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阿乔……”
楚默离见她接过水，想要说话，一时不知要说点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文元嘱咐的注意事项，先让人都吩咐了下去。
水乔幽瞧着楚默离沉稳表象下的紧张与难以置信，一如既往的淡然。
她以前没有想过自己会成婚，会有一个孩子，更没想过，会在这里成婚，会在这里有一个孩子。
不过，好像有一个孩子，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就像，她成了婚，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她端着水，看着楚默离少见的对众人吩咐这吩咐那，有一时恍惚，却又很快地回到现实，确认了眼前所见，才为真实。
整个东宫，甚至整个宫中，都因太子妃有喜，庄严之中添了不少喜气。
太子成婚已有将近一年，虽然太子一直都是在太子妃那里过夜，太子也带了太子妃前往淮北，但是平日里在东宫，众人见到太子与太子妃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都是冷冷淡淡，可算相敬如宾，却也没有见到太子有多宠爱太子妃。
不过，大家都感受到了，太子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非常重视。
太子表示，为了太子妃能够好好养胎，皇室能够后继有人，再加上如今天下局势紧张，太子也不想分心它处，不打算再让东宫添加新人。
比起这种事情，青皇亦更在意壮大青国之事。既然太子妃已经有喜，太子想要将更大精力放在国事上，他亦赞成。
朝堂上那些比太子还忧心皇室承继的人，终于暂时歇息下来。
众人听了此事，多数人都忍不住感叹一句，果然是母凭子贵！
不管是太子对太子妃冷冷淡淡也好，还是太子妃母凭子贵也好，水乔幽耳力好，偶尔也听过有些胆子大的人嚼舌根。
对于这些话语，她从不在意，当作没有听见。
楚默离自是也清楚，见她不在意，也不会让人全部制止。
东宫的喜气冲淡了天下局势带来的紧张气氛，但却不能改变局势。
一晃就是六个月，雍国局势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乱了。
淮南境内，连上荆都乱了起来。不少淮国旧人打着复国之名，想要收复都城。雍国动荡不止，多处派兵，朝廷兵力与国库都已变得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雍国有乱军在与青国交界之处与雍国朝廷军队交手溃败，误逃青国境内，还伤了当地的青国百姓。
雍军在追捕败寇的过程中，因失误也伤了一个青国人。
雍国乱军亦属雍国人，这些乱军反在这次的误打误撞中看到了契机，不但没有立即退出青国领地，反而因那处偏僻直接安营扎寨，以雍军的名义，又杀了几个当地人。
当地驻军得知此事立即出兵，朝廷收到谍报之时，两军已经打了起来……
青雍两国的战火从此处烧了起来，大邺覆灭百余年后，群雄逐鹿，自此再次真正开始。
楚默离请示青皇之后，将已在军营小有成就的韩子野重新调往了淮北。
淮北没有叶弦思镇守，韩子野的名声很快在战场上崛起，一个月后，青国大军成功拿下了江灵。
淮南失去江灵，叶弦思父子又已远在它处，分身乏术，无法前往淮南，青国势如破竹，三月之内，拿下了上荆以北的所有城镇。
青国总结了雍国的经验教训，一旦拿下城池，朝廷就立即派能干之人前去安抚当地百姓，重建城池，文武同行，以最快的速度让城里城外的百姓恢复正常生活。
雍国危矣，病重的兰苍王，不得不再次披甲上阵。
只是，英雄迟暮，兰苍王出征三月，遗憾病逝战场。
兰苍王病逝，雍国局势更不如前。
雍皇在兰苍王与雍国再三失利的双重打击下，身体也大不如前。
战场之事，楚默离每次回到东宫，也会与水乔幽聊。
水乔幽起初并不多说，但是，楚默离不像其他人一样，认为女子不该参与朝堂政事，反而热衷与她谈论这些，每次回来，除了聊她聊孩子，照样会同她聊这些。
