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可他们现在形势大好。”
  “所以这是我需要确认的,他的牲祭到底有没有选对……”
  西弗勒斯不得不再次赞叹莎乐美敏锐的直觉或逻辑,他当然也知悉自己的生态位。
  尤其因为黑魔王对他总有耐心,无论是答应他放过莉莉的乞求、在怀疑他倒戈后给他辩解的机会、一个惯于滥杀的人在处死他前竟然向他阐明原因;更尤其因为黑魔王选择了纳吉尼而不是使用魔咒——尽管同样出于他被误以为是老魔杖的主人——让祭品流干血液被视作一种“洁净”。
  黑魔王不知道他的背叛,始终将他留在最安全的后方——当然不是为了避免他受伤,而是禁止他杀戮;当然,不包括杀死邓布利多,再没有什么比“犊羊杀死劲敌”更精妙绝伦的事——比起那些狂热的纯血成员,他们的宿命更像,只有他和黑魔王同样从肮脏的尘埃中来,成为黑魔法神圣的雄辩者;他是所有信仰黑魔王的羔羊中最好的一个,黑魔王成功后他会被授予一切——年轻时的西弗勒斯从不相信黑魔王会失败,所以他更加坚定地走向他。
  从某种程度来说,即便后来他选择背叛、选择成为覆灭黑魔王的刀刃之一,他也并不憎恨。
  莎乐美的记忆还在继续。
  还是那间温暖的起居室,人物变成了她的同学芬利、芬坦两兄弟,还有考特尼——那个被莎乐美放鸽子的拉文克劳舞伴。
  她的情绪平稳(或装作平稳)下来,依然那样骄傲地高昂着头颅微笑,像树荫下最美丽的孔雀。她要他们为她找到两个人。
  其中一个朋友问她,“辛西娅没过来吗?”
  “辛西娅不曾受我恩惠自然没必要为我效力。但你们,你们的姑姑和你的母亲一个收留受伤的凤凰社成员,另一个偷偷放走待审判的麻瓜出身巫师,明目张胆地跟食死徒对着干。我聆听你们的请求,担着风险将她们送去了巴黎,现在到了你们回报我的时候了。我需要你们毫无差池地为我分忧,这样我才能有精力保障她们不会被遣返。”
  画面又变。
  一个视觉年龄四十多岁男人被捆在凳子上,眼睛也被蒙上了黑布。他的脸上和手臂上有些擦伤,但不严重。考特尼掐着他的脖子给他灌入几滴纯净水般的液体,然后走了出去。
  莎乐美给这间屋子施加了隔音咒,“十几年前那场对黑魔王余党的集体审判,你是陪审员之一对吗?”
  男人在药效的作用下点头承认。
  但莎乐美没有问第二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喝起了红茶,陶瓷相撞的音节脆生生的。很久后才悠悠开口,“报纸之外还有什么?尤其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位霍格沃兹的新任校长。”
  是的,魔法法律委员会有一次不公开的审讯。但事情过去了很久,男人只能做一些关于过去场景的简单描述,包括卡卡洛夫的指认和邓布利多的保释证词。
  但这些内容是莎乐美知道的,在她转学到霍格沃兹读书之前,她的父亲当然会做详细的背调。
  她对此感到失望,她本以为会很有趣的。于是又不说话了。
  黑暗中的寂静总让人难以忍受,男人终于伴随着壁炉中的噼啪声颤抖地开口,“你是什么人?你不是食死徒。”
  他听到了悦耳的笑声和小女孩般天真的语气,“您为什么觉得我不是食死徒?因为我没有用钻心咒和您打招呼吗?”但她没有等待对方的回答,将壶中半烫的茶水全泼在他的脸上,“但这也不意味着你可以向我发问不是吗?别把自己的处境想得太乐观。”
  “呃……是的。”
  “你应该说对不起小姐。别这么没礼貌。”莎乐美有些可惜地看着那盏空掉的漂亮白瓷茶壶,“不如你再说说看,你审判过的食死徒里有谁和斯内普走得比较近呢?说不定我心情好就把你放了。”
  “穆尔塞伯。他们俩在学校的时候就混在一起。”
  “异常感谢。”莎乐美连着挥出了三道魔咒,先是obliviate(遗忘咒)和stupefy(昏迷咒)外加清理一新。魔杖又指向雕花木门,考特尼走进来,莎乐美让他把人好好送回去。
  但遗憾的是穆尔塞伯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他被带回来的时候手臂脱臼了一条,中了石化咒。当然,莎乐美的三个年轻朋友也没讨到太多好处,安洁莉卡把他们带去简单包扎,只剩下唯一状态还算好的拉法耶拉陪她开展这场私人问讯。
  咒语被解开了,穆尔塞伯立刻咒骂着想挣扎站起来,又被魔咒击中了膝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拉法耶拉站莎乐美身边,压低魔杖对着他的脖颈。
  “我外祖父说你们的主人、oh伟大的黑巫师黑魔王大人是靠傍富婆起家的,这事儿你们知道吗?”
