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虽然知道宋溪没有家世背景,但他足够聪明,确实是助力。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何况是宋六元!
  江巍走得极快,他离京赴任,宋溪便成了编撰馆最大的长官,但同时也接手江大人的差事。
  好在乡试录会试录进展都很顺利,有孟编修蒋编修坐镇不用多操心。
  宋溪便在翰林院其他部门打转。
  其他各部主要忙的,还是从去年到现在的文书誊抄归档。
  这半年发生太多事。
  无论国丧还是皇上登基,事情都极为紧要,所需文书堆积如山。
  宋溪跟着处理,倒是发现闻淮去年都经历了什么。
  自去年先皇病重,有人想趁机谋害太子,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之后几方争斗,皇亲国戚死了不少,朝中便乱成一团。
  然后先皇驾崩。
  那天闻淮去找过他,说父亲去世,还把三宝交给自己。
  宋溪笔尖一顿,之前事情太多,他没有多想。
  这会才意识到闻淮去年的凶险。
  太子生辰那日,先皇驾崩。
  此事让本就有异心的人,难免再做文章。
  所以一直折腾到年后,先皇驾崩的事才传开,这甚至可以解释,为什么朝中对国丧期限没有明说,更没有给出具体期限。
  若说出先皇去世时间,民间不知又有多少异动。
  对于吃老本的文昭国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知道不用为闻淮担心。
  但经历这么多少事,确实足够辛苦。
  看着还跟没事人一样。
  如果以闻淮的视角来看,那段日子确实难过。
  宋溪揉揉额角。
  不要心疼闻淮啊,心疼坐拥天下的皇帝?
  他闲的吗
  各地《乡试录》修完,宋溪再次去垂拱殿汇报差事。
  不仅汇报进行的顺利,周围宫女太监也都在,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办差,就连闻淮也规矩得很。
  直到汇报结束,闻淮还是挥退其他人。
  不等宋溪看他,闻淮便递上一封密报。
  正是来自盐平府。
  盐平府新任学政江巍已经到任十日了。
  这十天里,他秘密见了几十“缺考”书生。
  去年四月的乡试资格考,他们缺考原因千奇百怪。
  有的是文书递上去没通过。
  有的是通过了,资格考契凭丢失,并且不给补办。
  还有些直接被威胁,更有些考试前被灌醉。
  最离谱的是。
  这并非有人统一组织,并非某一家族的集体行为。
  而是盐平府各县甚至各村乡绅恶霸想到一块去了。
  反正资格考的名额就那么多。
  除掉一个是一个。
  尤其是贫而好学的穷秀才们,大家都知道他们学问好,必然是自家子弟的竞争对手,能阻止一个是一个。
  那为什么都想到一块去了?
  因为无人监管,因为穷秀才们求告无门。
  最后的结果,便是近三千学问极好,有望考中举人的穷秀才缺席。
  让那些学问不够的秀才拿到举人名额。
  而这些新科举人,今年还来京城参加了会试。
  至于会试结果。
  “整个盐平府,只有一个往年进士考中三甲进士。”
  “新科举人无一人进三甲。”
  闻淮道:“这也能看出他们的水平了。”
  闻淮甚至还把盐平府举人的会试文章拿给宋溪看。
  以宋溪的水平看他们的文章,眉头皱得都要拧不开了。
  闻淮手指抚平他的眉梢:“干嘛皱眉。”
  你说呢。
  闻淮又道:“放心,会追查到底的。”
  会吗?
  宋溪震惊地看着他。
  这要是某个家族所为,确实可以追查到底。
  但整个盐平府各县或多或少都有参与啊。
  你要怎么做。
  闻淮气定神闲,本就俊朗的五官因这份气度显得愈发俊美。
  “既然证据确凿,却一个个处理。”闻淮淡定道,“敢欺君罔上,就要做好欺君的准备。”
  欺君罔上的结果。
  便是抄家流放,更甚者满门抄斩。
  宋溪眼前一亮。
  真的吗?
  真能抄家?
  这些人行事如此大胆,必不是头一次欺压百姓。
  对身有功名的秀才都敢这么做,对普通百姓,做的只会更过分。
  只是抄家,甚至都便宜他们了!
