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二圣痊愈了!
  百姓们在啊???之余松了口气,祝雪瑶和晏玹在松了口气之余:啊???
  他们自然是期待父母病愈的,可因局势不明加上皇帝此前病情反复,他们都以为就算最终病愈,中间也必然会有些波折,没想到竟就这样顺利地好了?
  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风暴啊!
  而后满朝欢庆也就持续了两天,新的噩耗从天而降:行宫刚修葺好的大殿,塌了!
  行宫修葺的事宜皆由晏玹主理,事情自然在第一时间禀到了蓁园。晏玹正和祝雪瑶一起蹲在廊下喂猫,闻讯猛然抬起头。
  祝雪瑶私心里以为这是晏玹安排好的计谋,原本还笑着,突然见晏玹满目错愕,心弦骤然一沉。
  她屏息挥退前来禀话的赵奇,瞠目结舌地看向晏玹:不是五哥安排的?
  晏玹脸色难看地说,那可是大殿他连声音都在颤,我哪敢让它塌。
  第108章 雷霆之怒(1) 父皇息怒!
  东宫。
  太子因为行宫突然传来的消息免了当日宣德殿的早朝, 赶去宣政殿廷议了。但东宫官们虽然听说了免朝,还是默契地聚到了宣德殿,关上殿门闷头议了一上午。
  直到太子回到东宫, 最得他信重的太子侍中郭时仁在同僚们的鼓励下单独去书房觐见太子,进屋后他和适才在宣德殿议事时一样紧阖了房门, 然后步入内室,开门见山地张口就是一句:臣斗胆, 不知行宫大殿的事与殿下有关无关?
  晏珏才刚落座, 正喝着茶, 闻言抬头一愣:什么?
  郭时仁低着头, 提心吊胆地等待下文。
  其实方才群臣议事时他们已发觉这事多半跟太子没关系了, 因为满殿的东宫官没有一个人透出这和太子有关的意思。但事关重大, 众人还是都想听太子亲口说一句话, 郭时仁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个。
  晏珏睇着他眉心直跳:你觉得是孤炸了大殿?
  郭时仁不卑不亢地一揖:臣并无此意, 只是保险起见, 不得不问个明白。
  晏珏复又垂眸饮茶, 连连摇头:修葺大殿花费不少,孤也舍不得这样浪费。说着却是话锋一转,但如今这大殿既然塌了,孤在想,或许也算是得上天庇佑?
  郭时仁揖得更深了:殿下所言甚是。
  晏珏又抬眸瞧他一眼,郭时仁放轻声道:殿下筹谋已久, 此时既得天佑,不妨快刀斩乱麻。正好前两日庆王那边也有眉目了。倘若能一并发作
  晏珏凝神点头:说的是。他放下茶盏, 沉吟了半晌,吩咐郭时仁:你去请庆王来。别走漏了风声,尤其先别让太傅知道。
  臣明白。郭时仁一揖, 立刻告退前去传话。晏珏在他走后拉开抽屉,将数月来的筹备仔细过目了一遍。
  .
  蓁园。
  晏玹在片刻的震惊后迅速打起精神,后知后觉地发现祝雪瑶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手。
  她发觉他很不安,而且她也很不安。
  没事。晏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撑起一抹笑容,虽然咱们始料未及,但唉,也不是过不去的事。他摇着头说,我先回乐阳,进宫请罪。父皇母后要罚俸要降爵都没关系,大不了挨一顿板子。
  毕竟是皇子,这种事要罚也就这样了。
  祝雪瑶点点头:好,那我让他们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回去。
  不,这次你不能回去。晏珏马上道。
  祝雪瑶皱眉:为什么?
