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喝了杯热水,吃了热乎乎的饭菜,安予宁觉得自己的头疼脑热好了很多,看来只是淋雨着凉了。
莫璃家里可以泡澡,安予宁打开行李箱,拿上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浴巾去泡热水澡,莫璃则坐在沙发上摆弄她的投影仪。
浴室
水很热,安予宁慢慢滑下去,安然泡着,她看见脚那边的台上有个小黄鸭,便坐起来,伸手去拿,结果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洗浴用品”。
她把它扶起来,却发现那不是什么洗浴用品,而是“情-趣润-滑油”,安予宁脸“唰”一下就红了。
看来莫璃这地方不能多呆,这家伙……
洗完澡,安予宁穿好衣服,穿得严实,吹好头发,才迈出浴室的门。
莫璃在沙发上看投影的视频,她头也不回地拍了拍沙发,让安予宁坐过来。
安予宁抬眼看了看投影上播放的内容,莫璃在看越野摩托的比赛,好像有些年代了,那黄标赞助商这几年已经不在这项目上破费了。
“来看一场有意思的比赛,”莫璃盯着屏幕上初出茅庐的新人,“特有意思。”
她偏头去看安予宁的反应,安予宁认出那个人的时间比她想的短太多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全神贯注地盯着“16”号。
那是19岁的新人江雨眠。
第35章 不认识
只要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宁愿不要这个家
一切发生的太快,江雨眠快速跟上去,只听见,混乱之中,“咣”一声,安予宁撞开防火门,直接惯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气都有点背过去,喘不过来,好疼,疼得安予宁瞬间狰狞了表情,生理性的眼泪冒出来,一时间她也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缓一会儿。
“予宁!”江雨眠瞬间冲到她面前,跪在地上,她没敢动她,江雨眠看她几乎蜷缩在地上,整张脸都涨红,她咬着牙在忍痛。
“啊——”安予宁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又半吞在嗓子眼里,含含糊糊“呜”了几声。
江雨眠知道她摔疼了,她的手微微探下去,轻轻放在她身上。
好疼,哪哪儿都疼,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也很疼,安予宁执拗地抬起胳膊,想要把江雨眠的手甩开。
“你……别碰我……”安予宁努力撑起身体,想要爬起来。
江雨眠太阳xue的青筋突突跳着,听到安予宁的这句话,她咬紧了牙关,她的眼睛也很红,像哭过一样。
一方面是她心疼她,另一方面是,江雨眠知道安予宁的固执,她真的不想她碰她,哪怕一下,哪怕她现在就摔倒了趴在地上,也不要她递来的手。
江雨眠只能沉默着看着她,慢慢撑起来身体靠墙坐着换气、喘息,她的手臂擦破了皮,正在往外渗血,膝盖也磕破了,洇湿了布料。
好像真的很疼,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鼻子。
好可怜。
江雨眠蹲到她面前,轻声问她:“感觉摔倒骨头了吗?我看看。”
安予宁摇了摇头,她只是气力不稳地说:“我想要缓一会儿,缓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的。”
“……”江雨眠想抬手给她擦眼泪,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只能作罢。
公寓的住户三三两两进来坐电梯,一眼就能看见奇怪的两个人,一个靠墙抱着腿坐着,埋着脑袋,另一个站在她身前,低头一直盯着她看。
等人走空,安予宁动了动脑袋,江雨眠知道她要站起来,便给她预留出空间。安予宁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试着往前走了半步,腿都还能动,不过还有些钝痛。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住户牵着狗出来遛,主人和狗上下打量着她们,在这奇怪的视线中,江雨眠一步上前,两手控着她的腰,直接把她抗在了肩上。
狗儿的脑袋顺着往上看,安予宁扑腾了一下,不过就一下,她也知道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江雨眠喊。
“哟,练过吧,力气真不小。”主人感叹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狗子,抗不起来,真心抗不起来。
