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其实他是感激王妃的。两人成婚几年,完全说不上什么如胶似漆情投意合,可王妃现在还是愿意帮他,甚至愿意拉着娘家一起帮他。这若太子真承继大统,他们一家子都是要受牵连的。
  而他是真不愿意让王妃掺和这些。
  讲道理,他们从来不是鸳鸯眷侣,到了大难临头的时候各自飞也就得了,很没必要上演生死相依的戏码。
  康王一边用早膳一边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身边的宦官突然连滚带爬地闯进来,进门就磕头:殿下不好了!门房说一早就看到福慧君府门前备了马车,刚才瑞王殿下上了马车,看方向是往宫里去了!
  康王嚯地站起来:不是说好不去吗?!
  宦官张口结舌:您和恒王商量的,瑞王不在
  康王眼前一黑,又喝问:门房看到备马车的时候怎么不来回话!
  宦官缩了缩脖子:不知瑞王是否要进宫,没敢扰殿下。
  糊涂!康王骂了一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更衣,我去上朝!你们速去恒王府告诉三弟!
  .
  两刻后,晏玹到了宣政殿。此时时辰还早,大多数朝臣都还没到,零星到了的几个聚在一起小声说话,见了他都上前见礼,然后纷纷露出一言难尽或者隐含同情的目光。
  晏玹对这些目光置若罔闻,自顾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等着,不多时,庆王到了。
  看见他在殿里,庆王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就像他刻意地对那些打量视若无睹一样。
  晏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庆王的生母玫妃早逝,自幼养在宣妃膝下,和他们兄弟都熟。多年以来,庆王有事他们都会主动去搭把手,包括婚礼这样的大事。
  可现在他们已经形同陌路了,一切只因庆王选择站在太子那边。
  又过约莫一刻,康王也到了。
  从踏进宫门开始,康王就一路小跑地往宣政殿赶,直到看见晏玹才松了口气。
  五弟!他唤了一声,大步上前,晏玹转过身,连忙一揖:二哥。
  康王就势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开两步,小声问:你怎么来上朝了?
  我晏玹没好意思说自己那些疑神疑鬼,一脸平静地道,父皇母后病愈,我来问个安。再者行宫出了大事,我得告罪啊。
  哦。急了一路的康王这才想起还有行宫那边的事,也是,那二哥陪你待着。
  晏玹迟疑再三,小心探问:那大殿到底怎么塌的?
  ?康王愣了,不是你干的?
  晏玹:???他目瞪口呆地盯着康王,二哥怎么跟瑶瑶想的一样?
  康王脸色阴沉:我盼着是你给太子使绊子,但如果不是他没再说下去。
  那应该就是太子给晏玹使绊子了。
  兄弟二人都沉默不语。
  .
  卯时,群臣皆至,二圣在宦官的高声通禀中步入殿门,群臣山呼万岁稽首叩拜,二圣落座命免礼后,群臣也退至大殿两侧各自入座。
  在议过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后,一名东宫官呈上奏本,厉斥瑞王借行宫修葺中饱私囊,以致大殿坍塌,罗列了数件证据。
  晏玹对此并不太慌,因为他虽不知道大殿为何会塌,但太子先前往行宫安插人手他也有实打实的证据,而且早就都交给二圣过目了。只要摆出来,纵不能洗清自己,也能让太子惹一身腥。
  不过这姑且可以缓缓,就大殿塌了这事他还需先行告退。
  晏玹于是脱列而出,先极力声明绝无中饱私囊之举,然后便老老实实地告了罪,承认是自己有所疏漏,没办好差。
  庆王遥遥冷笑:疏漏?五弟倒会避重就轻。只是铁证如山,不是五弟可以轻易推脱的。当哥哥的好心劝你一句,还是老老实实把事情说清楚,求父皇母后宽宥吧。
  晏玹一记眼风扫过去,正欲开口,上头怒然砸下一句话:逆子,跪下!
  ?晏玹心想:在跪啊!
