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不过,我相信我阿姐的身手,就算我不去帮忙,也是不会吃亏的。”
沈归舟看向他,“……”
她是不是应该感谢他如此相信她。
沈星蕴没注意到她情绪不对,又靠近了些,“阿姐,姐夫现在还没起,是不是昨晚被你……”
揍得很惨。
昨晚他们房间那动静也太大了些,光听也知道阵仗不小。
他的眼神里满是遐想。
沈归舟再也忍不住了,“你再不安静,我就将你打得出不了门。”
这是个傻子吗?
沈星蕴:“……”
他还想说话,就看到在楼梯口的陈穆愉。
陈穆愉正看着他们,沈星蕴刚刚的得意瞬间变成了心虚,“姐,姐夫。”
在人背后看笑话,被当事人当场抓住,还有什么比这要尴尬的。
说实话,他不仅怕沈归舟,陈穆愉这么往那一站,他也有点怕。
他刚想要溜走,就眼尖地发现陈穆愉左边嘴角起了血痂,看着有点……突兀,也有点吓人。
“姐夫,你……的……”他用手指着自己嘴唇的位置示意他。
沈归舟因为他这举动也下意识看了过去,正好看见陈穆愉抬手去摸唇上的伤口。
下一秒,他看着她,走了过来。
沈归舟:“……”
一种叫做尴尬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浓。
看他走近,又见他看沈归舟,沈星蕴福至心灵,转头看向沈归舟,惊愕道:“阿姐,你竟还动嘴的?”
沈归舟一怔,没跟上他的思维。
沈星蕴不赞同她这种举动了,诉道:“阿姐,虽然打赢很重要,但你这样就有失君子之风了。”
“……”
沈归舟终于听明白了,她太阳穴青筋暴跳,她也捡了个包子堵住了他的嘴,“我忒么是君子吗?”
沈星蕴:“……”
好像是不是。
沈归舟想骂两句,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要是换别人或许还好,可这是沈星蕴,难道要她去跟他解释昨晚她没欺压陈穆愉吗?
这个猪脑子这么大了难不成就从来没有看过什么不该看的小人书。
她狠狠瞪了陈穆愉一眼。
陈穆愉垂眸,嘴角不自觉上扬。
等走到桌旁,他抬起头,笑容已经被收了起来,他拍了拍被沈归舟吓到的沈星蕴。
“换个地方吃。”
他声音轻柔,丝毫没有架子,和那日赶他时,千差万别。
沈星蕴看着他嘴角的伤痕,再看了看脸色不善的沈归舟,刚刚对陈穆愉的心虚瞬间变成了同情。
他将包子拿了下来,用嘴型对他道:“姐夫,你保重。”
然后,他又飞速捡了一块馅饼,一溜烟跑走了。
陈穆愉在旁边坐了下来,看着沈归舟面色还没恢复正常的脸,“这是不好意思了?”
沈归舟:“……”
她深吸了一口气,“托您的福,现在这座楼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昨晚做了什么。”
陈穆愉给她夹了块馅饼,不以为耻,“就算昨晚我不闹出那些动静,他们也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沈归舟差点被口水给呛住。
还别说,他说得挺有道理。
陈穆愉很是知心地给她倒了杯茶。
沈归舟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动作,已经缓过来一些。
他这话说得是没错,但是那能是一个样吗?
他这个脸皮现在已经修到如此境界了?
她不由想起以前那个高贵矜持的晋王,真心感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穆愉拿起了筷子,“我还记得,当初在那小客栈里,夫人还当众和人探讨春宫图,性格那可不是一般的豪爽。”
“……”
经他这么一提醒,沈归舟想起了那久远的画面。
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品出真意了,“……你是想说,今日的你是受了我的影响。”
陈穆愉淡笑不语。
沈归舟哽住,看着他嘴角的伤口,说不出话来。
陈穆愉很是大度,“放心,这都是小伤,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本来已经准备用吃东西掩盖这尴尬的沈归舟,刚刚拿起筷子的手又是一抖。
她皮笑肉不笑,咬着牙道:“那真是可惜了。”
陈穆愉上身前倾,“你要是觉得不解气,现在再咬几下也可以。”
沈归舟:“……”
这是调戏,艹,这就是调戏。
陈穆愉轻笑,移开了视线,拿起了筷子。
沈归舟见状也没再跟他再在这个事上纠缠,低头快速吃起东西来。
几下她就将面前的早餐吃完,放下筷子起身。
陈穆愉也没喊住她,看着她走向柜台,从后面拿了一瓶酒出来。
等她再次路过自己身边时,陈穆愉问道:“要出门?”
