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扶苏被封君
  尉缭既然选择留秦出仕,自然也就辞去了学宫的教学之事。但学宫如今已经扩大了不少规模,扶苏又招收了很多学生和老师,尉缭离开后马上有新老师顶上。
  秦国上下都在盯着尉缭的动作,这位空降的国尉到底有何能耐?很多人心中自然是不服气的,就等着给尉缭下绊子。
  不过尉缭没有第一时间插手军中事务,他低调下来,每日在官署了解秦军的各种资料。等到他对目前的资料掌控完全,才会对军纪下手。
  扶苏也开始筹备在学宫选拔属官。他重新规划了考试内容,不仅仅考核秦律掌控程度,增加了算术考核的难度、兵法、天文地理、治水、农事等等,涉及的方面又多又杂。
  愿意来东宫当属官的学宫老师也可以参加考试。但考试内容太繁杂了,没有人能全部掌握所有东西。
  五天考试下来,每个人都像是被脱了一层皮,身体不好的直接病倒了。
  一向自信满满的王离考完了抱着李由大哭,他感觉自己除了兵法考试,其他的都考砸了,甚至好几张考卷都乱写一气。
  李由的脸色也很苍白,他比王离好一点,不至于什么都没答出来,但要说答得特别好也没有。不过他没有王离那么崩溃,他今年才十二岁,还可以继续考。
  但王离已经十七岁了,若他是庶民家的孩子都要去服徭役了。对于他来说,确实没有那么多留在学宫重考的时间。
  “不会你们都去东宫了,只留我一个人被甩下吧。”王离越想越伤心,他也可以跟着阿父一起参军,但他更想要和同学们在一起。
  半年的共同生活,让王离在内的很多少年都有了感情。突然要面对分别,他们一个比一个难过。
  一众少年便聚在学宫的一颗大桑树下,抱团痛哭。
  就连一向不喜欢热闹的李由也没躲开,沉默着坐在王离和冯劫中间。
  “少年人真有活力。”荀卿负手站在山岗的亭子里,望着下面的桑树。他看了片刻,拍了一下扶苏的脑袋,“你怎么不下去?”
  扶苏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考试结果还没公布呢。我要是下去,岂不是有舞弊之意?”
  “哈哈哈。”荀卿捋着长胡须,目光再次回到桑树下的几个少年身上。
  像雏鸟一样稚嫩却充满活力,尚不知人间还有更多的疾苦。
  又等待了半个来月,考试的结果终于张贴出来。出乎意料的是,已经放弃希望的王离也被录取了,而且名次还在兵部榜第二。
  王离站在公示榜下,兴奋地举起李由和冯劫,嗷嗷叫了半天。
  他又团团转了几圈,最后再看了几眼自己的名字,才留意到名次:“奇怪,兵部榜是什么玩意儿?那个排第一的章邯是谁?”
  冯劫白了他一眼,对榜下的矮个子小少年抬了抬下巴:“雨娃。”
  矮个子小少年耳朵动了动,扭头瞪了冯劫一眼,就要跑走。
  可他没跑出去两步,就被王离一把薅住:“雨娃,你跑啥?原来你叫章邯啊。”
  “放开我。”章邯挣扎两下,回腿一扫把王离放倒了,“哼。”他踢了王离一脚,推开冯劫和李由就走。
  李由被撞得捂着胸口,咳嗽了好几声:“你们为什么要叫他雨娃?”
  王离疼得龇牙咧嘴,嘶哈嘶哈地爬起来:“他小时候门牙掉了,一说话就喷口水,像下雨一样。我们就管他叫雨娃。”喊得多了,也就忘了章邯大名了。
  李由无语,章邯揍你们也没错,欠不欠啊?他今天真是无妄之灾。
  王离揉着被踢得青紫的大腿,“想不到雨娃考得比我还好。”
  冯劫道:“你一向马虎,肯定考试的时候又马虎了。尉缭先生都说过你多少次了,若是在战场上马虎,你就死掉了。”
  “唉,我这不是改不过来吗?算了算了,快看看你们在哪个榜上。”
  冯劫都没力气说他了,决定改天直接让阿兄转告王翦将军:“我在户部榜第一,李由在吏部榜第一。咦?刑部榜第一是嬴平?”
  嬴平是宗正嬴镰的独子,也是宗室里最霸道的小孩儿。他从小就带着一群宗室小孩儿到处欺负人,还被扶苏抓到欺负韩国质子,直接被扔进了咸阳狱。
  但出狱之后,嬴平还是没怎么悔改。半年前他被扶苏强行收进了学宫,在学宫里面进行改造。
  冯劫凉凉地笑道:“这次的考试肯定很公平,连长公子最讨厌的人都能排到第一。”他们倒是小看这个嬴平了,没想到居然还真点儿本事。
  “就是不知道这六个榜是何含义?”李由琢磨半晌道,“兵部榜应该和行军打仗有关,刑部应该和司法刑狱有关。莫非是我们以后要做的事?王离要入军,嬴平要去负责刑狱?”
