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什么叫不方便用,你们也会被反噬吗?”
“这倒不是,不过我们的天赋往往会有一些使用条件,有些——”
“宋明诚!干你的活去!”季珩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宋明诚也不恼,哈哈一笑跑开继续指挥探员们搜查。
谢衔枝能感受到身边人好像又莫名其妙地生气了,面色不善地监着工。
心说不是吧,这么小心眼......
普通人怎么了,自己还一个半残废呢,那是不是不如死了算了。
心里嘀咕着就朝那背影做了个鬼脸,那背影好像有心电感应能看到背后的情形似的,在他做鬼脸的时候倏然回头,他鬼脸凝固在脸上被逮了个正着......
“......”
“.........”
谢衔枝尴尬地笑,真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
第6章 这是交易
好在随身物品检测结果适时出炉了,季珩大步下楼,谢衔枝得救似的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一跨进宴厅门,季珩就问:“结果怎么样?”
“所有的外带物品还有衣物我们都查过了,颜料有问题!那盒颜料盒里每一格都有长梦香残留,还有那本速写本上的涂鸦。”
“颜料?果然是你们!”谈睿对着两个画家讥声叫道。
“等等,什么颜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碰过这玩意你们不要血口喷人!”盛槐谷暴怒地站起身。
“盛先生,检测结果是不会有错的。”姚瑾冷静地回应。
“我记得,二位都是来自于东岸区吧。”李川问。东岸区和东临区间隔着黑海,这也是唯一一个完全独立于海上的大区,不管去哪里都需要坐船。因此,监管也是所有大区中最松散的,黑市猖獗、交易泛滥,李川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味也不言而喻。
“来自东岸区又能怎样,我说了,我从来没用过,你们随便怎么查!”盛槐谷的面色涨红。
颜料盒被摆在桌上,那是一个白色长方盒子,其中被隔板分成24个小格,每个小格大约有3厘米深,大部分格子都已经被各色颜料填满了,盒子的盖板上还有几团调色留下的痕迹。
季珩盯着盒子思索片刻后道:“听闻盛先生被称为灵魂画师,平时绘画用的是否也是这些颜料?”
“?”盛槐谷好似听懂了他的意思,但无端的一盆脏水泼下头让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去查一查盛先生以往的画作,每一幅都要检测。”季珩吩咐身边的探员。
探员应声而动,正要起身就见从刚才起一直沉默不语的风哲一把把人拉住,手劲大得吓人,死死钳着探员的腕子,声音却颤抖着:“不要......不要查了。”
风哲沉默良久,知道事到如今已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了,闭眼着低声承认道:“盛哥,是我加的......”
他又向探员重复了一遍:“是我加的,不关盛哥的事!”
“阿哲?!”盛槐谷不解地看着风哲,仿佛听不懂眼前的人在说什么。
风哲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颤抖:“对不起...对不起盛哥,是我送你的颜料瓶,每一罐我都加了一点......”
“但我不是要害你......就是......想让画卖得好一些......”
谈睿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讽刺道:“哦,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灵魂画师啊,在颜料里添加长梦香,让看画的人受香影响产生幻象,觉得栩栩如生似有灵魂。呵,用的竟是这种低劣的手段。”
“风哲!”盛槐谷暴怒地拎起风哲的领子,灼热的视线像是要把他看穿,眼前这个曾经和他最亲密的朋友好像变得陌生,“谁让你这么做的?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你要毁了我吗!”
“不是...不是......”风哲不敢看他。
他和盛槐谷都出生在东岸区,这是一个贫富差距异常悬殊的大区,仅一桥之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明暗世界,风哲出生在了暗的那一边。
从小他便在贫民窟看桥对岸纸醉金迷的世界,心向往之。家里贫穷,他又偏偏学了烧钱的艺术,边勤工俭学边偷偷去蹭课,他就是在蹭课的时候认识的盛槐谷。同样是东岸区出生,同样是在暗区,两人很快就成为了互相支持的好朋友,一起去街头做一些涂鸦创作。
盛槐谷是个很有灵性的画者,即使是在贫民区也难以掩盖那风采,风哲非常喜欢他的画作,常常痴迷于他笔下一幅幅极具风格的创作,黑暗、挣扎、扭曲......
那作品明明不该只出现在街头涂鸦......