进电梯,摁楼层键,关电梯门,上行,扛着出去,拿钥匙,打开房门,开灯,把安予宁扛到沙发上放下,一气呵成。
江雨眠只微微有点喘,赛车手的底子在这摆着,安予宁很轻,并不费力。
鞋都没换,江雨眠去卫生间洗手,然后拿来医药箱,安予宁花着脸,一身土坐在沙发上,江雨眠的衬衫也脏了,不过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
棉签、碘伏、酒精、纱布,江雨眠的动作很利索,她甚至是用剪子把安予宁的裤管剪开的,她叼着棉签木棒那一端,手指拧开碘伏瓶子。
处理这种伤口,她太熟练。
她抬眼看着安予宁,手指取下棉签,她对她说:“会有一点疼,要忍一下。”
“我自己来——”
“安予宁。”这种情况下,江雨眠叫她全名,其实就是生气了。
安予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撇着嘴,没说,抬头去看那辆吊灯。
碘伏涂抹在伤口上灼烧的痛感,安予宁一下就绷紧了身体,攥住了指尖,江雨眠都看在了眼里,心揪着,她处理的动作更快了一点。
……
伤口都处理好了,江雨眠还蹲在她脚边,她的手指点了点她胫骨上的青紫,问她有没有两天。
有了,安予宁点了点头。
江雨眠起身,翻来客厅柜子里的热水袋,再去厨房烧水,热敷一下会好得更快,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安予宁看着她的身影,她真的好想好想问她,真的不可以爱她一下吗,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天。
厨房“咣”了一声,安予宁立刻抬头看过去,江雨眠兀自说了一声,没事。
然而却是她倒热水带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一下手,锅一下子往下掉,掉在灶台上,还好没撒,还好不是滚烫的热水,江雨眠把手在水龙头下面随便冲了一下。
热水袋敷在安予宁的小腿上,她清晰看见那拿着热水袋的手,手背上红了一片,安予宁蹙眉,她叫她:“江雨眠。”
“嗯。”
“你烫到手了。”安予宁眼疾手快攥住她的手腕,那骨感冷白的手背上赫然一处红痕,水撒的痕迹。
江雨眠睫毛动了动,她蹲在她身前,垂眼说没事,安予宁让她去冲手,江雨眠说没事,自己就能好。
“去啊,江雨眠。”安予宁的声音带了焦急的哭腔。
又要哭了吗,每一次好像都是因为她呢,江雨眠抬眼安静地看着她,予宁的眼袋又重了,整张脸都好憔悴。
“予宁在关心我。予宁还要关心我吗?”明明第一遍已经是肯定的语气,为什么还要问第二句话。
江雨眠勾了勾唇角,随手拿来药箱里的烫伤膏。
“……”安予宁眼下睫毛都是湿润的,她愣楞看着她,喃喃道,“因为我喜欢你,会一直喜欢你。”
她慢慢放下她的手腕,语气越来越沉重:“哪怕你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要签协议,要‘结婚’,我也要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被江瑕发现也没有关系吗?”江雨眠终于问她,几个小时前,在江瑕的那间书房,她抱着她的腰不松手,江瑕就要发现她们,江雨眠只能拉开她。
安予宁的眼珠子有些无神,但还是动了动,她全然看着江雨眠,一字一句说:“我觉得没关系,你呢?”
“……”江雨眠说不出任何话来,只盯着她看。
安予宁笑了,笑得有些悲伤:“我只在意你,这世上我只在乎你一个人,我只想和你一个人在一起,你看——”
她指了指这间房子:“你看,这个家是我们的,我们两个人的家,没有江瑕,这不是很好吗。”
“我的人生,我的未来,我只预想了你的存在,其余人似乎并不在我的第一考虑之内,怎么办?我是不是疯了、病了,我只在意你,江雨眠,我只在乎你的想法,你的一切。”安予宁其实也想考虑江瑕,可她无论怎么样去想,她都知道她没法让江瑕满意。
江瑕大概会恨她吧,讨厌她,对不对。
江雨眠的喉头艰难滚动。
安予宁低着脑袋干脆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你说要把这间房子留给我,其实我并不想要,在这几年里,我自然而然把这里当成我的家。可如果,这间房子里没有你,那便不是我的家。”
“如果,我的身边没有你,那我便没有任何一个家人。”
“没有你的房子,我宁愿不要。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宁愿不要这个家,我——”安予宁唇动了动,轻飘飘地说,“不在乎江瑕,我不在乎……”
这个回答让江雨眠微微后退了一步,她仿佛今天才见到安予宁内心的所有面,江雨眠的脸上实在没有什么表情,可她的内心却起了波澜。
予宁真是个小疯子,她说没有她,就没有家,没有她,就什么都不算,予宁啊,她的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