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季珩了然,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除了在地下室,不管是在家里的哪个角落,都会被动大量吸入点燃的长梦香。
这也说明,点燃时间一定是在九点之后。
但是,他们仍然不知道是谁把长梦香放在这里,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一次点燃了这么一大块。
五年前他曾经参与过打击长梦香贩卖的抓捕工作,知道市面上主要流通的长梦香大约都是一粒润喉糖的大小,至少可以燃烧五个小时。一般买家要用的话会把它切成小块,毕竟不管是为了让自己沉迷美梦、还是为了达到干扰序线检测的目的,都不需要这么大的剂量。
再有钱也不至于如此挥霍......
不过首先,它到底是谁带来的?现在,别墅里的所有的物品都进行了检测,刚才宋明诚甚至拍着胸脯跟他说连猫砂都拿去检测了,但有残留的地方就只有香炉和颜料盒。把长梦香带来别墅的容器无论如何都多少会残留下一些粉末,这指向性分明已经这么明显了,但是......
等等......
他记得姚瑾说——
“风先生,还是你带的吧。”季珩看向了仍旧低着头的风哲。
不等他开口,季珩就继续道:“盛先生,冒昧问一句,平时画画的时候是不是只用这个颜料盒的这些颜色?”
“对,这是我惯用的颜色......”
“所以,你不会再往别的格子里加颜料了?”他看到盛槐谷点点头,就又问姚瑾:“姚瑾,你刚才说的是,每个格子都有残留?”
姚瑾听懂了上司的言外之意,确认道:“对!空格子也有!”
“风先生你刚才说只会把长梦香加到送给盛先生的颜料罐里,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空格子里也会有长梦香残留吗?”
“......”
“你又骗我?”盛槐谷看这人不说话更是来气:“你还说你是为了我,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不仅是骗子还是杀人犯!”
“不是...不是的盛哥,我没有杀向监察,我跟他无冤无仇!昨晚前都没有交集啊。”风哲慌慌张张地否认。
“那你带一整块长梦香来烧了的目的是什么?”宋明诚奇道。“慈善家?”
“感觉也不一定是他烧的......”谢衔枝一副沉思状:“从刚才我就觉得奇怪了。风先生,你说盛先生和自己家里曾经都特别困难,那你是哪来的钱去买长梦香的呢?宋监管不是说这东西很贵吗?”
“因为这是交易。”季珩有了答案。
“交易?”宋明诚问。
季珩点点头:“他是长梦香贩子,在这里和买家做交易。”
见风哲还想狡辩,又严肃地说:“贩卖长梦香虽然是重罪,但重不过杀人,你想清楚了!”
风哲整个人颤抖起来,双手捂住脸崩溃地蹲下身子。他之所以瞒到现在,是因为仅仅是使用长梦香的话,动机不为了逃避序线监管并不算过于重大的罪行,但是贩卖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可能这辈子也没法从监狱出来了。
“有件事可能连盛先生也不记得了,刚才风先生口供里说你们一整晚都没分开过,其实并不是。”季珩道。
盛槐谷皱眉回忆了一下,瞬间想到了什么:“和谢教授谈话的时候,你出去了!你说要去拿画,其实是去把长梦香拿上楼放在了香炉里!”
“......”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承认,敢做不敢当,别让我看不起你!”
风哲在连番质疑下彻底失去了辩解的能力,不想在最后的时刻还让昔日好友看不起,喃喃坦白道:“没错,是我......我是黑市贩子,我没有办法,我当时太困难了......我昨天来这里交易了。对不起盛哥,对不起......我——”
“你他妈别跟我说对不起!”
房间内一时只剩下了风哲小声的抽噎声,盛槐谷也是满脸泪水,又气又痛心,身子竟摇摇欲坠起来。
“所以......你的交易对象是谁?”
第7章 监狱是什么地方
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风哲如实坦白了一切。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们是在交易平台上认识的,平台保密性很好,没法知道对面是谁,我只知道他网名叫'x'”
“x?xiang?向探员?”谈睿问。
“向探员买了长梦香,然后在这里点了自杀?”李川奇道。
“你们是怎么约定交货地点和交货方式的?”季珩没有理会打断的话语,继续问风哲,“据我所知,你和昨晚宴会上的这些人应该都是第一次见面吧?”
