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对我什么?”见他许久不接话,离朝熠捏住他的脸逼问。
思绪被打断,玉熙烟回神,只听得身旁人又道:“我从前晓得澈郎爱美人,几百年不见,怎么连那般丑的也瞧得上?这是活得久了太过空虚,想男人想得紧?”
这人长得倒是惑乱人心,可惜了一张小嘴真是欠抽,方才的那些委屈此刻一并化为怒气,玉熙烟索性依他所言:“你适才说的不错,我是有了情夫已非完璧之身,对我那小徒儿也思念得紧,他既回来了……”
“玉澈!”离朝熠打断他的话,并未想到他会这般说,气得不行,“你——你长胆了!”
玉熙烟淡淡地瞥他一眼,随即拉上被子躺下,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离朝熠瞧着他满不在乎的模样,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为引起小郎君的注意,他没好气地嚷嚷:“你若移情别恋爱上他人负了我,我便在你面前将那蠢货一刀一刀剜了下油锅。”
不待玉熙烟开口,他又赌气道:“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玉熙烟歪歪脑袋看他,正思考着这二人消失一个会是什么样的后果,离朝熠得不到回应气得翻身下床:“我真去了!”
他一边更衣一边偷觑床上的人:“你别拦我,我现在就去!”
最后他穿好衣物作势要杀人的模样,床上那人也毫无反应。
他又气又恼,重新扑回榻上欺辱了他一番才心满意足。
门内时不时传来忽低忽高的呻.吟声,那沙哑的嗓音险些快发不出声了,景葵蹲在门角啃着手骨,哭得如同个泪人,抽噎不停,他恨不得冲进门撕了那人,可是他没有任何能力与他抗衡,他保护不了师尊,更加无法成为师尊心上的人,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管师尊的一切呢。
他不过是在地牢里做了一个梦,为何梦醒之后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不醒来该多好,至少在梦里,师尊还会温柔地对他笑……
“蠢货——”屁股忽然被人踢了一脚,景葵回过神,抬头望向来人,只见不久前还在屋内欺负师尊的妖孽此刻正站在他身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师尊的娇喘声好听吗?”
见他眼中戏谑的笑意,景葵恨得咬牙切齿,他攥着拳头气得发颤,离朝熠将他的愤怒尽收眼底,弯下腰来捏着他的脸翻了翻:“倒也有几分像我,难怪我的澈郎要拿你当个代替品。”
瞧这修为几近于无的小丑货瞪着自己,离朝熠不屑地笑道:“想杀了我?”
景葵一言不发,只顾瞪着他。
“杀了我又何妨,”离朝熠眼底的笑意少了几分嘲讽,此刻更像在回味,“你师尊的心里只有我,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第46章 非你不可
离焰宫宫门外。
晓仙女卷卷袖子,试图和眼前的木偶人讲讲道理:“是这样的,我与你们少君主虽算不上至交,倒也是旧识,我还不至于一人单枪匹马地来杀他,况且我也未必能讨得好处,你说是不是?”
承越抱着剑,目光落在她卷袖子的动作上,就差没把“我完全不信”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晓仙女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撸回袖子笑道:“抱歉,打架……不是,做菜做得多了,惯性,见谅。”
承越没去追究她话中真假,只道:“我们少君主不在。”
晓仙女摆摆手:“无妨,我不找他,我找我师弟。”
看她这架势,莫非是要带玉仙君回水云山?
想到此处,承越有些犹豫不定,自家少君主虽嘴上说随他玉仙君是去是留,可不知有多盼着他能待在自己身边,这二人才欢聚多久,便又要分离,只怕少君主有一百个不情愿。
晓仙女在他面前晃晃五指,又问:“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去?”
承越回过神,浅浅一笑:“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说罢拔剑摆明立场。
晓仙女颇为无奈又觉好笑,索性不再隐藏来意,直言道:“我脾气可能不是太好,剑法自然不会温柔到哪里去。”
言毕,凭空召出一柄素剑,眉目染上肃色,气势分毫不输男子。
承越步疾如风,眨眼间已于晓仙女周身掠影一圈,幻化出无数个影子在她面前虚晃,以乱她的心神。
晓仙女立在原地,闭眸凝神,唇角勾起浅浅一笑:“想困住我?可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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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朝熠寝殿内。
金以恒得召入内,听得玉熙烟一番陈述,大为吃惊:“你是说这离朝熠和你那蠢徒同时出现?”
