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口饮下,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流入胃中,酒精带来的多巴胺使得深埋在心中的焦虑也舒缓了许多。
  假期前,难解决的事情总是想着假期后再处理,但假期结束却是一眨眼的功夫。
  李珩想要的东西,他给不出答案,但是易感期这个定时炸弹却要马上炸响。
  他转头看着钟表上的时间指向了十一点,把手中的啤酒放到料理台上,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对方接通的很快,话语之间依旧热情。
  “安,我的好朋友,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真高兴能看到你的来电,你和evelyn最近好吗?”
  mit医学博士麦克在安然读研究生期间提供了许多的帮助,因为“妙妙”这个词,老外总是说不对,安然便给小姑娘起了个英文名“evelyn”。
  安然轻笑着回应道:“我们一切都好,不过你不要多想,我是不会再送你一篇顶刊论文了。”
  麦克博士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道:“我的好朋友,你还是这么幽默,你有什么要重要的事情找我吗?十分钟以后我要去上课了。”
  “我...”,安然顿了顿,话语之中有些犹豫,还是快速坦白了上次易感期,因为高匹配度把他命定之番的反向标记发热勾起来的事情。
  讲述完毕后,安然长叹了一声,带着愁绪问道:“麦克,这次易感期我还会受到反向标记发热的影响吗?我不想再失去神智。”
  麦克博士说道:“高匹配度的确能引起命定之番的反抗,但根据动物数据呈现出来的结果,你只要不再进行人造信息素的摄入,反向标记的发热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
  安然的心缓缓放了下来,轻呼了一口气,脑海中却突然闪过,那天他攥着人造信息素针管扎进腺体的画面。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可是...我上个月不小心注入了1ml人造信息素...”
  “这可太糟糕了,你这个月出现反向标记发热的概率高达78.88%”,麦克博士叹道,“你只能继续使用你亲爱的beta来缓解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震惊道:“哇哦!!你居然和他复合了?!明年三月我去华国开讲座的时候,你一定要让我见见这个beta。”
  安然警告道:“没有复合,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你见他的。”
  麦克声音突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抹浓浓的不忿:“安,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一句都不和他讲吗?”
  安然垂眸看着趴着他裤腿的小狗,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不苦,况且不是都过去了吗?”
  “好吧,你总是这么坚强”,麦克无奈答道,又继续嘱咐道:“你千万不能再用人造信息素。尽管命定之番会存在你的身体中,只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反向标记会逐渐消失,信息素水平也会恢复到以前。”
  “好,多谢了。”
  “拜拜,亲爱的安,我先去上课了。”
  挂断电话后,安然沉默了许久,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上次李珩送他去机场时的话
  ——“我明天飞欧洲,处理盛澜那边的业务,十五号之前,应该能回h市。”
  安然抬起眼,指尖微微收紧。
  现在距离十五号,只剩短短的一个星期。
  李珩现在还在欧洲,十五号之前会回到h市吗?
  要是回不来,他的易感期该怎么办。
  要是回来了,他又该怎么向李珩开口。
  李珩提出的问题,他还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此时,千头万绪的问题萦绕在安然的脑海中,他再次端着啤酒瓶灌下几口冰凉的酒水。
  此时,手机突然震动,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周末,提前更新,谢谢读者小天们的观看和收藏。
  第30章
  【李珩:我17号回h市。】
  安然心中咯噔一下,果然越不想什么,越会发生什么,他端起啤酒一饮而尽仿佛是在壮胆一般。
  手指在聊天界面不停地轻触着,想说的话来来回回删了好几遍。
  “你不是说15号之前回来吗?”——这样问显得他埋怨李珩不早些回来,但他们现在并不是什么重要到可以埋怨对方的关系。
  “好的。”——要是这样回答,那15号他的易感期怎么办?直接去医院等着烧昏头被拉到信息素生殖科隔离病房吗?
  “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吗?”——这样反问又显得过于亲昵。
  安然脑袋开始头脑风暴了,不停地思考着,远在大洋彼岸的李珩看着手机上不停地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容。
  此时,江熠端着一杯咖啡推门而入,汇报道:“珩总,13号的机票已经买好了,我们落地时间是华国下午6点。”
  “我们的行程还有变化吗?”