  冯劫愣了愣,道:“那我们两个呢?”
  李由迟疑着道:“吏应该和官吏有关,莫非我是负责官吏调动?户应该与户籍有关,大概是负责户籍统计、钱粮财政?冯劫你的算术确实学得最好。”
  冯劫想了想也觉得李由推测得有道理,“礼部应该是负责礼仪的吧?礼部第一的是少府丞的孙子白年,听闻少府丞师从儒者,对礼仪十分了解。”
  “大抵如此。”
  王离挠着脑袋道:“你们咋推断出来的啊?太神奇了吧?”
  李由和冯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摊开双手。
  冯劫道:“不动脑子就是这样的,看什么都觉得神奇。”
  王离跳起来就要打冯劫。
  李由无奈摇头道:“我们该回家准备一番,明日要去东宫面见长公子。”
  咸阳宫内,扶苏把东宫属官的录取名单整理好,抱着它们交给嬴政,“阿父,快看看。”
  一沓厚厚的录取名单被摆在桌案上,压在了一堆奏书上面。
  嬴政无奈地放下手里奏书,先去看扶苏的这沓名单。他还没来得及看上面的人名,首先注意到了名单被划分成六部分,按照吏部、刑部、兵部、礼部和工部。
  “这六部?”嬴政翻到最后一页纸,上面详细写了一遍六部的划分,和六部官职的配置。
  扶苏抱着嬴政的胳膊摇晃道:“阿父,两年前你答应过我的,允许我自己调整自己的属官职位。”
  “寡人又没说不同意。”嬴政把扶苏轻轻推开,“都六岁了还这么爱撒娇,再过一年都要换牙了。”
  扶苏不明所以:“我的牙齿很白,不需要换。”
  嬴政道:“幼童到了七岁以后都要换牙。”
  扶苏碰了碰自己的牙齿,有些舍不得。这可是他听了仙使的意见,天天刷牙保护得美丽牙齿,为什么一定要换掉呢?
  “那我可以换成蓝宝石的吗?”扶苏忽然问道,“我喜欢蓝色。”
  嬴政身体往后微微一靠,深吸一口气,上上下下打量着扶苏:“寡人应该给你找两个同龄的玩伴。”
  扶苏的玩伴都是十岁以上的,早就过了换牙期。小孩儿也没接触过这种事,还真以为换牙就是把牙齿摘下来。
  扶苏掰着牙齿,疑惑地看向嬴政,他不需要什么同龄玩伴呀。同龄的小孩子都太吵闹了,就像弟弟妹妹们一样,吵得他头疼。
  嬴政也没继续跟扶苏解释换牙的事情,而是弹了下手里的纸张,道:“要不要寡人再你给弄两颗金牙?”
  扶苏想了想一口蓝牙里面夹着两颗金牙,“有些怪怪的,还是算了吧。”
  嬴政松了口气,这孩子的审美还算有救。他低头继续去看名单:“看来你对东宫属官都做了很大调整。”
  扶苏的六部划分更加细致清晰,原本很多责任不明确的地方,都划分给了具体的部门。
  比如秦国现在就没有专门的人事部门,而扶苏的吏部恰好弥补了这个空缺。
  嬴政盯着纸上的六部,陷入思考,“难道没有丞相?”
  扶苏道:“还需要试验。如果忙不过来,还是需要设立丞相之类的官职辅助我的。”
  嬴政对这个六部兴致盎然。如果推行六部,并让六部直接听从秦王之命,就可以最大程度上把权力都收归到秦王手里,不需要经过丞相。
  经过被吕不韦操控王权的事情,嬴政已经不太想设立丞相了。
  自从吕不韦辞官后,两个月来的时间,嬴政都没有重新设立丞相。原本丞相该做的事情,一直都让王绾和隗状在做,却没有给他们名分。
  扶苏道:“阿父,六部只是一部分。等以后还有更全面的呢,如果我试验完了没问题,你就可以把它正式用在朝堂上面哦。”
  “好。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寡人帮你,就直说。”嬴政顿了下道,“罢了,反正你也不会自己憋着。”
  扶苏嘿嘿笑道:“当然啦。如果我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肯定要找阿父,为什么要自己憋着呢?”
  嬴政很享受扶苏对他的依赖,却还是用手点了点扶苏的脑门,有些犯愁地抱怨道:“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我已经长大啦。”扶苏比了比身高,“我又在柱子上画了新的刻度,足足长高了这么多哦。”扶苏用手指比划着,恨不得贴在嬴政的眼睛上。
  嬴政把扶苏的手按下去,再看一遍名单道:“嬴平是嬴镰的独子,你要用他?”
