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算吧。”莫清野随口道。他觉得这事没必要跟莫知白细说,自然就没提此行真正目的是去查季家。
“不能让言哥去吗?”
莫清野站直身子走到他面前,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言哥还有别的事,这次哥去。”
“那哥什么时候去?”
“明天。”
莫清野只当他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住院而担心,所以温声安抚道:“小白,你别担心,哥过两天就回来,不会出什么事的。”
莫知白抬望着眼前的人,季家在临洲的名头很大,他哥想查的事,未必能查得到,可要是在查那些事的时候知道自己是季家的人……
他不敢想。
莫知白张了张嘴,想说让他哥别去,可最后话到嘴边,他只是笑着,一脸乖巧:“我知道了哥,那哥你先去洗澡吧,一会水就要凉了,行李我帮你收拾。”
莫清野扫了一眼行李,眼看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他点头:“行,那小白你再给哥收两件衣服就去睡觉吧。”
“好。”
莫清野离开后,莫知白却没动,只是望着地上的行李箱与床上的衣物,眸色一点点沉下,完全没了刚刚的乖巧模样。
第78章 烫伤
惦记着明天要早起赶飞机,莫清野没在浴室里多待。
浴缸里的水还没放尽,莫清野发梢的水珠还在顺着脖颈往下滚,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板上。
“小白?”莫清野朝着门外喊。
无人应答。
他随手扯了条毛巾搭在肩上,抬脚往外走。客厅里静悄悄的,连空气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他蹙了蹙眉,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秒,厨房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玻璃碎片被丢进垃圾桶的脆响,紧接着,便是哗哗的流水声。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强烈的不安骤然攫住心脏。莫清野快步走向厨房,刚到门口,视线就被地上那滩水渍钉住。水渍边缘,混着几点刺目的红,正顺着地砖的纹路慢慢晕开。
洗菜池前,莫知白背对着他站着,冷水正毫无顾忌地冲刷着他的右手。
听见动静,莫知白缓缓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哥?你今天怎么洗得这么快?不多泡一会儿吗?头发也没吹。”
“受伤了?”莫清野的目光瞬间锁定他泛红的手背,快步上前。
“没事。”莫知白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芒,“刚刚嗓子不舒服,饮水机里没水了,我本来想烧点热水喝,结果不小心烫到了。”
“哥看看。”莫清野一把拽过他藏在身后的手腕。
那只平日里白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整片手背都红得发亮,指腹上横着三道深浅不一的划伤,鲜血混着冷水往下淌,滴落在池子里,晕开一朵朵细碎的红。
一瞬间,莫清野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惊怒:“莫知白你他妈告诉我这叫没事?你是把手直接摁进开水里煮了吗?!你他妈是……你是缺根筋还是傻了?!烫成这样了还一声不吭?!”
“抱歉哥。”莫知白垂着眸子,低声道。
这时候是道歉的时候吗?!
莫清野有些火大,可看着眼前人垂着头的模样,胸口的火气又硬生生憋回了一半,只剩下又气又急的无力感,低声骂了句,“妈的,偏偏是这时候……”
垂落的长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芒,莫清野微微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手上压根也没多疼。他看着指尖的血珠混着水一滴滴往下落,眼底掠过一丝满足。
这样,哥就走不了了吧。
至少,这两天不行。
“莫知白!还傻站着干什么?出来!”
他转身往客厅走,脚步声带着明显的急躁。莫知白跟在后面,就见莫清野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头发上的水珠还没干,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故作茫然地问:“哥,我们要去诊所吗?”
“废话!”莫清野回头,眉头拧成川字,“你这手还想要吗?都伤成这样了!”
“哥,我手没事,记得家里好像有烫伤的药,你刚出院,头发也是湿的,吹了冷风容易生病。”
“莫知白!我他妈真不知道你是不知道疼还是烫傻了!!”莫清野彻底没了耐心,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腕。
那力道带着压不住的急切,莫清野的语气又凶又沉,“我怎么没发现你平时废话这么多?!你这手他妈的恨不得都快熟了还有时间关心我会不会生病!”
手腕被攥得生疼,莫知白脚步踉跄了一下,却紧紧跟在他身后。看着男人宽厚而焦急的背影,他藏在阴影里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福缘诊所的灯还亮着。
王医生正在给莫知白上药,看着莫知白那通红的手背,不由皱起了眉,他忍不住问,“小知白,你告诉王叔,你这手怎么弄成这样了?”
“就是不小心,被热水烫到了。”莫知白垂着眸子,语气平淡,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这烫也不应该烫这么严重啊。”王医生咂舌,拿出碘伏和药膏,动作却放得极轻。
莫知白抬眼看向门口:“王叔,我哥呢?”
“在外面打电话呢,”王医生随口道,“好像是在说什么退票的,二当家他这是要出远门?”
莫知白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反而岔开话题:“王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啊,刚刚我原本打算回去了的,这不赶上你们过来了嘛,而且你哥急成那样,受伤的还是你,我这不得先给你处理好?”
“王叔,我的手严重吗?”
“没事,看着吓人,养几天就好了。”
闻言,莫知白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
水应该再烧开一点的。
诊所外,莫清野挂断电话,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指尖触到头发,才发现出门时湿漉漉的发梢,已经被夜里的冷风吹干了。
刚刚他把明天去临洲的飞机票退了,现在莫知白手受伤了,做什么都不方便,他一时半会估计是去不了临洲了。
想着,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掀开帘子往诊所里走。
“王医生,小白这手怎么样了?”
等最后一块纱布裹好,王医生先瞥了一眼莫知白,又看了眼皱着眉的人,一本正经道,“二当家,小知白这烫得挺严重的,估计得好好养好一段时间了。”
闻言,莫清野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去看莫知白,却发现莫知白也正看着自己,不知道是因为医院的灯光的原因还是因为手疼的缘故,莫知白整张脸看上去都没什么血色。
莫清野别开眼,“那这段时间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最好就是别碰水,一会我开点药,药要每天一换,注意要把烫到的地方都抹上药,这样恢复得会快一点,因为是烫伤,这两天受热可能会有灼烧感,不过后面就好了,还有就是那些划伤,要单独抹另外一种药,照样是一天一换。”
莫清野沉声道:“知道了。”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莫清野把药箱搁在茶几上,一边拆药盒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小白,明天我给你请假,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别瞎折腾。”
“哥,对不起。”身后响起莫知白带着歉疚的声音,“都怪我,害得你去不成临洲了。”
莫清野动作一顿,转过身,他看着眼前的人,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没事,回头让你言哥调个人替我过去就行。”
“嗯。”莫知白应了一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
他居然受伤了,那想要一点好处不过分吧?
莫知白忍不住想。
莫清野微微一愣,看着直直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莫知白居然已经和自己平视了。
恍惚间,记忆里那个只到自己腰际的身影还清晰得很,怎么一晃眼,就长这么高了?
他正怔忡着,身前的人突然轻轻靠了过来。不是那种用力的、带着占有欲的拥抱,只是双臂松松地圈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的肩窝。
莫清野一愣,随后视线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又闹什么?”
“哥,我手好疼。”莫知白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棉花裹住了,钻进耳朵里时带着点痒。
莫清野原本悬在半空、想推开他的手猛地一顿,喉结滚了滚:“现在知道疼了?之前怎么还一声不吭?”
莫知白没接话,只是把脸往他颈窝又埋了埋,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声音闷在耳边:“哥,真的疼。刚刚上药的时候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