  然后便见庆王一滞,旋即离席下拜:父皇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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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晏玹:好险,还好没把自己的疑神疑鬼说出来,让人笑话。
  还是晏玹:好险,还好没把在跪啊三个字说出来,让人笑话。
  在让人笑话的边缘疯狂试探。
  第109章 雷霆之怒(2) 灰墙墨瓦焕然一新,好
  片刻前还在指责瑞王的庆王突然触怒圣颜, 令重臣都是一愣,众人边打量伏地告罪的庆王边屏息等待二圣的反应。一些更加敏锐地已然意识到庆王恐怕要倒大霉,因为他们回想起来, 从前日听闻行宫大殿坍塌到现在,二圣似乎都并未表露什么态度, 不见一丝怒火。
  庆王自己则是懵的,他跪伏在地, 屏息回忆自己方才的话, 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再想自己前昨日呈上的奏章众人皆知他与太子亲近, 那奏章的矛头却直指太子, 可见其公正。至于后面的廷议渐渐将疑点转到康王和瑞王头上, 那是大臣们一起议的, 他几乎没有作声, 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他头上。
  这个结果让庆王更慌了。因为天子之怒就在眼前, 他却连缘故都不知道。
  皇帝在一声怒喝之后没再多看庆王一眼, 转而看向坐于众臣右首的太子:太子, 朕问你,东宫这两日呈上的瑞王中饱私囊的证据,可是真的?
  太子一滞,庆王忽被训斥让他心神紧绷,他垂眸认真斟酌了半晌利弊,方起身揖道:儿臣身为长兄, 不敢构陷亲弟弟,所禀之事句句是实, 父皇明鉴。
  好。皇帝发出一声笑音。
  在过去几日里,他与皇后已私下里将今日之事设想过数次,他们都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勃然大怒, 相互规劝了几次,最终又双双觉得怒就怒吧,虽然闹起来不太好看,但比憋出病强。
  直至现下真到了这一刻,皇帝才发现自己竟毫无怒意,侧眸瞟了眼皇后,只见皇后也平静如斯。
  皇帝徐徐缓了口气:近来暑气渐重,正与皇后又刚病愈,御医说需多加安养。小五修葺行宫也数月了,月余前禀奏几处紧要的宫室皆已竣工。朕与皇后打算去行宫避暑,众卿同去吧。
  啊???
  殿中众臣面面相觑,长跪于地的晏玹猛然抬起头,欲言又止。
  他本来想说,大殿刚塌了,这时候过去相当于行宫最要紧的地方是一片废墟,不太好吧?
  但父皇这样说显有原因。
  皇后看出他的茫然,笑了笑:小五。
  晏玹忙又低头:儿臣在。
  皇后说:你回去接上阿瑶,直接到行宫去吧,本宫与你父皇过几日就到。
  晏玹一头雾水地应声:诺。遂一叩首,起身回到席上。
  皇后的目光划过大殿:楚唯川可来了?
  楚唯川忙起身抱拳:臣在。
  皇后颔首,面上的笑意迅速淡去:你速去准备,安排好人手,即刻护太子启程前往行宫,务必护好太子周全。温明公主皇后语中一顿,且让她带孩子们一道进宫来,小住两日,我们一道走。
  楚唯川怔忪一瞬,即道:臣遵旨。
  晏珏惶然:母后
  皇后并不容他说话:众卿若无异议,就这样定了。
  慢点朝臣齐声应道:臣遵旨。
  话毕,众人不约而同地无声交换视线。
  无论是从迤州而来的旧臣还是这几年崭露头角的新贵,都从皇后听似闲话家常的吩咐中嗅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
  蓁园,母女四人围坐在桌边一起用着早膳,岁祺在奇怪最近为什么不去学宫了,岁欢在想一会儿要去紫藤居喂猫,岁安还没这么多念头,就觉得姐姐们都在挺开心的。
  祝雪瑶则有点没精打采遥想刚和晏玹成婚那会儿,她打的搭伙过日子的主意,觉得自己必然能自得其乐地过完这一生。后来两个人情投意合,晏玹偶尔不在她就很不适应,觉得吃饭都不香,但还可以解释为独自吃饭难免寂寞。可现在三个孩子都在眼前,一家人就少了个晏玹,她还是不适应,还是觉得饭不香。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祝雪瑶没精打采地用着膳,不知不觉开始胡思乱想。然后,忽而一刹间的福灵心至让她冷不防地打了个寒噤。
  她对晏玹这回独自入宫的事并不大高兴,究其原因,主要是他那日劝她不可同去的理由太牵强了。之所以最后听了他的是,是因为他态度坚决,祝雪瑶觉得夫妻之间总要有相互退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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