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岑攫星气噎,这厢踏出门槛,见站在不远处的一道熟悉身影,顿时呼吸一滞。
  她看云岫,口型说:“是她么?”
  云岫眯了眯眼,为难点头。
  “看我不、”岑攫星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教训,好歹被云岫拦住。她不住摇头,遂将人往吉祥如意那边推,“时候不早了,您请赶紧回去吧,不然夫人一会儿又要来责骂奴婢来。”
  待送走了岑攫星,云岫这才慢条斯理往廊道东侧的阴翳里走去。
  站在身后,她道:“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裴琳琅仰头望着某一处,闻言,茫茫然回过神来。
  “嗯,是。”她顿了顿,“我想衔月了。”
  “原来您还知道想呢。”云岫冷哼一声,带着她进去。
  ***
  裴琳琅和岑衔月还年轻,待在一起总爱折腾点什么。
  可惜的是,岑衔月从来不是一个纵欲的人,所以一般的情况是,裴琳琅还在兴头上,岑衔月就住手了,她说这样不好,说你年纪还小,而且我们没名没份,太不像个样子了。
  裴琳琅当然也缠过她几回,也曾使劲浑身解数求着岑衔月继续,说:“如何不像样子?姐姐,你可折腾苦了我,这就像样子了?”每每如此,事后总会被搓磨得更惨,然后岑衔月就会轻声细语地问她:“琳琅,这样够了么?”她呢,就抽抽噎噎哭上个半宿认错,但下一次重蹈覆辙死不悔改。
  今夜不一样,她们都尽兴了,都大汗淋漓,岑衔月不说停下,她也不喊求饶,浑身蒸腾在一阵热雾里。
  烛泪沉重,岑衔月传过即将燃尽的蜡烛,去外头拧了一条濡湿的帕子帮她擦拭身体。
  她照旧还是躺着,发着呆。
  “想些什么?”岑衔月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脸颊。
  她眉目里面尽是柔情似水,注视着她,带着笑。
  裴琳琅将目光收回来,眼里却满是恍惚的不安。
  “姐,我刚才看见外面那棵白玉兰发芽了。”
  她怔怔的,“这样的天气,姐,你说白玉兰为什么会发芽?”
  岑衔月停住动作,那双柔情似水的眼微微一瞠。
  一个瞬息,她将帕子抛了,捧着她的脸颊俯身吻下来。
  这是裴琳琅后来才知道的事情,说往年也曾有过白玉兰秋季开花的先例,那大多是在一场大雨过后,气温降下来,再到后来慢慢回暖,这无情的死物便将秋天当作春天开了花。
  裴琳琅吸了口气,岑衔月正吻着她的整个人,从上到……
  裴琳琅一下不再去想什么花不花的了,要知道岑衔月还没有给她做过那种事,她是多标准的大家闺秀,而自己觉得脏也是如何都开不了口。
  来到小腹,里头暖融融的,裴琳琅整个人都因此缩了起来。
  “姐、姐姐……”她捧着她的脑袋,着急地唤着她。
  向下望去,岑衔月正捧着她的股,然后自下方托起来分开。
  她注视着她,指尖轻轻地抚摸。
  真是稀奇了今日。
  裴琳琅又缩起来,心潮汹涌,润成一片。
  她害臊不已,脸热地遮挡住自己,“别看了……”
  岑衔月用指尖轻轻咬开她的手指,“没事的,琳琅,你可以把一切都交给我。”
  裴琳琅知道她话里有其它的意思,但她没办法再去细细思考。她不是一个能够一心两用的人。
  再回神,岑衔月白皙的鼻尖已经淹没在黑色的短发里。
  裴琳琅发出一声轻呼。
  她看不见岑衔月的动作,但她觉得岑衔月应该是在品尝一朵花的花蜜。
  甜蜜在花朵的深处,需要吮,需要埋进去,还需要将花瓣掰开。
  裴琳琅不再试图阻拦,她情不自禁将脸向后仰去,两手揪着两侧的褥枕,双目紧闭。
  她被捧得更高,髋部几乎腾空,她感觉自己就要从某个崖边跌落,慌得不知所以。可岑衔月正尝至酣时,哪能这时停下,她只能将足尖紧紧蜷起来,浑身紧绷,浑身颤抖。
  “姐……”
  外头似乎又下雨了,滋滋沥沥的水声在裴琳琅耳边徘徊不去。
  “姐……”
  裴琳琅又忍不住想哭,她的身体里面已经酸软成了一片,可她不听话,还要向下看。
  她对上了岑衔月看过来的视线。
  她好像像这样看了她许久,看着她欲罢不能的反应,然后将她整个儿吞进去。
  片刻,裴琳琅又到了,她摔回榻上,剧烈喘息着。
  岑衔月轻抱住她。
  外头并未下雨,倒是起了风,那棵光秃秃的发了芽的玉兰树正随风在窗棂上摇来晃去。
  裴琳琅抽噎了一会儿,亦将岑衔月回抱在怀里。
  ***
  日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秋老虎还没过去,没几日,那棵玉兰树的嫩芽一粒一粒越长多越多。
