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博士,以现在的科技能造得出来预测未来的机器吗?”工藤新一其实不久前也跟雪莉讨论过这个问题,但雪莉主攻药理,对生物、化学类的前沿科技更加熟悉,他们的讨论没有任何结果。
工藤新一便想起了他还认识一个大发明家。如果问他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能造出预测未来的机器,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住在他家隔壁的阿笠博士。阿笠博士一直都在研究发明一些古古怪怪的产品,比如这个麻醉枪手表。在他提出想要增强遇见犯人时的对抗能力后,没过几天阿笠博士就乐颠颠地做出了这个小玩意,是当之不愧的天才发明家。
“预测未来的机器?”阿笠博士被忽然跳跃的话题问得愣了一下,“新一,你问这个干什么?打算写科幻小说吗?”
工藤新一盘着腿坐在阿笠博士的沙发上,他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啦,总之博士你有可能造得出来吗?”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难题啊……”阿笠博士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比如连通全国的监控,用人工智能处理其中的信息,预测发生的未来的可能性吗?”
“不,比那个要更……”工藤新一斟酌着用词,在绿查特的实验中,就算没有监控,决定因素只有绿查特的想法时,空路照样能选择唯一存活的方式,“全面。”
阿笠博士苦笑着摇摇头:“从理论上来说,如果能收集所有的数据,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每一秒的环境变化,乃至每一只蝴蝶翅膀的扇动,通过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超级计算器进行模拟,或许能预测出短时间内的未来趋势,但这需要的数据量和计算力,恐怕得是全世界的电脑加起来还要多不知道多少倍。”
这和雪莉说的一致。从原理上来说预测未来在现有科技框架内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假如这个机器是以某个人为载体,只能由这一个人知道预测内容并且只能预测和载体相关的未来呢?”工藤新一又问。
阿笠博士这次思考的时间更长了,好一会才说:“这样在理论上更能说得通一点,有点像基于个人大数据的行为分析和情景模拟,如果用机器持续即时接受载体的感官信息,甚至潜意识活动,并以此为基础进行超高速的推演,也许可以模拟出概率最高的未来。”
“听起来有点像机器版侦探。”工藤新一仔细想想,他日常基本也是干这些,收集信息,分析信息,大部分时候是事后抓住凶手,但也有小部分时候他能在犯罪发生前就发现并阻止犯罪,“但这不能保证结果的精准吧。”
阿笠博士摇摇头:“不能,预测人的想法本来就是很难做到的,况且预测行为本身会不会也是影响未来的变量?而且,以人为载体也是一大限制,如果所有相关信息都涌入作为载体的这个人的大脑,很难想象人脑能处理它们。”
工藤新一也这么认为。空路的能力应该是有某种过滤机制的。
当知晓了空路能预测未来一事之后,一些现象就很明确了。从前他们以为空路在犯选择困难症的时候,就是空路在以某种形式得知未来的时候。所以空路才会像是在发呆一样整个人呆滞住,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做出决定。
工藤新一尽力回忆着以前观察到过的空路预言时的状态。
最近的一次就是在刚找到宫野明美的那天,回家的路上,空路很明显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的心不在焉的时间。
一开始是完全忽视了外界,包括看不见他把手伸到空路的眼前晃动的动作。是因为完全沉浸在未来里?还是看见未来本身对视线就是有遮挡的?
在工藤新一摇晃空路的肩膀后,空路就暂时脱离了那种状态,所以预见未来这件事应当是空路可以暂停打断,而非完全强制性的。
空路回过神后问了他当时很不能理解的关于鲨鱼肉的问题,现在想来应该是空路所看见的未来里的相关内容……为什么未来里会有鲨鱼肉啊?话说空路是以前就吃过鲨鱼肉?还是预见的未来也能通感到相应的体验?否则为什么空路能肯定鲨鱼肉的味道难吃,还一副想要吐出来的样子?
工藤新一偏向于答案是后者。他以前观察到的迹象也证明了这一点——空路“选择困难症”的“躯体化症状”,那其实应该是空路在预见到自己受伤、甚至死亡的未来后感受到类似的痛苦产生的生理反应。
也许是能力展现的未来非常逼真,也许是空路的想象力太丰富。工藤新一继续回忆下去,空路在他问为什么会提起鲨鱼肉说过一句让人在意的话。
原话是什么来着?