  扶苏指着纸上的名字道:“阿父,至少在嬴镰案发之前,我还是要录用嬴平的。一来他考得确实很不错,而且在学宫里面已经被改造了,知过能改。我不计前嫌地录用他,也鼓励其他人知过能改、好好学习。”
  嬴政点头,他就知道这孩子的性子,喜恶恩怨分明,却从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恶耽误正事,能听进去建议,胸怀比他这个秦王还要宽广。
  “二来,”扶苏继续道,“嬴镰代表宗室。如果我录取的属官没有一人是宗室,肯定是不行的,这样会把没想造反的宗室也逼反。还是要平衡一下势力。”
  嬴政惊叹于扶苏的敏锐,上次他与扶苏交流韩非的君王之术,就发现这孩子在此道极具天赋,几乎是一点就通。
  “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就按照这份名单安排属官吧。”嬴政把名单还给扶苏,又看了一眼台阶下的赵高。
  赵高立刻从袖子里奉上一枚小印,高高举过头顶,一路递到扶苏的手里。
  嬴政道:“这是寡人给你做得。”
  扶苏抓过来小印,翻到下面看了看:“泾阳君?”
  “寡人先为你封君,等你再长大一点就立储。”嬴政注视着扶苏,微微笑道,“你不是说郑国的水渠要修好了?若那水渠真有你说得那么好,等水渠修好以后,泾阳县的粮食产量将会翻倍。”
  刘邦怕扶苏不理解,便给小孩儿解释道:“你被封为泾阳君,那么整个泾阳县就都是你的封地,泾阳县的赋税都归你所有,你还可以在泾阳县屯兵。”
  泾阳县距离咸阳的位置很近,秦国本身就不怎么随便封君封侯了,轻易也不会把泾阳封出去。上一次封泾阳君,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扶苏眨了下眼睛,涌上一行泪珠儿,“阿父。”
  “没出息。”嬴政弹了下他的脑袋,“寡人是怕你行事不便。快下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寡人还要批阅奏书。”
  扶苏吸吸鼻子,抱着嬴政蹭蹭脸,才抱着名单跑出去。他要召集蒙毅、甘罗和张苍商量具体事项。
  待扶苏跑走后,赵高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嬴政:“王上,还没有为长公子拟诏。”
  按照流程,嬴政应该先拟诏,昭告秦国上下为扶苏封君,然后才能把泾阳君的小印给扶苏。但刚才嬴政一时上头,忘记这件事了。
  嬴政有些尴尬,他面上却没有显露,语气平淡地道:“让王绾补一个诏书就好了。”
  “是。”赵高垂眸。
  王绾脾气急躁,情商也不是很高。当他得知嬴政先把封君小印给扶苏了,在嬴政面前唠唠叨叨了大半个时辰,“王上,礼不可废,一定要按照礼制来做事。就算您想要给长公子封君,也要先下诏书才行。”
  嬴政被怼得面红耳赤,想叫赵高把王绾拖出去关咸阳狱。可他想起扶苏对待臣属的宽容度量,忍了又忍才没把王绾打出去。
  赵高站在角落,抬眼瞟了下嬴政。奇怪,这位秦王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今天怎么突然收敛性子了?
  见嬴政没有失去理智,赵高有些可惜。
  王绾见嬴政气得眼睛都红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大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王上一定要以身作则,礼不可废,法不可犯。臣先下去拟诏书了。”
  嬴政一脸阴沉地点头,死死地盯着王绾离开东偏殿。
  王绾出了内殿,同手同脚地走路,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有骨气。”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王绾也很喜欢扶苏,不希望长公子的封君被人质疑。于是他回去后立刻写好了诏书,在经过嬴政审阅之后,便将其公布出去。
  封君的诏书一出,瞬间燃爆了咸阳的大街小巷。
  大秦在封太子之前,都会给太子封君,虽然这条潜规则并不绝对,但正常情况下都会走这样一个流程。只是谁也没想到,秦王竟然迫不及待给六岁的孩子就封君了。
  一般都是大王身体衰败,才会迫不及待给幼崽封君、封储。而世人皆知,秦王去年才加冠,身体健康得能亲手杀乱贼。
  亦或是大王极其宠爱某个夫人,才会给夫人的幼崽封君、封储。但大家也都知道,扶苏的亲生母亲在他出生那年就去世了,他也没有养母。
  有人感叹公子扶苏天资不凡、深得君心。
  有人纳闷公子扶苏是不是有点邪门儿了?秦王跟被蛊惑了似的。
  也有人气得想把诏书夺过来,拿剑捅死扶苏。
  “嬴政这是什么意思?”某个宗室猛地一拍桌子,连秦王都不叫了,“竟然给一个六岁小儿封君,也不看看我们这群宗室。”
  嬴镰低头摸着手里锋利的短剑,“他可能更想给扶苏封太子,可惜那小东西才六岁。”
  若说任用外人、抵制旧制,扶苏做得比嬴政还要多、还要明显。部分宗室早就对扶苏看不上眼了,巴不得这小东西赶紧夭折,生怕嬴政为他立储。
  “阿父阿父!”嬴平举着一张纸从外面跑进来,看见屋子里坐了一堆宗室。他拘谨地放慢脚步,对众人挨个行礼。
  坐在嬴镰身旁的老者笑道:“今天平儿怎么如此拘谨呢?”
