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安予宁以为这些话会惹江雨眠生气,可事实上恰恰相反。
安予宁声音闷闷,带着鼻音轻轻说:“所以,江雨眠,你要离我远一点,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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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最近有件事闹得很大,涉及很多学院的极个别学生,校园墙管理员强制交接新任,账号封禁一周。
原因无它,导火索就是关于计院学生的一条造谣帖,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藏在背后发布谣言的人,无一例外是被江雨眠亲自找上门的。
他们有的是在公共课上上课,有的是在开会,有的是在参加社团活动。杀人诛心,江雨眠要的就是要让这群人体验一下什么叫社死,从此他们就会被冠以“造谣者”的称呼。
贴主的ip地址已经被江雨眠挖到,i息背后是一位校外人员,江雨眠知道这是金蝉脱壳,不过她也报了警,校外的事情她会配合警察。
校内的,尤其是计算机院25级的新生。
这几个女生,是她教的学生,也是安予宁的同班同学。
王青劈头盖脸骂她们,陈妍站在最旁边,低头抿着嘴巴,剩下两个女生也低着脑袋,有一个甚至被王青骂哭了。
江雨眠拄着脑袋在旁边看着。
今天她的身份不是她们的任课老师,而是来“找事”的家长,不知道江雨眠是安予宁的领养人这件事会让多少人震惊、错愕,反正眼前这三个学生是惊得白了脸。
涉事人员无大小,全部手写道歉信,院内通报批评,取消一年评优资格,这是最后的结果。
计院这三个江雨眠会“重点关注”,尤其这位叫陈妍的学生,如果这件事轻拿轻放,她就是被安予宁衬托的最大受益人,江雨眠并不傻,生源地上陈妍和安予宁来自一个地方,甚至是一个乡镇。
还有那个教院玩转舆论的“贫困生”,江雨眠也会时不时给教院打个电话。
这件事迟筱洁确实出了不少力,江雨眠正想和她好好谈一谈,那份意定监护协议她是不会签字的,未来怎么样,是未来的事情,当下她不会选择迟筱洁。
下午她们组和迟筱洁她们组都要开组会,就约在组会开完以后彻谈。
安予宁是今天下午返校回来上课的,她东西还都在宿舍,只好回去取书。
刚踏进宿舍就迎面有陌生的、熟悉的面孔和她热情地打招呼。
“宁宁~”
“予宁回来啦。”
“宁儿宝贝下午好~”
“宁宝。”
呵……安予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反正江雨眠是她家长的事传遍了学校,那这些反应,也实属“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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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响起动静,许芷之马上从床上跳了下去,她就等着给安予宁开门,门一开开,她热情地抱着安予宁胳膊。
“宁宁怎么不早说,害我们都蒙在鼓里,宁宁一定要原谅我好不好,是我误会你了。”
好大学不意味着素质就高,脸皮倒是比普通人都厚点,高学历厚脸皮的人其实是很自洽的,推来推去,反倒没觉得有什么。
“哦。”
“该上课了,我先走了,梓晨不在吗?”
“她今天请病假,实际上去家教去了。宁宁,我们一起走啊。”
“不用了。”安予宁那上书,一个人往外走。
“诶——带上伞啊,一会儿有雨。”
安予宁并没有听见,她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形影单只,天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安予宁有些烦躁。
下午是两节无聊的公共大课,怪不得宋梓晨不来上课,而是去赚钱,安予宁随意发了会儿呆,她望着窗户外面,看了一会儿她蹙眉。
该死的天气,好像要下雨。
临海就是这样一座城市,夏天雨水多,秋天也时不时下雨,冬天会短暂下雪,春天便又开始下雨,除了冬天全年实在有些潮湿。
雨哗啦啦下了起来,傍晚,黑沉的雨幕下,学生撑着伞,三两成群结伴而行,她们有的说着今天的八卦,有的说要去食堂吃哪家的麻辣烫;他们有的说要去校外打台球,有的说要回去开黑。
