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可现在她突然想到,他是不是有事瞒着她?他非不许她去,是不是另有隐情?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祝雪瑶很快就被冒出来的猜测惊得打了个寒颤。
她想,该不会是帝后的病愈有问题吧?或许乐阳现在已经被晏珏把持,所以晏玹想独自回去面对这些危险?
这和她先前防备的事看似异曲同工,实则截然不同。
她先前担心晏珏趁帝后双双昏迷对晏玹、康王这些政敌先下手为强,所以跑到了蓁园。
但这背后其实有个隐藏的考虑,是她觉得晏珏再混账也不至于对父母痛下杀手,帝后的平安不必担忧。
基于这一点,她才会觉得他们只要在蓁园撑一阵即可,或许需要动用私兵将晏珏硬挡在蓁园之外,但不必忧心帝后的安危。
可如果现在帝后病愈的消息是假的、行宫出事是晏珏有意放出风声骗晏玹回宫,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无论皇宫还是行宫都不该被太子把持,晏珏若能在这两件事上动手脚,就意味着他极有可能真对帝后做了什么,而她错判了他。
这个猜测令祝雪瑶毛骨悚然。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想进宫,想亲眼看看阿爹阿娘到底怎么样了。第二个念头则是带兵逼宫,只要帝后还一息尚存,她抢也把他们抢出来!
相比第一个纯自投罗网的想法,第二个险中求胜的打算迅速占据上风。不过这个打算的危险也很明显如果帝后真的身陷危机就罢了,万一帝后真病愈真没事,那她带兵杀到乐阳城门口天神下凡也得说她看起来确实想谋反!
祝雪瑶于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几经斟酌后唤来于轻,吩咐他:你速去乐阳,看看乐阳城里究竟怎么样了。若局势允许,你去见见五哥,问问他二圣现在如何。
于轻才要应,她又沉声叮嘱:此行可能很凶险,你务必保全自身,我等你来回话,越快越好。
于轻目光一凛,抱拳应道:诺。
然后在她那句越快越好的叮嘱之下,于轻借着上乘的轻功,仿佛踩了风火轮一般去而又返,当晚就回到了蓁园,带回了一连串让祝雪瑶傻眼的消息。
于轻:属下见了瑞王殿下,殿下说他晨起去了早朝,二圣一切安好,请女君放心。
那就好。祝雪瑶点点头,很庆幸只是自己多心。
于轻:殿下此时应该也在来蓁园的路上了,二圣下旨要去行宫避暑,让殿下回来接上女君,直接去蓁园。
祝雪瑶轻轻啊?了声,心里在想:大殿不是塌了???
于轻接着道:二圣还吩咐温明公主的驸马小楚将军带兵护送太子去行宫,属下出城时他们已然启程。
祝雪瑶一滞,诧异道:我阿爹阿娘启程了吗?
于轻摇头:还没有。圣驾出行事务繁多,便是再急也要准备几日。
祝雪瑶倒吸冷气,心中震荡。
她之所以问那一句,是因为太子先启程了,而且二圣着意吩咐楚唯川护送,而不是用太子自己的兵马,这很不合常理。
所以,如若是二圣与太子同行,这般关照太子的安危顺便也让楚唯川保护圣驾,倒也还说得通。可二圣自己尚在宫中这就全变味了。
祝雪瑶不敢相信事情这么顺利,但当下的情形看上去的确很像二圣要动太子,所以不敢在自己离开时让太子独留在都城里,以免太子困兽之斗,节外生枝。
让楚唯川先奉太子启程,名义上是护送,实际上更像监视。只是有一层自家姐夫的关系在,让这旨意多了一道温情的障眼法。
祝雪瑶再打听下去,听于轻说温明公主已带着孩子进了宫,几日后奉二圣一同前往行宫,愈发确信了这个猜测。
阿爹阿娘在提防楚唯川被太子策反。楚唯川其实本也忠心,太子想策反他并非易事。而他又和温明公主夫妻情深,若不能保证妻子儿女的安危,他就更不会为太子冒险了。
祝雪瑶第一次清晰地发觉平素和善慈爱的帝后发起狠来,没有一步是废棋。
这让她很后悔自己上一世对晏珏的处处忍让了。现在看来,若她早点和晏珏翻脸,帝后是能狠得下心、也有手段轻松治住晏珏的。
可那时候顾虑太多,总怕帝后操劳、伤心,所以报喜不报忧。
直至晏珏羽翼渐丰,他们再想动他的时候就真不好动了。
现在,她算是长见识了,晏珏也该长长见识了。
祝雪瑶心下只还有一个疑惑:那塌了的行宫大殿是怎么回事?