聊的次数多了，水乔幽也逐渐会回应几句。
打下上荆之后，楚默离收到战报，从御书房回来，同水乔幽聊起此事，两人不谋而合，认为接下来淮北各路大军可以休整一段时日。以免青国帮了雍国处理内乱，反倒让雍国朝廷腾出手来，一心对付他们。
翌日，楚默离请示青皇之后，命淮北诸营暂时停止了对淮南的扩张。
其他各处，一切照常推进。
雍国近年来，不是外扩就是内乱，连年征战，国库所耗巨大，如今内乱外乱同起，国库愈发空虚，多地不仅缺少的兵源已经不再能及时补充，不少军营也出现了粮草短缺的现象。粮草供应不足，以前从无败绩的叶弦思也在战场上吃了一次亏，武冠侯率兵在他处防守，也败给了青军两次。
这些事情传回凉肃，雍国朝堂对于是先应该与青国力战到底还是先平内乱，亦或者两方都不放松，出现了分歧，对武冠侯世子的讨伐再现。
这一次，雍皇坚定地相信了叶弦思。
只是，他的相信也不能解决粮草供应不足的问题。
雍国百姓也因朝廷不断强硬征收粮草之举，怨声载道。
雍国需要同时对抗多路大敌，气血逐渐不足。
大乱之下，东宫也早在夏日之尾迎来了新儿的啼哭。
青皇得知太子妃生了个儿子，喜于皇室后继有人，下令给军中每人多发了一月饷银。
此令传至四方军营，军心大振，好几处都打了胜仗，因此，众人皆认为，这位皇孙乃是天降福星，也有人透过皇孙看到太子妃，认为太子妃给青国带来了这位有福气的皇孙，才是真正能旺青国国运之人。自此，太子妃在青国不少人心中的地位也大大提升。
皇室虽然已是后继有人，但江山宽广，自古以来，众人皆认为，皇家子孙自是越多越好。
有不少人本来计划着等太子妃生下孩子，不管她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想劝青皇与太子再替东宫选纳新人，因为此事，想法暂时只能又按下。
皇室已经后继有人，太子则将精力全部投入了一统天下的大事之中，决定在青国历代先祖宏愿未能实现之前，不会再考虑这些私情小事。
青皇此生最大心愿亦是一统九州，本来想替太子再选几位新人的想法，因楚默离这豪言壮语也先歇了下来。
只是，雍国虽然早已陷入四面楚歌，却也未向起乱的人期待的那般，轰然倒塌。
这场争夺天下的大戏，持续了两年，还是没能落幕。
然而，雍皇在第二年年中病逝了。
雍皇还未发丧，武冠侯在战场不幸受伤，两日后伤重不治身亡。
这对雍国来说，无疑是接连遭受了两大重创，雍国大军，信心大挫。
不久之后，雍国太子继位新皇。
这位新皇崇尚儒学，虽比前任雍皇仁善，却也没有雍皇的那份魄力。
乱世之下，他所崇所学，实则皆不实用。
三个月过去，这位新皇不仅未能带领雍国力挽狂澜，雍国处境还愈发艰难。
有人猜测，不出半年，雍国也将步入桑、淮后尘。
可是，这份猜测，并未预准。
半年过去，雍国国土缩小，反而都到了叶弦思可以兼顾的范围内。
青国与其他各路势力都未能在他手里占到便宜。
楚默离与水乔幽商量过后，改变了战略，开始将攻伐重心放到了其他小势力上。
转眼又是半年，青国一举扫清了所有障碍，将雍国包围。
但是，还是无人能够赢下叶弦思，已成一方大将的韩子野在战场上对上了叶弦思，也接连两次都没能占到便宜。
这时，平日里看着精气神还好的青皇也病了。
楚默离听文元说了青皇早已积劳成疾，病重难治，决定亲征。
第536章
青皇替皇孙赐名宴川，宴寄太平愿景，川纳江河气魄。此时楚宴川已经能走路，小孩开智早，也早已能讲长句子。
楚默离看小孩子已经能走能讲，没有像一般人一样觉得战场就是男人的事，询问水乔幽可要随他一道去战场。
楚默离与水乔幽讨论这事时，两人已经上床歇息。水乔幽后背贴在他胸膛上，听他提起战场，一时有些恍惚。
楚默离听不见她的回应，将脸蹭到了她颈窝里，“阿乔。”
他轻轻地喊着她，声音听上去有些缱绻。
水乔幽回神，回应了他，“我不去了。”
楚默离听不出她话里的情绪，将她转了过来，“阿乔，你说真的？”
水乔幽很肯定，“嗯。”
楚默离想到那些每日总有一堆迂腐道理的老臣，“你是不想去，还是担心有人反对此事？”
水乔幽摇头，缓声道：“战场，不属于水乔幽。”
护卫大邺是水羲和的使命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