“对,是x先来问了我6月20日这天能不能交货,我说自己这天有个晚宴要去参加,如果需要交货得来东临区北部,不然恐怕来不及。没想到他一听,觉得我要去的可能是他也要参加的那个晚宴,毕竟东临区北部是郊区,本来就没什么人。你说,天底下还真就有这么巧的事,真就是同一天的同一个晚宴。但是这个人怕到时候露馅不愿意跟我透露身份,让我到时候可以找时间直接把东西放在三楼挂画下的香炉里,还说我一眼就能知道在哪。所以昨天,我按着要求趁下楼拿画折返的时候把长梦香放进去了。”
他又沉吟道:“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外区来的,要不然根本不需要专门跟我确认6月20日这天的行程吧。而且,这人应该是知道一些谢先生家的构造,就指明了要我把东西放在那个香炉里。”
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在场只有一个人,一时间屋内所有的视线都朝谈睿看了过去。
谈睿立刻辩驳道:“别听这小子胡说,我看分明是他为了脱罪,想把我拖下水!”
“我不是胡说!我有聊天记录证据!”风哲顾不得别的,迅速调出了他们在平台上的对话展示在众人面前。
谈睿哑然,过后又笑道:“就算是这样,你们也没有证据。就凭猜测推论说买家是我?在东区的人就不可以因为工作忙、因为心情好只选这一天交易吗?万一,他就是预备在这一天杀了向探员所以一定要在这一天拿到货呢?”
确实,现在并没有可以把他钉死的证据,他的随身行李中没有任何他藏匿过长梦香的痕迹。况且,为什么他要在昨晚把长梦香放在香炉里烧掉?这和向探员的死又有什么关系?人是他杀的吗?他为什么要选在东区谢承允家里下手?一旦拿到长梦香,约在他熟悉的北区下手的话岂不是更加容易?
还有这么多琢磨不透的问题,季珩看着窗外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心里不免焦躁了起来:没有时间了,必须尽快找到证据。
豆花在谢衔枝的怀里有些呆不住了,“咚”地一声跳到地上,竖着尾巴一溜烟就跑出门。谢衔枝想到尸体还在门外,怕豆花兽性大发地去乱啃乱咬,急忙跟在它后面追出去,门边的探员想拦也没拦住,冲着背影大叫:“哎!你不能出去!”
季珩冲探员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不用管,自己也抬步跟出去,再待在房间里显然已经没有意义。
在别墅里转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人一猫。
猫正蹲在一个盆子里,胡须一下一下地收缩着,看起来非常使劲。
“拉屎你也要看啊?”谢衔枝跟猫一样蹲在旁边,静静看着豆花。
“你不也在看吗?”
“以后就看不到了。”谢衔枝神情落寞。豆花几乎是和他一起进的家门,平时谢衔枝不能出门见人,豆花也算是陪着他一起长大的亲人。
他看着豆花用前腿扒拉了几下猫砂,然后跳出来抖抖腿,往地上一躺,专心致志地舔毛,说:“豆花,一直都是我来帮你铲屎,你也不嫌弃我手不好铲得慢,以后你不管跟着谁,都要好好听话啊......”
“可能是最后一次给你铲屎了。”谢衔枝嘴闲不住,两个手背夹起一旁一把镂空的小铲子,轻轻在猫砂里扒拉起来,费劲地把结成小块的坨坨铲出来倒进垃圾桶里。
这小子,又来了......
季珩叹了口气也在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无力的手艰难地夹着铲子,想要帮忙,但又觉得可能他更愿意自己来做。恻隐之心又不免动了起来:“未来都不好说。你手这样不方便,中央区会给你慎重考虑归属的,案子查完我也肯定给你尽力争取——”
“啊!!!——”
果然......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季珩就隐隐觉得自己这话又说不完,结果真的被他打断了。
谢衔枝一声大叫,就见他用铲子挖出了一个粗粗的长条,被猫砂满满裹了一圈。
“豆!花!”他震惊得铲子都夹不住,长条“啪”地一下又掉回盆子里:“你怎么能拉出这么大一坨屎啊!!!”
“?......”
“我早说了你不能吃肥肉,又是吐又是拉这么粗的屎,让我看看你的菊花还好不好!”他一把把正在舔毛的豆花揽在怀里,小猫不满地甩着尾巴,一人一猫扭打在一起。
季珩无语地看着那坨“巨屎”,心里竟突然涌起一些异样的想法,鬼使神差地就去用手捡起来扒了一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