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杨知煦也没拒绝,接过来,笑着道:正巧今晚要小酌。
吴大娘道:哎呀,我这糟卤下酒最好了!
杨知煦就这么悠悠哉哉地买了吃食,零嘴,还有木槿花,像是把什么糟心事都忘掉了。
走到医馆门口,恰好碰见从外面回来的檀华。
杨知煦:哟,神医,又去哪儿忙了呀?
檀华看着他,杨知煦今日一身白绿长衫,扎着镶嵌金扣的皮革细带,交叠的衣衫有些松垮,软软地堆在腰腹上方,露出片余平坦胸膛,风一吹,下摆轻荡。
因为走路,他出了一点汗,脸色微红。
檀华走来,接过他手里东西,道:你说晚上来,我白天就去查了一下,他们又找到一处地方,灯下黑,就在金华山北侧,有一密窖,这跟你们家有关吗?
杨知煦莞尔,抬手在她下巴轻轻一刮,真不够你忙的,来,我带了好东西。
虽然他没回答,但檀华能感觉出答案。
这应该就是杨家的银窖。
杨知煦完全不提此事,进了医馆,借用后厨,忙了起来。
檀华在一旁看着,他把荷叶拆开,里面是一把嫩粉色的花苞。
檀华忽然想到,他是说过这道菜。
花苞红粉,下方收在水绿色的树芽里,色泽鲜嫩。
原来金华寺里不仅有太监和银窖,还有后山的木槿花。
你要在这等?杨知煦道,也成,很快。
他煮开沸水,先去花的青涩,然后热锅炼清油,下蒜末爆香,放入沥干的木槿花,急炒几下,加盐糖提鲜,花瓣柔润透亮,由粉转素,再盛到洗干净的荷叶上。
一位老医师路过瞧见,隔着后厨窗子问:玉郎呀,倷勒做啥吃啊?
杨知煦道:清炒木槿花呀。
老医师:哪能想到炒搿个啦?
杨知煦笑道:正是时候呀,鲜得嘞。
蛮好蛮好,老医师伸伸手,倷多吃点清火个菜。
慢慢的,檀华的脑子钝下来了,稍复杂的东西都想不了了,就直愣愣地站在那,看他流畅的动作,听着他们有点软粘的乡音,仿佛自己都化作了景顺河边的一只本地野猫,蜷在布满菜香的暖阳中熟睡。
他们在院子里一同用膳,杨知煦最近用药,不能饮酒,只檀华一人喝。
好吃吗?他问。
好吃。
木槿花味清而不寡,滑嫩适口,有草木清气。
莫名和他有些像。
百花酿是好酒,木槿花是好菜,太阳落山,星光初现,檀华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他们聊了很多事,唯独没有聊刘公公和那些银窖。
晚风轻轻吹着,他们就坐在院里的小石桌旁,屋檐上挂了两盏灯笼,也随着风轻摆。
杨知煦是个劝酒的好手,他两腿叠着,斜倚在石桌旁,儒雅潇洒,扇子在他手里变着花地转着,他给她介绍各个小菜,然后又由菜引着,说到天边去。
他讲了很多儿时的事,讲他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在景顺撒欢玩乐的故事。
檀娘,你觉着自己是哪里人?他问。
檀华有些愣,哪里人?义父根本不记得在哪里捡到了她,但听义父身边的亲兵说过,应该是北方,义父捡我那日,下着大雪。
杨知煦道:大雪?有多大?景顺几乎不下雪。
檀华道:很大很大。她指着那盘吃了一半的菜,雪花比这木槿花还要大。
有这么大的雪?杨知煦狐疑道,你莫不是诓我?
檀华:有的。
杨知煦:那这么大的雪花,掉下来是不是要砸死人了?
檀华鼻腔轻出一声,她知道杨知煦是故意的,但还是说:不会,落得比小雪花更慢,而且还不冷。
真的假的?真想看看。杨知煦道,檀娘,将来有机会,我们一起去找你的家乡,如何?