  若是换做以往,嬴平可不会这么有礼貌。曾祖父和父亲都是宗正,他被众人众星捧月,又被嬴镰娇惯,不仗势欺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见人行礼呢?
  嬴平听老者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已经不是过去的小文盲了,学宫的老师给他看了很多坏孩子的案例。他知道自己过去的做法是错误的,怎么这群人还要鼓动他去做错事呢?
  嬴镰没好气地道:“还不是扶苏那个小东西?非得让平儿进那个学宫。”把他儿子折磨得都没了贵族的锐气!
  那老者脸色不虞:“平儿,再等一段时间,你就不用受苦了。”
  嬴平张嘴想要反驳,他才不是受苦。在咸阳狱呆了半个月,嬴平跟着隗状看了很多案子,就已经改了很多了,只是出狱后又被忽悠着到处疯玩。
  但是进了学宫之后,嬴平又接触到了刑狱律法方面的老师,他才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他喜欢看人审案,也喜欢断案。每次他在课堂上断案都被老师夸奖,好多同学都特别佩服他。
  那种佩服是以前欺凌弱小时,嬴平从来体会不到的。也是他在学宫里最自豪的一刻。
  嬴平又很多话想要反驳,但他撞见嬴镰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忽然吓得不敢说了。
  嬴镰高声道:“你是王族宗室,岂能与那群贱民一样?阿父告诉过你,要时时刻刻保持你的王族傲气。”
  “可.....”嬴平被嬴镰的眼神吓了一跳,捏着手里的纸,低头道,“好的,阿父。”
  嬴镰见嬴平乖乖听话,这才缓和语气道:“你急匆匆地进来,所为何事?”
  嬴平手里拿的是东宫属官的录用书,他本来是和嬴镰分享这个喜事,可是他不敢说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嬴平道:“阿父,我想去看阿母。”
  嬴镰失望地叹息一声,摆摆手让嬴平退下,对左右宗室道:“这孩子已经被扶苏那小东西管傻了。”
  嬴平转身时听见嬴镰这句话,默不作声地去了后院。走到一半,他忽然伤心地抽泣起来,最后哭声越来越大,飞奔着跑向摆放曾祖父牌位的祠堂。
  “曾祖父,平儿好想你。”嬴平进不去祠堂,就蹲在门口抱着膝盖哭,泪水都打湿了录用书。
  老宗正生前就一直告诉嬴平要做个好孩子,多接触长公子,跟着长公子学习,以后给长公子当属官。他还说其他人的纵容都是在捧杀嬴平,早晚有一天会让嬴平跌入深渊。
  那时嬴平不懂,只当做曾祖父年纪大了,喜欢啰嗦。如今他懂了,可是曾祖父却不在了,没有人再能那样啰嗦他了。
  原本老宗正打算从雍城回来之后,就把嬴平送到扶苏身边。但很可惜,老宗正死在了那场雍城之乱。
  嬴平手里的录用书都被他攥得太紧,指甲直接抠破了薄薄的纸张。他惊了一下,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抽搭着去检查诏书。
  看着上面的洞洞,怎么抚摸都没办法复原如初,他的眼泪奔涌而出。
  他还能去给长公子当属官了吗?
  次日,扶苏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将六部办公的院子也收拾出来了。吏部、礼部、户部共用一个院子,兵部、工部、刑部共用一个院子。
  扶苏站在正殿的台阶上,俯瞰低处东西两边的院子,“应该够用吧?”
  蒙毅道:“王上已经为您封君。泾阳君要把一部分属官派到泾阳县,管理封地的。”
  扶苏脸蛋红红的,抱着蒙毅蹭了蹭他的衣服,不好意思地道:“你还是叫我长公子把,‘泾阳君’这个称呼好奇怪呀。”
  蒙毅微微笑道:“日后会有很多人都这么称呼您为‘泾阳君’,您会习惯的。”
  “可是你不一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扶苏扁着嘴巴道,“这样喊好生疏。”
  他最开始是让蒙毅喊他“扶苏”的,可是蒙毅不同意,才一直喊他“长公子。”
  蒙毅闻言沉默一瞬,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半天后,他才温声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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