  穆尔塞伯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且古怪,首先是愤怒和诧异又慢慢透露出难堪和好奇,最终他高声质问,“你怎么敢污蔑黑魔王?”
  “crucio.”
  穆尔塞伯闭着眼睛倒在地上,身体下意识地抽搐着。然而,几秒钟后他才惊觉那种熟悉的剧痛并没有产生。在困惑与惊恐的交织中,他看向拉法耶拉,却见座椅中的女人用自己的魔杖抵住拉法耶拉的手腕轻轻推了一下,她的魔杖偏离半寸,魔咒落在了自己身旁的地毯上。
  “oh là là,尽管面对食死徒我们也不应该沾染他们的劣习对吧?”莎乐美盯着穆尔塞伯,眼睛愉快地眯起来,“你要是不小心把他玩疯了,我们还能去哪另寻一个落单的可怜鬼呢?”
  “我从来不会不小心。”
  于是莎乐美歉意性地拍了拍自己朋友的手。
  这并不意味着莎乐美会就此放过穆尔塞伯。她总是将魔杖挥得弧度很好看,让人觉得它几乎无害,但有白热的、像鞭刑一样密密麻麻的痛楚降临在他的全身,并不比剜心蚀骨让人好受太多,但也不至于让人因此崩溃或昏迷。
  穆尔塞伯当然知道这个魔咒是由谁在年轻时期发明出来并乐于使用的,因此他心怀希望地开口,说自己也是西弗勒斯的朋友,也许他们之间存在着什么说开就好的误会。
  “呀,被认出来了,这下不得不灭口了呢。”莎乐美又笑了出来,用一种故作惋惜的语气说,“不过你可以在我面前发挥余热,告诉我,第一次巫师战争中西弗勒斯除了魔药之外,还给你的主人提供过什么?”
  穆尔塞伯没打算说话。莎乐美也没打算喂吐真剂给他,这类魔药在很多情况下都未必有效果,比如可以使用大脑封闭术或者索性用其他魔咒抵抗,用在魔法部的废物官员身上绰绰有余,用在食死徒身上就未必够看。因此不可见的鞭子又开始如春雨般倾斜落下。
  “没有了,他不经常上战场,后面就去邓布利多身边做了密探。”
  莎乐美看着他的眼睛,不屑地笑了一下。她给拉法耶拉使了个眼色,对方掏出一小瓶蓝绿色的液体泼到了穆尔塞伯的大腿上,立刻升起一团黑雾伴随烧焦的味道。他袍子的下摆被腐蚀了,皮肉炭化外翻着,已经没有血液溢出来。
  莎乐美的声音并没有因此冷淡下来,她那样甜蜜,胜过伊甸园中熟透后将落未落的果实,“火龙的胃酸,很厉害吧?好好想一想再回答我。”
  在很多情况下,直白的□□痛楚比魔药的功效更好用。因此穆尔塞伯喘着粗气,几乎强制性地从疼痛中唤醒理智,“预言。他为黑魔王探听到了预言,关于当年的八月之子,波特家的男孩,他现在长大了。”
  莎乐美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又随即收敛,她抽动了一下鼻翼,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在穆尔塞伯身上,“如果你再说谎话,我就把它们灌进你的鼻子里。”
  “我刚刚说的是实情!”对剧痛的恐惧让穆尔塞伯大声抗议。
  “闭嘴,我知道是实情。我也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你就不能别跟个蠕虫一样扭来扭去吗?你都把我的地毯弄脏了。”她借机发泄情绪,拉法耶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喝了一杯汤力水后,莎乐美又恢复到那种小孩子般求知的语气(尽管这在穆尔塞伯听来比任何别的什么都恐怖),“那他最近都在忙什么?”
  “谁知道他?他现在是黑魔王的心腹近臣,一向不屑于再和我们这些人多说什么。”
  拉法耶拉又晃了晃手中的瓶子。穆尔塞伯立刻大叫,“我说真的!”
  莎乐美用鼓励的眼神示意穆尔塞伯继续说下去。
  “现在贝拉特里克斯和安东宁·多洛霍夫都盼着取而代之。主人重视他的意见、相信他的忠诚,就连……”他犹豫了片刻,直到莎乐美的魔咒再次落到他身上才快速开口,“我也是听说,主人复活当晚召唤仆人时,他迟到了两个小时却没有被处死。”
  “会议迟到就要被处死?”莎乐美的重点又偏移了,她干咳了一声,“你干嘛不说说具体细节呢?”
  “我不知道,我当时还在阿兹卡班。”
  “最后一个问题,那天都有谁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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