  闻淮见他满脸写着高兴,漂亮的眉眼终于不再皱着。
  做到这种地步,自然不止因宋溪发现了端倪。
  更因闻淮需要盐平府做他登基之后杀鸡儆猴的靶子。
  但宋溪这么高兴,还用这种眼神看他,倒让闻淮更觉得值得。
  闻淮是个必要占便宜的,把宋溪拉到身边,把人圈在怀里,拉着他的手去翻桌上的调令。
  任派朝中大臣做巡察御史前往盐平府。
  这一去,必然血流成河,为百姓为秀才雪恨。
  “放心,盐平府二十二县,所有犯事县令都会被拿下。”
  “你说直接流放好,还是直接砍头好。”
  说罢,闻淮把朱笔放到宋溪手中,像之前那样替他研磨。
  甚至把皇印拿过来,放到他手边。
  二十二个县。
  所涉犯官上百人,家眷几千人。
  似乎都在宋溪手中。
  生杀予夺,尽在他一念之间。
  宋溪头一次真正体会到,闻淮的视角。
  龙椅前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他甚至不用枕边风,只要软软地靠在闻淮怀里,随口说出决定,千里之外的盐平府便会陷入混乱。
  权力。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权力。
  甚至是闻淮与生俱来的。
  怪不得他是个混账。
  宋溪让自己冷静下来,并没有软软地靠在闻淮身上,而是把他推开。
  随后在书架上找到一本书,站在书案对面,把这本书放在调令上面。
  文昭国律法。
  宋溪认真道:“依律行事。”
  什么直接杀直接流放。
  说起来简单。
  其实是躲懒,其实一刀切。
  他们所犯之事要一一记录,要按律行事。
  否则轻罪与重罪一起罚,那还有没有规矩了?
  反正处罚都一样,那犯事较轻的人,岂不是“吃亏”了?
  以后大家只犯重罪不就好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闻淮看看律法,再看看皇印,竟然把印章盖在这本律法上。
  调令与这本书一起送到钦差手中,钦差会明白怎么做。
  宋溪见此,哪有不高兴的。
  这算不算解决一群贪官污吏,算不算帮了盐平府百姓?
  宋溪再看向闻淮,难得少了故作的冷漠:“多谢皇上?”
  闻淮不满这个称呼:“是多谢桂舟。”
  哦,不大想喊。
  宋溪想假装没听到,可今日盐平府的事大快人心,还是小声道:“谢谢桂舟。”
  闻淮嘴角勾了勾:“宝宝客气了。”
  ???
  谁是宝宝?
  闻淮似乎想到宋溪说过的话,忽然问:“乡村振兴是什么。”
  “科学发展又是什么。”
  第98章
  六月的天气艳阳似火。
  宋溪一时间能听到垂拱殿内冰块融化的声音。
  这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词,怎么就从闻淮口中说出啊。
  乡村振兴科学发展。
  听闻淮说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见宋溪一脸震惊,闻淮“好心”提醒:“你说过的,你还说这是你的心愿。”
  闻淮还帮他回忆了下。
  差不多是乡试之前。
  有个女子特意去明德书院门前等宋溪,正好被闻淮看到。
  闻淮气得要命,把人带回别院。
  “刚开始你还主动,后来便让我动。”闻淮明显有些回味,“累得不行时说的,忘了吗。”
  宋溪耳根通红。
  用的着说那么详细吗?!
  快闭嘴吧!
  “修撰馆现在在做会试录,旁的也没什么了,微臣告退。”
  宋溪转身要走,闻淮见他耳根红的厉害,强忍笑意:“先别走,那两个词到底什么意思。”
  第一个词还好说。
  第二次科学发展,闻淮并不明白。
  宋溪抬头盯着闻淮,不管他为何发问,但解释意思总没问题。
  “就是字面意思,文昭国百分之八十的百姓都在乡村,而他们也贡献了全国多数税收。”
  “既如此,理应帮助普通百姓过上好日子,摆脱贫困,振兴产业。”
  “科学发展,便是以人为本,树立可持续的发展观,促进经济社会和人的全面发展。”
  这都是非常现代的话。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