一切的代价只是需要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而已。可太划算不过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知晓“终语”的雪莉和现在已经得知真相的新一仍会抱着想拯救他的想法。
“你们难道不明白吗?现在发生的未来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黑泽空路把“选择”这个词咬得非常重。
工藤新一却并没有直接解释,忽地把话题扯远:“你记得准备和贝尔摩德、波本合作的那次任务时,你曾经跟我说过什么吗?”
黑泽空路愣了一下,他连那个任务是啥都忘得一干二净,绞尽脑汁才勉强记起来是贝尔摩德去要挟在泥参会名单上的政客,他和新一负责打保镖的那次任务。
“……我说了什么?”黑泽空路是真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你说你以为你有很多选择,但其实不是的,其他的选择都是会被直接排除的干扰项,最后你的选择还是只有一个。”新一复述着他曾经说过的话,看向他的眼神平静却复杂。
糟了……这好像真是他说的……
黑泽空路模模糊糊有了点印象,不由懊恼地揉了揉头发。
他当时想着新一又不知道“终语”的事情,说起话来就没有向对组织其他人那样字斟句酌以免违反泄露“终语”内容的规定。
但他忘记了以新一的推理能力和对谜题追寻到底的习惯,早晚都会发现他的秘密,他也忘记了以新一的记性,任何跟新一说过的话,就算是一句不经意的闲谈,找到足够线索联系起来后,新一也能从大脑里翻出原话来。
是他太掉以轻心了。
黑泽空路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现在便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新一很可能已经在了解到他能力的第一天就破解了模拟器的形式。
“所以,空路,你可以看见未来,并且每次预见的未来不止一个,你会根据看到未来的结局来选择未来,对吗?”工藤新一缓慢地道出了猜测,并停住等待他的反应。
正如黑泽空路所料。
黑泽空路不能否认,他无法撒谎,新一的推论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他也无法承认,正因为新一方向正确,他才因为“规定”而不得不保持缄默。
好像不管怎么样都会触犯规则啊。
黑泽空路突然一阵庆幸:要是组织里的高层都像新一一样这么犯规,模拟器的全貌早就会被一点一点完全试探出来,知道模拟器的功能这么鸡肋以后,他就不能在组织里享受现在这样能够呼风唤雨的特权了。
更让他庆幸的是这个人是新一,要是其他人,为了拿到答案,一定得把他逼到呼不上气为止。但是是新一的话,就算他不正面回答,新一也会理解他。
他苦笑一下:“太犯规啦新一,这个我不能回答。”他举起手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一看到空路那副“啊,被抓住了”的神情,工藤新一就知道目前他猜测的方向是对的了。空路的这些小表情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和玩捉迷藏时被他抓住的表情一模一样。
同时,他开始有种感觉,雪莉猜测的也是正确的——空路是想让他知道这一切,想向他求救的。
因为,他印证答案看似是在钻“规定”的漏洞,但事实上,还是在靠空路的意愿。
刚才的情况可能有四种结果。
第一,工藤新一的推理正确,空路肯定回答,触犯不能泄密的规定;
第二,工藤新一的推理正确,空路否定回答,触犯不能说谎的规定;
第三,工藤新一的推理错误,空路肯定回答,触犯不能说谎的规定;
第四,工藤新一的推理错误,空路否定回答,不触犯惩罚机制。
不能泄密,不能背叛和不能说谎这三条规定平行,对空路的惩罚模式是同一种,用绿查特的设计理念来说是不会影响功能使用、但能显而易见、方便使用人员判断工具状态的过呼吸。
也就是说,假如空路在刚才肯定他的答案,触发过呼吸的话,他是无法判断推理到底正确与否的。同样,如果空路持否定回答,但通过空路最擅长的部分否定,也能够在一定限度内操作是否会触发惩罚机制,从而误导他的判断。
对于这么多年来一直带着“规定”的镣铐起舞的空路来说,这些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但空路最终选择了说不能回答,暗示他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工藤新一接受到了空路的信号,进一步确认下去:“你说其他选项都会被排除,只有一个选项是能选的,也就是说,一般而言,除了最后你选择的选项以外,其他的选项都是坏结局?”
假如真的是这样,那么现在的未来真的是出自空路自发的选择吗?
空路选择后的现实必然是和遇见的未来没有出入的,否则空路就会发现。但没有被空路选择的那些“坏结局”的未来呢?没有现实验证,它们真的可能会发生吗?有没有可能有某人能够操纵空路看见未来的能力,刻意设置其他那些“坏结局”,让空路只能选择既定的未来呢?
工藤新一的狐疑与担忧透过那未尽之言还是传递给了黑泽空路。
黑泽空路知道,对于机制原理不明,还是出自组织实验产物的模拟器,新一不会轻易相信它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模拟器不会欺骗他。
模拟器是自他出生起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帮助他避开危险,教他怎么交朋友,陪他吐槽工作的事情,无聊的时候用乱七八糟的未来选项给他打发时间。
模拟器就像他的半身一样,是他能绝对信任的存在。没有任何理由,他只是单纯这么相信着。
“新一,上次我应该也有说过吧?”黑泽空路微微拧起眉,“我们会通向最好的结局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最好的结局呢?”新一冷静地反问他。
“我就是知道。”黑泽空路梗着脖子回答,“你相信我吗?”
工藤新一很缓慢地点了点头:“我相信。”
骗子。
黑泽空路能看得出来,新一和他爸一样,嘴上说着相信他,实际上也会把他的模拟纳入考量范畴,也会参考他给出的答案。但他们真的相信模拟器吗?
不。新一和他爸都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推理、自己的谋划的人。模拟器只是他们考虑时需要注意的其中一个因素,是他们棋盘上的一个棋子,但他们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暗中却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行动。
不过黑泽空路并不讨厌新一和他爸这样的特质。有时候他也会想成为他们那样厉害又坚定的人,但回头看看,他有模拟器就已经满足了。
毕竟,他爸和新一的举动,也是模拟器计算中的一部分,没有他们的想法和行动,模拟器所模拟的未来也无法达成……
就在黑泽空路和工藤新一在二楼的房间里窸窸窣窣的时候,黑泽阵在一楼的房间里,戴着耳机,盯着电脑屏幕。
电脑上是一列列还没完全理清的扑克牌堆,他移动鼠标,悬停在左数第四列上,食指按下。房间里只有鼠标清脆的单击声。
黑泽阵拖动那列纸牌,露出下方被遮盖的纸牌,那张牌不属于任何一种花色,纯白的牌面上印着系统自带的黑色字体。
【fbi出动。赤井秀一已入境日本。 】
【看来时机到了? 】
黑泽阵确认接收完情报,鼠标移至蜘蛛纸牌右上方的红色退出按钮。
但还没来得及按下,纸牌上的消息又更新了。
【拜托,这个软件没有已读功能,你要是看见了能回我一声吗? 】
【或者告诉我一下下面的计划安排?我知道,我知道规矩,以一线人员的判断为准,但我这边也可以配合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