结束一天课程的老师开走广场上的车子,时刻点着刹车,红色尾灯弥散在暗色雨幕中,飞鸟孤独滑过夜空,短暂栖息在柏树上梳理羽毛。
空气中是清新的草木香和湿润泥土的味道,一切都慢慢安静下来,自始至终安予宁都一个人站在廊下,没有和任何人结伴而行的意思,旁人猜测她可能没带伞,可看着她的背影却不好上前。
她的背影在黑色雨幕中有些孤寂,却也冷傲,纯白绵软的t恤,烟灰色修身微喇牛仔裤,两条腿又长又笔直,依旧是高高的马尾,白皙的后颈微凸着棘突,些许骨感。
她在眺望远方,看得出神,身边的人慢慢走光了,安予宁愿意再等一会儿,在檐下,等雨停,其实下雨的声音很好听,让她的心很安静。
而此时,江雨眠刚开完组会,门外是迟筱洁在等她,江雨眠冲她点了点头,和她一起往楼下走,去取车,她订好了餐厅。
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雨,江雨眠带了一把金属骨的黑伞,她喜欢黑色,神秘、寂冷的颜色。
两人拐至一楼大厅,突然,迟筱洁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江雨眠抬起眼睫毛,一道单薄的背影措不及防闯入她眼底。
氤氲雨幕,深绿柏林,安予宁定定回头。
这一幕,哪怕是很多年后,依旧刻在江雨眠内心最深处……
第36章 吻
吻:江雨眠喂完她药后,奖励了她一个深吻
原来安予宁的新住处就在学校附近,江雨眠可以不带半点犹豫就过去,她的脑海里总是予宁倔强的眼神,失落的语气,绝决的背影。
江雨眠叹息一声身体往后靠去,电脑椅的椅背反撑着力,江雨眠把那一串地址默念了一遍,一遍后她拿起手机给安予宁又打去电话。
没人接,一直没有人接,江雨眠的心乱作一团麻。
电脑屏幕的荧光只够照亮一小寸天地,几个还未关闭的页面,有程序代码,有许多的聊天框,夜深人静,它们安静躺在那儿。
江雨眠点了根烟,她有预感,今日又是一个不眠夜。
江雨眠抽完了一根、两根……她试着闭上眼睛,可每当闭上眼睛,就是那一天下雨天,予宁走进大雨的瞬间——
予宁从来没有过像那天一般受伤的眼神。
江雨眠双手掩面,似乎有湿润的液体慢慢蓄在她的眼窝,手慢慢放下,眼泪也瞬间滑落。
突然,聊天框弹来新消息的提示音,江雨眠的背瞬间从椅背上弹起,她坐直身子,忙过去看。
是来自香港的一则讯息:雨眠,我帮你问了,如果你要来香港的话,任专业实践讲师完全是够资格的,我可以为你搭线,没问题的,最长可以签2年合同,其余岗位,像终身教职或常规讲师门槛需要博士,如果想长期在港发展,读博对于你来说不是件难事;不过,我是想问你,a大也是很不错平台,是想出来看看吗?
江雨眠快速打下一行字:谢谢锦程师姐,如果是这样,2年时间作为过渡期我是能接受的,后续我会考虑读个博士。a大很不错,关于是否出去看看,我还在考虑中。
锦程:那我双手欢迎啊,雨眠,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江雨眠:对了,我可能要带一个学生过去。
锦程:走联合培养啊,研究生?
江雨眠:不是,是本科今年新入学的新生。
锦程:那大概率得走转学,a大的档次差不多,名额比较少,最早的申请时段是在大二。
江雨眠:好的,了解了,谢谢。
有舍就有得,跑去更远的地方,那临海的五年就不算数了,江雨眠在摇摆、在动摇,这些年她从未敢想的、不想忤逆江瑕最大的逆鳞——她不如辞职不干了。
不如,她带着安予宁出去看看,江雨眠不想和江瑕吵,她也拿她没办法,不如,就先把江瑕轻拿轻放,她自己带着安予宁走好了。
两年时间,说不定会有转圜。江雨眠必须承认,安予宁的倔强对她奏效了,她愿意为她低头,她不想看到她无数次流泪的样子。
也许这是一种变相的逃避,但江雨眠知道这是一种选择,她头一次把这些都想得详尽。
设想是最简单、最没负担的事情,可做起来并不容易,江雨眠可以想象,江瑕得到消息的一瞬间,说不定会扑倒她身上,撕她的脸。
为了安予宁,她什么都不要了。
安予宁喜欢她,江瑕骂尽了安予宁,可如果江瑕知道,她也喜欢予宁呢……
锦程和她发了“晚安”的表情包,江雨眠也和她道了晚安。之后,她又把刚刚获取的位置默念了一遍,她拿上车钥匙,换上鞋,出门很急。
夜间的街道几乎没有几辆车,江雨眠开得又快又稳,从家到安予宁的住处,她几乎只花了不到10分钟,她抬头看着二楼的某扇窗,简直触手可及,可有门,她为什么不能走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