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两人前后脚踏过门槛,听到响亮的马蹄声,都吓了一跳,急急停下脚步,走在后面的苟八直接撞甜瓜身上,将甜瓜撞下了台阶。
甜瓜惊险重新站稳,刚好停在了水乔幽与楚默离的马下。
“大街……”
他本来想要与骑马人理论一番,一抬头看见已经低头看他们的水乔幽与楚默离。
“……老大!”
不是说,老大已经跑了!
甜瓜想要理论的心变成了错愕,再看坐在马上尤其显得高大的楚默离,惊吓更重,“你怎么又回来了,你没……”
话说一半,他对上楚默离的视线,立即闭上了嘴。
苟八见水乔幽与楚默离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震惊没有比甜瓜少。
楚默离目光依次扫过两人身上的包袱,见叔侄二人瞧着水乔幽,他也望向水乔幽。
客栈门口,瞬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时礼等人,亦是大气都不敢出。
水乔幽不用回头,也感知到了身后是怎样的眼神,她当作不知,片刻后,从容不迫地询问马下二人,“你们今日就启程去江灵?”
被问的两人脑子跟着眼睛在水乔幽与楚默离身上快速来回转了好几圈,甜瓜点头,“对,我们看今日天挺好,适合赶路,就打算早点回去。叔,你说是不是?”
他这回头一喊,马上两人目光又转苟八身上。
苟八还没开口,本来确实挺好的天,日光就被乌云遮住了。
苟八瞧了一眼天色,一时不知该说对不对了,只能讪笑道:“对。不过,这天,也说不准,这个时节,淮地的天就是这样的。”
水乔幽亦瞧了眼天色,“既然如此,那便晚两日再走。”
她话一出,三人都又看向她。
水乔幽转头,“……我是说他们。”
楚默离下了马,伸手准备去接她,水乔幽见人多,自己已先一步利落下来了。
楚默离也没失落,改牵住了她的手,大步往客栈里走去。
水乔幽瞧着他上楼梯的脚步,等到进了房间,她犹豫须臾,还是说了一句,“他们今日要走这事,我先前也不知道。”
楚默离闻言,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她。
水乔幽反应过来,越描越黑。
“……下次,我,尽量给你留个话。”
楚默离却没有高兴,将重点落在了她前两个字上,“还有下次?”
过了一息,水乔幽目光稍微挪开了一点。
楚默离叹了声气,“阿乔……”
他喊了她一声,话却又停住了,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对于水乔幽忘了还带了位夫君出门这事,楚默离没有生气,但是,翌日,他将她一起哄去了军营,就算她不去,白日他又不得不出门,不管晚上多晚,他都会回到客栈,再也不敢将能够飞檐走壁的水乔幽一个人留在客栈。
好在,水乔幽没再一个人半夜出走过。
甜瓜与苟八叔侄二人又在凤仙陪了水乔幽两日,两日之后,天确实见好,二人回了淮南,前往苍益。
他们一走,楚默离晚上休息时,搂着她的手,从来不会放开。
水乔幽有次半夜起来,想要翻个身,楚默离的手立即收紧,水乔幽低头,还是没动了。
水乔幽虽然一直没有改了“下次”的说法,但是自这之后,她就算是去街上哪里走走,也会留言告知。
不过,她的自觉,还是没能治好楚默离不敢对她松手的习惯。
水乔幽与楚默离在凤仙待了十日,太子南巡结束,启程返回中洛。
他们才进入盐奇,还未走出淮北,雍国传出消息,雍国原属之地,也有城池被那群自立为王的乌合之众攻陷,雍淮大怒,派出了重兵平乱,两军交手两次,雍军却都大败。雍皇只好将镇守淮南的武冠侯世子紧急调往此处。
有了叶弦思,战场局势有所控制,然则,丢失的城池还未收回,没有叶弦思镇守,淮南几处也出现了起义,短短一旬不到,自丹河以南,雍国朝廷全部失守。
雍国快速扩张领土的弊端逐渐显露,淮南百姓与豪绅世家,都不再愿意接受雍国朝廷与地方官府的区别对待,奋起反抗的人逐日增多。
这些战事传开,不少人都意识到,天下大势,恐怕又要变了。
水乔幽与楚默离听到这些,都未意外,继续往回走。
数日之后,楚默离与水乔幽再度路过麻山镇。
楚默离不再急着去救灾,又在麻山镇留宿了一晚。
这一次,楚默离拉着水乔幽回了她的小破屋。