工藤新一闭上眼在大脑里寻找着记忆的碎片。
“我刚刚在思考我爸的事情,然后决定排除不跟我爸商量这个选项了”。
对,所以空路那时候的确是因为琴酒和宫野明美的事情触发了能力。 “排除”、“选项”……
工藤新一仔细琢磨着这两个用词。
空路能够预见复数未来,他在看见不同“选项”的不同未来结局后,排除掉他认为不好的选项,选择其中某一个特定的未来。
这应该就是空路能力的基本运作模式。
所以在鲨鱼肉的谈话之后,他们走在回去路上的时候,空路和他说话时的心不在焉也不只是身体不舒服,那时空路恐怕是在看其他“选项”的未来,所以才能在一到家后立刻做出决断,准备展开和琴酒沟通的行动。
工藤新一回忆起他们两个走在路上时的情景。
那时正值傍晚,因为空路在电车上表现出难受想吐的样子,工藤新一有提出过要不要在原地休息一会,或者他扶着空路,但均被空路拒绝了。确认空路行走时基本也没有异常后,工藤新一便也放下心。但现在想想,虽然当时空路视物正常,但眼神似乎仍旧有些飘忽不定。
也许空路预见的未来,是在视觉上以某种形式投射进空路的大脑的,但同时也能受到空路自身意识的控制显示,所以才会时而让空路完全注意不到现实世界,时而又不影响空路走路,还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他说的话。
总结一下,空路的能力就是在遇到某个有多种选择的事件时,能看见做出不同选择后会发生的不同未来。
这项能力的触发肯定会比工藤新一观察到的更多,但也不至于每一个选择都会触发,也有可能是空路不会每一个选择都看?
工藤新一在脑海里对空路的能力已经形成了一个大致的轮廓概念,既然雪莉和博士这样的尖端科学家都无法理清其中的科学理论,那工藤新一也先暂时把这部分放在一边,要是能了解到空路能力的具体机制,也许能再问问博士的看法。
但目前,光靠现有的线索,他无法更进一步的推理了。
要去问吗?直接问空路“预知能力”是怎么回事?空路不能透露预知的方式和详情,但当他推理时能从空路的反应得出更多线索,至少能确认这些猜测中有哪些是正确的。
他帮助雪莉解决了宫野明美的事情,和雪莉建立联系,雪莉告诉他空路的能力。看起来很合理的这一系列事件所导致的结果,会是空路特意选择的吗?
再往前一点,他通过组织的代号考核任务,救出小兰、拿到名单、和公安的合作、得到组织信任,一切都那么顺利,这也是空路选择的吗?
工藤新一突然想起当小兰被绑架时,空路低迷的心情,一直在向小兰道歉的样子……是因为小兰也可能不被绑架,空路觉得是自己选择了小兰被绑架的未来所以才那么愧疚吗?
再往前一些,他进入组织这件事,也是空路的选择吗?
如果是空路选择的话,为什么……?
在雪莉的实验室,他准备告辞离开时,雪莉叫住他说的话仿佛还在工藤新一的耳边萦绕:“空路选择了你,工藤。我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思考、怎么决定的,但我认为,他在向你求救。”
“因为我和他都是在组织里出生的,相似的处境让我可能跟他有某些想法是相同的。”
“也许你会觉得姐姐和琴酒交易相信能带我脱离组织这件事很傻,但我真的很感谢姐姐……”
“我想空路可能也是相似的心情。也许,你是他看见的未来里唯一能帮他的人。”
工藤新一从沙发上刷的站起来:“博士,谢谢你,我先走了。”
“啊?新一,那,那个预测未来机器的话题……?”阿笠博士刚张嘴,只见工藤新一已经熟练地跑出去,贴心地帮他带上门,门后远远飘来一句:“没事啦!博士你就当没这回事吧!”
工藤新一飞快地迈着步子,向黑泽家跑去。
第57章
浴室里水汽氤氲。
黑泽空路把自己沉进浴缸里,热水驱散了训练后的疲惫,他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果然训练完还是泡热水浴最棒了!
组织的训练场有配套的淋浴,但如果不赶时间,黑泽空路还是喜欢回家再好好泡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