  云岫念叨过几回,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让她家小姐去观里去去晦气。裴琳琅觉得挺有道理,可岑衔月哪能跟着她们胡闹,为着眼不见心不烦,岑衔月只能跟着她一同住进走马灯社。
  架不住她这身份比那白玉兰还招摇,平日里出门都只能走后门。因这一遭,云岫也不能跟在身边,少不得又埋怨裴琳琅。
  不过呢,她裴琳琅也不是当年的裴琳琅了,她从早忙到晚,秦玉凤为了钱,就差把她当佛供起来,故每每云岫来了,她都会眼巴巴给她当门神,守着不让旁人进。
  她不再跟她提起沈昭,就是旁人说起这事儿也不行。
  旬余日的光阴过去,裴琳琅手边递给皇帝看过的稿子也都陆陆续续做出了成品来。
  既然做出来了就得拿去献宝,至于怎么献……马上就是重阳节了,裴琳琅决定就将日子挑在那儿。
  想到这事儿裴琳琅就焦虑,她怕长公主又要作什么妖,又怕长公主一声不响,等日后给她憋个大的,而她没有丝毫准备。
  裴琳琅真想着要不先挑个时候跟长公主通通气儿,结果宫里就来了消息。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你不知道!听说萧皇妃她要疯了!”这日早上,秦玉凤一壁嗑着瓜子,一壁跟她八卦。
  “要?什么叫要?疯了就是疯了,没疯就是没疯,哪来的要。”
  “我也不知道,外头都是这么说的,说萧皇妃思女心切,日日喊着小公主的名字要跟她玩耍,把皇帝和贵妃吓得不轻。”
  “什、什么?”
  “不过我觉得也有可能是真闹鬼了,那样小的孩子枉死,怨念肯定颇深。”
  “你在讲什么鬼话啊!”
  “青云观的净尘师傅知道吧,听说要在重阳节进宫,重阳重阳,也就是极阳之日。”说完,就冲她使了使眼色,一副你懂的表情。
  裴琳琅不是很懂,不过有一点显而易见,她不用上去献宝了。
  “诶。”秦玉凤又来碰她的胳膊。
  “干嘛。”
  “一会儿衔月回来,你帮我问问这其中的缘故呗,她跟在长公主的身边,知道得肯定多。”
  “你干嘛不自己问。”
  “我哪里没问过,她要是肯说,我至于拜托你?”
  裴琳琅问了。
  也不全是为了秦玉凤,她自己也挺好奇。
  小公主死得蹊跷,她虽然认定那就是长公主所为,但仔细想来,萧贵妃这出戏还是演早了,要真是长公主所为,怎么着也该等到长公主出现才对。
  自己这番想法,她对岑衔月全盘托出,可奇怪的是,岑衔月又是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裴琳琅有了一个不详的预感。
  “人真是长公主杀的?”被窝里,她问得小心翼翼。
  岑衔月的脸色更难看。
  不对,应该说自夜里回来,岑衔月的脸色就没好看过,裴琳琅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可以看出她的眼底翻滚着一些很是奇怪的情绪。
  “衔月?”
  “别问了,我不知道。”
  “你知道。”
  裴琳琅甚至感觉岑衔月不光是知道那么简单。
  她注视着岑衔月,岑衔月却背过身去。
  她们一起长大,岑衔月永远光明正大,她像很少这样,连个问题也不愿回答。
  那个不详的预感更为强烈,甚至产生形变、扭曲。
  裴琳琅张了张嘴唇,不知过去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姐,该不会……”
  “小公主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无比寂静的一个长夜,裴琳琅没睡,她知道岑衔月也没睡。
  屋子里静悄悄的,岑衔月从始自终什么也没说。
  裴琳琅心里乱作一团,她呆呆地看着窗外。
  直到天边亮起一抹鱼肚白,她才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说:
  “琳琅,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不会回头,我相信你也一样。”
  ***
  说实在,裴琳琅并不是一个意志力特别坚定的人。她觉得自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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