只不过,小破屋久未有人居住,先前别致的小屋变得更别致了。
第535章
水乔幽以为楚默离是想看看就走,楚默离一眼瞧见还在床头挂着的香囊,却不在意身份,拉着她在别致的房间里,看了一晚上星空。
看到半夜,楚默离感叹了一声,“阿乔,以后,或许很长一段日子,我们都不能感受到这份宁静了。”
水乔幽枕在他腿上,瞧着蚊虫实在太多,正犹豫着要不要劝他换个地方,听到他这感叹,没有再动。
两人安安静静地看了一晚上星空,直到天亮,才重新启程。
这一晚过后,二人确实也如楚默离所说,很久未再感受到如此宁静的夜晚。
太子车驾离中洛还需三日,雍国局势再度恶化,整个淮南已经失守一半。曾经淮国覆灭之时,无人发声,传国玉玺一灭,却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复兴淮国。
不仅如此,雍国偏远之地,也有人以雍王暴政为由,开始叛乱。
一个武冠侯府与一个武冠侯世子,已经无法替雍皇稳住局势。
回到中洛之前,楚默离以要去原阳军营巡察为由,路过了原阳。
一入原阳,他就提醒水乔幽,“阿乔,今日,我们可以路过又一山。”
水乔幽经他提醒,也如他期待,想起了曾经的许诺,终于松口,等他忙完了,他们就去一趟又一山。
于是,她预计要两日才能忙完的楚默离,第二日一早,就与她瞒着随行众人到了又一山下。
楚默离还带了一盒满园春色。
他早已看出,水乔幽其实并没有多喜爱这糕点。
可是,只要他让人做这糕点,她每次都会吃一点,那个时候,她更像是在怀念着一个曾经喜爱这糕点的人。
水乔幽见着糕点,稍有意外。
楚默离没有解释。
水乔幽看着新鲜的满园春色,也没有出尔反尔,带着他上了山。
他们来往淮北一趟,夏日已过,但是山上草木还未完全枯黄,少有人来的又一山上,又早看不见路了。
不过,水乔幽对自己要去的地方很清楚,有路无路对她没有影响。
楚默离见此情况,问她可要找人来整修此处。
水乔幽却说不用。
楚默离看着她好像早已对过往释怀,也没再问这事了。
水乔幽将楚默离带到了父母的墓前,那里的一切比起她上次来又多了些许不可避免的荒凉。
楚默离看着早已风化到拓印都拓印不出来半个字的墓碑,有些意外。
他能看出,从墓碑的风化程度来看,那绝对不是十几二十年可以造成的。
他亦记得,水乔幽说过她父母相继离世时,她已有十五。
他问她,可要重新替她父母立碑。
水乔幽摇了摇头。
楚默离没再多话了。
不用重新立碑,碑上之名,世人仍旧无法知晓。
楚默离尊重了她的决定,也未再让人去调查过。
从原阳回到中洛之后,楚默离忙碌起来,往往三更还不能休息。
一个月后,太子忙到连休息的空闲都没有,有人却还有空操心皇家子嗣之事。那些逐渐被楚默离扶持的家族蚕食势力的世家大族开始盘算第二次向青皇谏言。
然而,他们刚商定好适合给皇家开枝散叶的人选,楚默离从负责给水乔幽复诊的文元那里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太子妃有喜了。
楚默离听到这个好消息时,正在御书房代青皇批折子,稍稍愣了一下,搁下笔就想往东宫走,走了一步才想起上首还有个青皇。
青皇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稳重的太子这般模样,但是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能理解,准许他回去了。
楚默离急步赶回东宫,却见水乔幽还是与以往一样,清冷地坐在寝殿小书房里的窗下喝茶。
他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茶,“文院正嘱咐,你现在不能喝茶。”
水乔幽见手上空了,抬起视线,瞧见他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知道文元应当已经将刚才复诊的结果告知了他,“……这是熟水。”
楚默离看向茶杯,只见里面当真是白水,心头一喜,“你没有不喜这个孩子?”
水乔幽觉得他这话问得有点奇怪。
楚默离看懂她的眼神,喜悦露于脸上,急忙又将水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