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真疼?”
“嗯。”
莫清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都长这么大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怕疼。
他记得莫知白很怕打针,有时候宁愿苦着脸灌下一大碗黑漆漆的药,也不肯打针。原来,这怕疼的性子一点没变。
莫清野低笑一声,但还是安慰道:“没事小白,等过两天就好了,到时候就不疼了。”
“嗯。”莫知白的声音依旧闷在他颈间,听着乖顺又委屈。
可在莫清野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唇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极浅、极满足的弧度,眼底翻涌着浓稠的眼底翻涌着浓稠的、近乎偏执的笑意。
淡淡的栀子花香正侵占着他的呼吸。
真好。
莫知白想。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温度,这样独属于他的关心,都是他的。
临洲算什么?季家算什么?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又算什么?
只要他疼一点,只要他示弱一点,他哥就会像现在这样停下脚步,守在他身边。
人与人相处,向来如此。
哪怕再重要的事,再放在心尖上的执念,一旦遇上了更在意的人或事,也会心甘情愿,往后退一步,从第一,变成第二。
可这世上最残忍的,也正是这一点——你得先确定,自己在对方心里,有没有被当成那个“例外”的资格。
第79章 季家人
莫清野终究没能去成临洲。
说不可惜是假的,可有时候,轻重缓急,他拎得清。
他知道莫知白没什么安全感,不然上次生病梦魇的时候也不会说那种话,想到上次的情景,他都有些心口发紧。
要是现在莫知白受了伤自己还一走了之,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会很不安的吧。
莫知白原以为,只要这件事落空,季家的人便会彻底从他的生命里退场,从此再无交集。可世事难料,他怎么也想不到,季家的人,来了夏城。
时间一天天过去,莫知白手上的伤也已经慢慢好了,可莫清野却没有再提去临洲的事,莫知白心里那点不安也就慢慢淡了下来。
他以为这份平淡还能维持更久,却终究还是被猝不及防地打破。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晚自习刚结束,莫知白走进校门口的便利店买水。
天气转凉,街边的小店都挂上了厚实的透明塑料帘,用来抵挡夜里的寒风。
付完钱,莫知白点开和莫清野的聊天框,屏幕上是他刚刚付款时,莫清野发来的消息。
哥:【小白,哥要谈生意,今天晚点回去。】
之前莫知白手受伤的缘故,每天晚上的晚饭都是莫清野做的,因为莫清野觉得吃外卖不好,又担心莫知白出去磕磕碰碰到自己受伤的手。
尽管莫知白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但是保不准别人。
久而久之,莫清野就养成了习惯:但凡晚归或是不回家,一般都会提前给莫知白发消息说一声,让他自行解决晚饭。
莫知白看着他哥的‘报备’信息,满意的弯了弯唇角,走到门口时他伸手去掀帘子的同时,那个‘好’字也正好发出去。
他把手机揣进校服口袋里,然后拧开水仰头喝了一口。
身边窸窸窣窣有不少下晚自习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学生,其中有些人的视线会有意无意的落在莫知白身上。
莫知白分化的事没有一个人知道,在大家眼里,他依旧只是个beta。
按理说一个beta应该不会被关注,但是碍于莫知白成绩优异,长相也好,甚至不少人知道宴极的二当家是他的监护人,自然就惹眼了一些。
可莫知白完全没在意那些人的视线,只是忍不住想:哥要谈生意的话,估计在饭局上也跟之前几次一样吃不饱,回来以后还要再吃点。
家里好像也没什么菜了,一会要去超市买一些菜,再给哥带几个青团。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无波的男声在身侧响起,冷不丁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就是莫知白?”
莫知白回头。
几步之外,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静静立在路灯下。只一眼,莫知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僵在了原地。
这张脸,他刻骨铭心。
当时他躺在实验台上,而这个男人和几个季家的人就站在玻璃墙外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手里的饮料瓶被握得有些变了形,但是莫知白却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一步步靠近。
“好久不见,你应该记得我的吧?”男人开口。
莫知白没回应,只是警惕的看着四周,这个人在这里,那么附近可能还有其他人。
季琛看着眼前有些警惕的少年,唇角不由噙起一抹笑,“别紧张,我只是路过而已。”
莫知白紧抿着唇,指尖泛白。
路过?怎么可能恰好路过这里,又恰好知道他现在的名字?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盯上他的?