  晏玹斟酌着说:这原本就是公事,是我的差事没办好,父皇母后秉公办就是了。我又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人能说什么。你如果进宫替我说话倒显得兴师动众,容易让人抓着把柄。
  祝雪瑶不认同地摇头:本来就是一家人,我去为你说话是人之常情。
  平日是这样,但现在大哥正愁找不上咱们的茬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晏玹语重心长,咱们尽量低调些总是好的,你就听我的吧。况且暑气也重了,别让孩子们一起折腾。
  祝雪瑶心下并不赞同他所言,但晏玹态度坚决,无论如何都要她在蓁园待着,她和他争辩了几个来回,最终就听了他的。
  于是晏玹在午后就启程了,他坐上回乐阳的马车,待马车驶起来后再三回望别苑,见祝雪瑶并没有一时兴起地让人套车追来,才算真放了心。
  他知道自己并未能让她接受他的说辞,因为那番说辞实在太牵强了,他自己都觉得说不通。
  但他真的不敢让她同去,因为他真正担心的实是另一件事。
  他担心真正另有隐情的是父皇母后的病愈。
  因为帝后前脚病愈、行宫刚修好的大殿后脚就塌实在是太巧合了。他很难不怀疑这里面有问题,可有问题的为什么一定是塌了的大殿?
  事情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他这次回乐阳就很凶险了。
  可他又不能不回,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怀疑对不对。如果他猜错了,那就是他的差事出了问题,这么大的事他必须回宫觐见。
  所有这一切,他实在不敢跟瑶瑶说。
  三哥从前劝他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待,他深以为然;可三哥还说瑶瑶会愿意跟他同生共死,瑶瑶自己也这样说,而他现在怕的就是瑶瑶愿意跟他同生共死。
  一家人讲什么同生共死,能少死一个是一个啊!
  晏玹相信如果把瑶瑶放在他的位置上,瑶瑶也会这么想的。
  晏玹就这样怀着满心的悲壮赶了两天的路,在第三日的上午回到了乐阳城。
  从入城那一刻开始,晏玹的心弦就绷紧了,他屏息揭开车帘观察街面上的景象,从巡逻的官差看到路人,试图从中找寻些许生变的痕迹。
  但在疑神疑鬼之中他也很难判断出什么,直至马车停在福慧君府门口他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入府后,晏玹径直去了书房,让赵奇唤了宋迟来。
  宋迟是二圣下旨让皇子们不必日日上朝、改为由侍中们将朝中之事记下禀奏后,晏玹挑定的侍中。他平日就住在福慧君府中,每三日往蓁园递一封信,前两天帝后病愈的消息也是他写信送过去的。
  晏玹并不怀疑宋迟的忠心,但怕他送回去的信在途中被人动过手脚。
  现下召了宋迟前来,晏玹怀着一腔视死如归般的决绝开门见山道:最近宫里究竟什么情形,你直说吧。
  唉!宋迟一声沉叹,叹得晏玹窒息。
  宋迟愁眉苦脸地道:前天先是行宫那边的大殿出了事,昨日庆王禀奏了二圣抱恙的缘故,矛头竟直指太子。朝臣们不信,又议又查,明里暗里说有人构陷太子,不知怎的竟将矛头引到了殿下和康王身上。今日的早朝上忽地冒出几个证人,有说是受康王指使给二圣下毒的,有说是受殿下指使栽赃太子的虽一时没议出定数,但朝中紧张极了。太子又趁着这个势痛斥殿下办差不利,以致行宫大殿坍塌,劳民伤财,对殿下实在不利臣刚写好信,正要让人给殿下送去蓁园呢。
  宋迟说着,把那已装好信封的信双手奉上。
  啊?晏玹茫然地接过信,不窒息了,但人真的懵了。
  他不能否认宋迟禀奏的是大事,但的确不是想问的事。
  他睇着手里的信滞了滞,姑且放到桌上,又问:父皇母后怎么样了?
  这回宋迟懵了一下,想了想,觉得可能是上一封信因故耽搁了,便揖道:殿下放心,二圣已然痊愈,御医再三诊过,说是无虞了。
  当真?晏玹想想,谨慎地追问,你这两日可亲眼见过他们?
  宋迟忙又揖道:臣每日皆按时去早朝听政,一日不敢懈怠!
  晏玹私心里有点尴尬,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多心了。
  还好没人知道!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打算先好好歇歇,明日一早再安心上朝去。
  .
  翌日天明。
  康王和侧妃一起用着早膳,侧妃心神不宁,看了他好几次,但始终没说什么。倒是康王被看得不自在了,皱着眉道:你别看了,我现在不会进宫的。太子摆明了要弄死我,我懒得去跟他吵,且看看父皇母后的态度再说。
  侧妃哑了哑,不敢跟他硬顶,只小声道:您该跟王妃说说现下的局势,她等着帮您的忙。
  她多什么嘴?康王白了侧妃一眼,语气很没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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