到底谁干的?
她相信不是五哥,那是太子?二哥?还是三哥?
阿爹阿娘又为什么明知大殿塌了还要去避暑啊?
这一切在六日之后有了答案。
那两三日间正是皇子公主与群臣都陆续抵达行宫的时候,祝雪瑶和晏玹一同在行宫宫门处下了马车,夫妻二人各牵着岁祺岁欢,乳母抱着岁安,一同步入行宫。
一家人沿着蜿蜒小道先后穿过两处庭院,心知那处坍塌的大殿该到了,便不由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抬眸
只见大殿好端端地矗立在广场上,灰墙墨瓦焕然一新,好生威风。
第110章 各方反应 乔敏玉想,这也不失为一种本
祝雪瑶和晏玹讶然盯了眼前的大殿半晌, 又讶然对视了半晌,祝雪瑶先从讶然中回过劲儿:哦
她想明白了,大殿根本没塌, 消息应该是帝后放出去的,多半是在诈太子。
但晏玹还是不明白。
他明白帝后是在诈太子了, 但不明白太子怎么就轻易地着了帝后的道。
他首先疑惑的是这么大的事太子竟没差个人来探探虚实,继而意识到太子不疑有他是有道理的, 因为在这件事之前, 帝后其实从未在朝堂上表露过对太子的不满, 谁也料不到他们会突然出手。
可即便是这样也说不通。
因为这差事一早就在他手里, 而太子为了给他使绊子, 往这差事中安插了不少人, 这其中不仅有宫人, 还有官员, 其中少说也有一半为了办差方便直接住在了行宫这边。
大殿塌没塌这些人都应该第一时间就知情了, 竟没人知会太子?晏玹觉得这说不通。
他把这些疑点跟祝雪瑶一说, 祝雪瑶也想不通了。两个人从晚膳时分一直苦思冥想到躺在床上,盯着幔帐顶子又琢磨半天还是没答案,恨不得当面去问问帝后。
当然不能真的去问帝后
这种事不能真当市井闲话去聊。
晏玹于是便在次日天明差了赵奇去行宫里打听原委,因他督办行宫修葺已有一年多的光景,行宫中的宫人就算没见过他对他也熟了,很快就将始末打听得明明白白。
简单来说就是太子安插进来的人无非两种, 一种是因忠君才忠于太子的,知晓圣意后不必旁人多费口舌, 自然知道自己应该闭嘴;另一种是真的死心塌地追随太子的,但这一类本来就不多,二圣早在让前者知晓圣意前就先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这些人:或巧立名目让他们公事缠身暂且离开了行宫, 或直接一剂巴豆让他们回家养病去,对二圣而言都毫无难度。
但这明面上的毫无难度,细想就让人后脊发凉。
因为死心塌地追随太子的本来就不多其实并非太子的问题,他私德上的破事朝臣们多是懒得理的,造成如此局面是因东宫官的遴选通常有两个路子:一种是家中长辈已在朝中做官,便把儿子放到东宫,既是历练也是为日后铺路;第二种是围观者虽有学识,但入朝为官又略显逊色,便同样先交给太子,在东宫这个小朝廷里君臣一起历练。
这便意味着,第一种家中主事的本就在朝中为官,家中的荣辱兴衰远轮不到东宫做主;第二种自知和宣德殿失之交臂本就抱憾,遇上这种事只要二圣稍微许个前程,便也大没必要非去追随地位已即将被动摇地位的太子。
所以即便是深恨晏珏的祝雪瑶也不能说晏珏是因能力欠奉栽了跟头。相反,他能在这种情境下依旧培植出几个死忠,让二圣不得不用点别的手段弄走,已经挺有本事的了。
而这也意味着,在过去的十数年里,他们虽然一直很器重这个长子,在方雁儿出现之前从不曾对太子有过不满,但早在本朝立国之初他们就在做这种准备了。
他们的心善、他们对子女的慈爱都没有影响他们防患于未然。
并且他们一出手就没留余地,因为那几个有长辈在朝为官的东宫官这次既选择了忠君,日后就必须有别的出路,否则太子继位首先要动的就是他们,那无异于二圣对这些人家用完即弃,这是要出大乱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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