但在东岸区这种看重出身看重交际圈的大熔炉,两个人像是怎么也看不到出路。
于是,他做了一件事。
他在盛槐谷的颜料中掺了长梦香。那街头涂鸦终于是被人看到了,那是一只宝蓝色羽毛的大型禽鸟,锋利的爪牙血红的眼睛,让路过的人都不禁胆寒。只有风哲知道,在作画的过程中,盛槐谷也像是着了魔一般,灵感迸发下笔如有神助。
风哲愧疚......风哲欣慰......
风哲并不后悔......
名为盛槐谷的画师一炮而红了,那片涂鸦的街区成了大家打卡的圣地。
盛槐谷曾告诉过风哲,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办一场属于自己的画展。如今他做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风哲也并不会告诉他,只是继续给他准备颜料,看盛槐谷灵感乍现,看那些欣赏画作的客人们如痴如醉。时间久了,即使画作上的长梦香早已失去了功效,客人们还是愿意花高价买他的一幅画。
他喃喃陈述这个故事,不期取得任何原谅,只得低头转向面前的监管:“是我的错,是我用的长梦香,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但是这和盛哥无关。”
“我要你管了?我要你管!”盛槐谷红着眼,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他确实觉得这段时间作画时格外顺畅,清醒着但又好似做着一场美梦,像有人在握着他的手,梦醒时画作已经完美地呈现在画纸上。他热爱艺术,热爱绘画,却从未怀疑过什么,以为自己只是开窍了,没想到......这是亵渎!
“你他妈的!你有病吧!我就是饿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暴怒之下,盛槐谷一巴掌落在风哲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风哲也不躲开,低着头任由拳头落到自己身上。
几个探员立刻把两人分开,房间一时安静得有些可怕,众人脸色五味杂陈。
苏芳苓许是尴尬得看不下去了,把话题扯回了案子:“那你们把颜料涂在哪了才让我们所有人都沾上了呢?”
“不,我们没涂,我只在颜料里加了一点,想着画画的时候用,但昨天晚上的事我确实不知情,我们连颜料盒都没拿出来过......”风哲小声道。
“我们的贴身行李里只有你那颜料里有残留,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谈睿目光锐利。“不会是在看画的时候往画上涂了吧,昨晚所有人都从画前走过了。”
“恐怕不是!”宋明诚推门而入。“和颜料没什么关系,楼上的画已经全部检测过了,没有问题,但是——”
他摊开手,掌心赫然托着一个香炉,正是净音天像供台上的那一只。
“这里......有问题!”
“我们在这里发现了长梦香的残留物,但是,里面还有点意想不到的东西。”他把香炉递给了上司:“老季你看看。”
季珩接过香炉,香炉大约一手的大小,是一个敞口设计,底座三条腿被雕刻成了三条形态各异的小龙,两旁握手祥云围绕,看起来价值不菲。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炉中是松松散散的香灰,但是香灰之上还残留着一些透明凝结物,凝结物似是缺少了一块,有一个圆弧形的明显边界。
季珩看向宋明诚:“这是什么?”
“刚才化验过了,”宋明诚手指向了蹲在一把高椅上的白色毛球:“是那东西的呕吐物。”
“什么?豆花!”谢衔枝连忙跑去把肥猫撸进怀里,费了好大的劲:“你什么时候吐的,要不要紧啊!”
豆花咪咪喵喵地叫着回应,搞不清状况,只用头蹭蹭托着自己的胳膊。
宋明诚也顾不得管那猫会不会开口说人话,指着那圈凝结物的边界继续道:“我怀疑,这个地方,曾经放了一整块长梦香。”
“一整块?你的意思是,它已经被烧完了?”季珩问。
“对,香灰里不仅有谢先生家惯用焚香的残留,还有长梦香的燃尽物。”
“所以,昨晚有人把一整块长梦香放在这里点燃了。”季珩说。
“可是根据血检,这些人体内长梦香的含量不说很高但也不低,就看个画的功夫能吸这么多?”宋明诚看向李川和苏芳苓。“根据口供,有的人好像连画都没看,只是从跟前走了两次。难道说其实你们都在三楼呆了很久,真在少儿不宜啊?”
“我觉得......应该不是。”谢衔枝插言。
“你们还记得我在车上跟你们说的吗?别墅里有循环系统。”谢衔枝指了指宴厅房间墙壁上的换气口,“平时,为了把供台上的香味扩散到整个别墅,在那附近就有一个抽气口,不过地下室里没有连这条排气道,通的是别墅外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