  李珩看着手机上发给安然的17号,不自觉地轻笑着说道:“没有变化。”
  安然想了半天,决定还是用第一个方案,他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动着。
  【安然:你不是说15号之前回来吗?】
  发完后,他等了很久,李珩都没有回复,安然坐在餐桌旁,不停地盯着手机的消息。
  【李珩:我怕你还没想好答案,毕竟17号距离我们约定的日期又晚了两天,你还能继续思考。】
  安然嘴角抽动着,以前也没有见过李珩有这么贴心,当年他不过是寒假过年回家待了几天,每天的信息电话不停地着轰炸他,现在需要他的时候,居然还秉持着绅士风度。
  安然已经彻底没有办法,只得如实讲述。
  【安然:你能早点回来吗?我15号易感期的反向标记可能还会出现发热情况。】
  发出去的一瞬间,一股无名的羞耻瞬间涌上了安然的心头,他耳朵尖红得吓人,轻叹了一口气。
  他焦灼地等待着,过了10分钟,李珩回复道。
  【李珩:好,我会尽快回去的。】
  安然看着这个回复,感觉自己颇有一种在某些软件上约人的感觉,他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着,红晕从脖子上瞬间窜到了耳后。
  他深吸一口气,再长长的呼出去。
  孽缘......都是孽缘......
  上班的这一个星期,是最漫长的一周,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李珩,也不知道李珩什么时候回来,眼看易感期只剩3天,他提着一口气,拿起手机准备向李珩询问时,一个电话突然接了进来。
  【宋奕奕来电】
  安然眉宇微蹙,脑海中瞬间想起什么,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快速划动着接通按键,还不等他说话,对面已经传来了抽泣的声音。
  “安然,封科昨天晚上走了。”
  喉咙的梗塞使得安然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话,他仿若是寻了好久才寻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说道:“好,我马上飞a市。”
  宋奕奕抽泣道:“嗯,我给你发地址。”
  挂断电话后,安然四肢冰凉,他快速在oa上提请了三天事假,给王姨安顿好妙妙后,快速打车前往了机场。
  安然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白云,眼眸却不自觉地变得空洞。
  当年父亲离世了,犹如一记重锤猛猛地砸在他的心上,他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抱着妙妙就往机场走。
  整整十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一下都没有阖上眼睛,胸膛中止不住的涌出无尽的酸涩,只敢在妙妙熟睡之后,捧着一本书才敢落泪。
  他不愿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也不愿让年幼的女儿感受到他悲痛的情绪。
  现在这种被大石顶在胸口的压抑再次涌了出来,安然四肢冰冷,眼眸却是止不住的酸痛。
  他和封科在大学时候的互动学习就像电视剧一般不停地在脑海中重映着,他们年少时的豪言壮语不停地在他脑海中浮现着。
  从h市到a市短短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安然的心绪已经愈发沉重,他按着宋奕奕发来的地址,快速赶到了殡仪馆。
  乍起的秋风呼呼地刮着,西北风已经吹落了行道树的黄叶,空旷的殡仪馆前尽是一片萧瑟。
  他正欲拨打电话,向宋奕奕询问具体在殡仪馆的哪个厅,他的肩膀上突然传来了一个轻轻的拍打。
  “安然,好久不见。”身后传来温稳的男声,“我带你过去。”
  安然回过头,封科当年的舍友站在那儿,身旁还有几位有些眼熟的校友。
  他抿了抿唇,只点了点头。
  “走吧。”
  老话常说,红事不请不来,白事不请自来。
  之后在前往殡仪馆的路上,安然还看到了好几位当年的同窗共友,他们紧紧地握手,只是轻叹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并不是一个叙旧的好时机。
  悼念厅中,封科含笑着照片挂在大厅的正中央,周围被白黄色菊花簇拥着,众人身着深色衣服上前祭拜着。
  相熟的朋友们正帮着封科的家属们忙前忙后。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