玉熙烟点点头,思绪还在游离。
天近三伏,他竟身着长领外衫,可即便隐藏,也隐约可见那薄领内的一道深淤指痕,再听这沙哑嗓音以及瞧这卧榻不起的虚脱模样……这是叫人掐着脖子折腾了一夜?
金以恒试探问道:“昨夜,你不曾反抗?”
玉熙烟端起榻边药碗往嘴边送,不明他所指何意,只道:“反抗什么?”
金以恒一蹙眉,摇头咂舌:“啧啧啧,没想到师弟你竟有如此性癖。”
他俯首凑近榻前笑得一脸暧昧:“我这平日里灭鬼杀神的小师弟,怎在他离朝熠榻上便匍伏求欢,任其摆弄?”
玉熙烟到嘴的药一口堵在嗓子里,呛得不轻:“师兄,你——”
金以恒闪身一让,以折扇遮脸笑得肆无忌惮:“我说的不对?”
想到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绯糜之事,玉熙烟便迅速红了脸,索性不与他争辩,埋头闷下药碗里余下汤汁。
金以恒含笑瞧着他这张餍足的脸,摇头感慨:“民间有俗语,女大不中留,我瞧着呀,我这师弟是肚子大了不中留,你现在在这离焰宫倒是自在,可还想着水云山有你一群弟子?”
玉熙烟虽也心虚,可在他面前竟像个孩子,嘀咕而语:“不是还有师姐吗?”
“你师姐啊……”折扇一层一层收进掌心,金以恒郑重其事,“她这些日子代为掌门处理门中那些事务,指不定憋着些许骂你的话就要找上门了,我看你还是早些回水云山瞧瞧才行。”
听说要回水云山,玉熙烟脸色一沉,金以恒哭笑不得:“你撒小脾气也无用。”
离朝熠之所以召他来,不仅是为了让他给自己这心肝宝贝调理身子,更是怕他一人闷在这离焰宫总想着回去,便叫这亲近来陪他说说话,叫他少想些门中之事。
玉熙烟抓过自己的衣袖,像是没听进师兄说的话一般,兀自赏玩,这暗红珠袍还是离朝熠离榻之时披在他身上的,现下说要分离,他睹物思人,连带着扯衣服的动作也轻柔起来。
瞧他故作不理人去扯衣服,金以恒本待叹息,忽然想起这衣裳的主人来,又忆起方才二人所议话题,不免疑惑:“离朝熠从异魂同体到这异魂异体,是否在昭示着什么?”
说到此处,玉熙烟也正色几分,抬头看向他。
金以恒从榻侧起身,于屋内踱步思索:“我从前听师父说过,这噬魂咒之所以归为水云山的禁术,是因为启用他的人,无一善终。”
他转身面向玉熙烟,郑重道:“此咒杂糅仙魔两术,亦正亦邪,却又非正亦非邪,几乎无人能够掌控他的力量和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消道陨,灰飞烟灭。”
听到最后一句,玉熙烟霎时紧张起来,匆忙从榻上起身,酸软的双腿甫一落地,险些摔倒,金以恒及时上前扶住他,继道:“我还没说完呢。”
待人立稳,他才松手又道:“就说这灵魂分异便有多种可能,分异的每一个灵魂都会有不同的性子,或成为独立的自己,或忘却前程往事,或变得自私自利,亦或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玉熙烟喃喃出声,一想到两个离朝熠见面时的剑拔弩张,便觉不安。
金以恒知晓他的担忧,催劝道:“现下除了重新封印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你若继续耗下去,他终将只会得到身消道殒、永世不得轮回的后果。”
见玉熙烟垂眸不言,金以恒用扇骨抵上他的腹部打趣道:“或者你将腹中这小崽子剥出来重新炼化成金丹种回他的身体里。”
玉熙烟还未回话,便听门外一人声道:“什么小崽子?”
二人闻声回头,便见晓仙女推门而入,金以恒正待掩饰,晓仙女率先道:“我已经什么都听见了,你们还想瞒我到何时?”
金以恒哑口,玉熙烟见她上前,更是下意识用手臂护住小腹后退一步。
晓仙女绕着他跟前细细打量他的肚子,颇有责令的语气:“你还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叫我开开眼的?”
玉熙烟被他看得羞愧难当,嗫嚅出声:“师姐……”
金以恒瞧不下去,干脆拉开她:“师妹,你便莫要再盘问了。”
晓仙女被拉至一旁,她抬手揉着眉心在案旁坐下,感慨愤愦:“我恐怕是真老了,能遇上男子相恋便也罢,还能遇上男子怀胎,更难遇上的是,此人竟是我那平日里最守门规的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