檀华抬眼看杨知煦。
太明显了,他的目光。
即使是隔着酒晕,隔着夜色,依然那么清楚。
他也懒得掩盖。
杨公子。她叫他。
杨知煦眉眼轻动,示意她往下说。
檀华道: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杨知煦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怔了一瞬,眉眼低下。
静了一会,他再抬起,秋水般的眼眸清明澄澈,他说:檀娘,我很感谢你。
檀华:谢我?
杨知煦说的是真话,他原本以为,这一生没一点机会的。
他笑道:想来是我杨某人前半生治病救人,攒了些福德,才得以遇见如此心意相合之人。
檀华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辈子遇见她的大部分人,大概都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的霉,唯独这一个人说,遇见她是因为积了福德。
再喝一壶吧,檀华心想,再醉一点,或许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她就这么一壶接着一壶,最后,竟然真的喝醉了。
杨知煦想架着她送回屋里,后来发现不稳,干脆打了个横抱。
怀里的女人脸色红艳,黑发如瀑,眼睛半开半阖,居然有点愣愣的,与平日的冷漠样子差了好多。
杨知煦瞧得心中微热,轻声道:这嘴唇,总算是润了些。
他抱着她回房,落到榻上,想起身,脖子一沉,又被她揽了回去。
这是干嘛?他轻声问。
屋里没燃灯,只有窗外屋檐上,红灯笼的昏光,携着几根梨花枝影,晃在人身,轻轻摇摆。
他的长发从两侧垂下,快要把她埋起来了。
他们离得太近,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喝得足够多了,檀华混沌地想着,她终于只能看见眼前的人了。
真美。她说。
他的眉眼,像化开的春水,缓缓弯了起来,卷起了眼底淡淡的疲倦的细纹,就更加动人了。
他勾回一根手指,在她脸上轻刮,笑着说:乖乖,说点我不知道的。
第23章
他不知道的。
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杨知煦近瞧着她,那醉醺醺的眼眸因为思索,又蒙上一层迷茫。
怪有趣的。
她还环着他的脖颈,他一手撑在她身侧,稍松一点,就更近了些。
她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眼神动了动,杨知煦道:脖子要僵了。
她依然没有松开,杨知煦笑意渐浓,视线稍落,停在那难得红润的嘴唇上,轻声说:撑不住了,可怨不得我。
随即便沉了下来,轻探她的嘴唇,先是舔了一下,而后开口,轻轻咬住下唇瓣,松开,吸吮,然后再次咬住
越吸越红,越舔越润。
女儿难得软钝,酒醉的脸颊就像雨后的胭脂一样娇艳。
长夜漫漫,紧相依,慢厮连。
檀华的手从他颈后,慢慢移到双颊,她摸他的耳朵,拇指沿着外轮廓勾勒,或许是有些痒,他发出轻微声响,咬她的嘴也闭上了。
这或许是一个新发现,檀华看着,他在这种时候,嘴唇总是抿在一起,即使格外情动,急促喘息,也多用鼻子,不愿开口,声音实在无法忍耐之时,才会从喉咙溢出几许。
檀华的一只手从他的耳朵缓缓划到他的嘴唇,拇指拨出缝隙,撬开牙齿,抠向内部。杨公子,她的拇指摸到舌头,上下搅了搅,是个斯文人
说的可真对,杨知煦想赞赏她,可嘴里还含着她的手指,一发音,她的手指稍用力,他唔的一声,眼睛眯了她一下。
她被这双秋水潋滟的弯目这么一夹,头慢慢从枕上抬起了,拇指也抽了出来,在他又想发表什么言论前,她按住他的后脑,对着那朱红的笑唇咬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漂亮,上唇薄翘,下唇方厚,软弹可口,像生来就是给人吃的。
她的亲吻比较他的,没那么轻柔,但也称不上生性,杨知煦被她亲着,想起流花阁那一夜,她的双手,就像一双眼,透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来探查更细妙的情思。
如今,这唇也是了,她在他脸上寻寻觅觅,碰到眼睛,舔一舔,碰到鼻梁,蹭一蹭,不停地轻嗅着,然后,她顺着他的嘴唇向下,到了下颌,脖颈
他颈筋一颤,她敏锐察觉,手在他后颈用力,他扬起下颌,她便贴到他的喉咙上,舌尖抵在他的喉结下方,与后方那只手相配合,一点点挤压,他几乎不能吞咽,不得不张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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