“你想干什么?”他沉声问。
季琛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现在这个眼神,和当年在玻璃后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轻松,“放心,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毕竟,我们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话音落下,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冰冷轻蔑,像在看一件毫无用处的垃圾,“更何况,季家,也不需要一个逃跑的失败品,不是吗?”
话落,莫知白却不由一怔,不是因为后半句话,而因为前半句。
成功了?
什么意思?
季家的人已经实验出了enigema?
季琛的目光在他脸上掠过,唇角挂起一抹笑:“仔细看看,你和你那位弟弟,长得倒是一点也不像。性格也是天差地别,他可比你乖顺多了,不像你,从来都不听话。”
一句话,如惊雷砸在莫知白心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疯狂破土而出——季临,也分化成了和自己一样的enigema。
是自然分化还是季家的实验?
莫知白拧着眉。
“可惜了。”季琛笑着轻叹,语气里没有半分惋惜,“如果你当年成功了,我或许还会高看你一眼。毕竟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就不是什么安分的角色。”
周围有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男人脸上却依旧挂着笑,不紧不慢道:“我本来以为你会成功的,只是没想到你会逃走。然后变成了一个毫无价值的beta。真是浪费啊。”
莫知白没开口,只是死死盯着他。
就在这时,路边缓缓停下一辆车,男人瞥了一眼,笑着问,“要搭车吗?”
男人看着那个被少年越攥越紧的瓶子,低笑一声道,“看来是不太想搭。”
话落,季琛抬脚往车边走去。
男人坐上车,引擎声渐远,不过片刻,那辆车便彻底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男人来得突兀,走得干脆,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过,随口闲聊两句。可莫知白的目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街角,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掌心已是有些濡湿。
回去的路上,莫知白没有像往常一样等车,而是怀揣着那点无处安放的躁郁,一步一步沿着路灯的影子往家走。
第80章 醉酒
回到家时,整间屋子沉在一片死寂的漆黑里。
换了鞋,莫知白拎着顺路买东西去了厨房,他没什么胃口,但是考虑到莫清野一会回来会饿,他还是准备了他哥的那一份晚饭。
凌晨三点,夜色浓得化不开。
莫清野不是自己踏进门的,而是被吴恙半架半拖带回来的。吴恙自己也脚步发飘,酒气熏人,却还是咬着牙把人稳妥地送进了玄关。
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事的缘故,莫知白忘记给他哥留灯了,玄关处一片漆黑。
“哎?野子,你家这灯……开关啥时候换地方了?”吴恙嘟囔着,手在门板上胡乱摸索,“明明记得就是这个位置啊?”
“那是我家大门,是这边。”莫清野含糊道。
他抬起手,精准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暖黄的灯光哗的亮起,吴恙眯了眯眼,看清了客厅沙发的方位,架着人就往那边挪。
刚挨到沙发沿,莫清野便像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似的往下瘫,力道又沉又猛,直接拽得吴恙失了平衡。两人“咚”一声砸在沙发上,骨头相撞的闷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嘶——”吴恙龇牙咧嘴地撑起身,一手捂着被撞得生疼的鼻梁,酒意都散了大半。他低头看向压在身下的人,他撞得他鼻子发酸的,莫清野却半点动静没有。
“野子,你他妈骨头是铁铸的?我这高鼻梁要是塌了,你得花钱给我整容啊!”
他骂骂咧咧撑着扶手想爬起来,刚撑起半截,身侧忽然飘来一道极淡、却掺着几分不悦的声音。
“恙哥,你在做什么?”
吴恙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莫知白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而那双平日里总漾着温顺笑意的眼睛,此刻黑沉沉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