沈归舟脚步未停,声音淡淡的,“嗯。”
陈穆愉放下筷子起身,跟在她身后。
沈归舟停下脚步,偏头用眼神询问他是何意。
陈穆愉嘴角上扬,“我今日正好无事。”
沈归舟:“……”
她懂他的意思了,想说自己不用人陪,但看着他这样的笑容,尤其是嘴角的血痂,说实话,她还真是有点点不忍心拒绝他。
她看着手上的酒沉吟了一会,没说什么,转身朝外面走去。
陈穆愉笑容更深了些,抬脚跟了上去。
看着陈穆愉跟着沈归舟,云泽识趣地没有跟上。飞柳不管那么多,想要跟着,云泽眼疾手快地将人给拉住。
沈归舟没骑马,陈穆愉跟着她出门也没着人安排。
她不说,他也不问她去哪里。
第421章 叙述
走了几步,他牵起了她空着的手。
这种互动以前在他们之间常有,可是来了这春城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过了。
这让沈归舟看着突然多出来的那只手有些许愣神。
陈穆愉朝她伸出另一只手,“我拿?”
沈归舟明白过来,轻笑,“不用。”
她又不是两岁的小孩子,不至于一瓶酒都拿不动。
至于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她也没再管。
陈穆愉听后也没执着,牵着她的手,随着她的脚步慢慢走着。
等转了几条街后,陈穆愉好像知道她要去哪了。
约半个时辰后,站在凄清的寺庙面前,陈穆愉没有意外。
他只是有些疑惑,疑惑沈归舟为何愿意带他一起来。
和上次不一样,沈归舟提着酒没做一丝停留,直接进了安城寺。
路过前殿的时候,她也没停,也未曾抬头看一眼那高大的释迦牟尼。
可以看出,她真的是个完全不信佛的人。
她径直走向后殿,神色上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天气回暖,白雪陆续化了。
这也让这寺里的破败显露无遗。
展眼望去,只觉比上次还要凄凉不少。
和在前面一样,这次沈归舟跨过门坎时,没有任何的迟疑。
经过这么些日子,她上次来时点的长明灯已经再次熄灭,四周的灰尘和蜘蛛网似乎也多了一些。
她将酒放在正中的供台上,抽出旁边的线香。
摸出火折子,却发现火折子烧完了。
就在这时,有其他的火折子递到了线香之下。
沈归舟偏头,看着垂目给点香的人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如常,就着那火将线香点燃。
她举着香,拜了三拜。
旁边陈穆愉也抽了三根线香出来,随着她将线香插进香炉。
沈归舟看着他的动作,眼神闪了一下,没说什么。
供台上摆着酒杯,因为年岁久远,布满了灰尘。
她打开酒壶,犹豫了会,直接将酒洒了一些在地上。
将剩下的酒重新放在供台上时,她问旁边的人,“你知道这个地方吧?”
陈穆愉抬头看她,没有否认。
沈归舟没看他,转身扫了一眼四周供奉的牌位。
她的手指在那台沿上轻轻扫过去,边走边道,“这里摆放的都是沈家军浮柳营牺牲的将士灵位,至永盛十五年底,一共是三千四百七十个。”
她手指划过的地方,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配上她的话,就像是讽刺。
陈穆愉环视了一眼,只见那些牌位摆得密密麻麻,看上去当真是给人极大的视觉震撼。
牌位上刻写的名字还隐约可见,沈归舟一个个看过去,继续道:“浮柳营成立之初,共有两千人,他们都出自乌项一族,并无外人。三年后,他们补不上那些缺出来的名额了,浮柳营的人就越来越少。永盛十四年春,他们跟随景之哥哥出征安平谷,景之哥哥让林时带了两百人在后方城镇留守,其他被他带走的人……全军覆没。”
她停下了脚步,眼神落在了一个风化严重已经看不出刻字的牌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