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猛地站起身,很多事情突然就豁然开朗了,这件东西可以证明就是那个人藏了长梦香!
  接下来,只剩下手法和动机。
  宋明诚在房里听着外面有动静,赶过来的时候就见地上一人一猫滚在一起,旁边还站着自己的冷脸上司,打趣道:“呦,打架呢?”
  冷脸上司没接话茬,而是问他:“我让你查家里的东西,你说你连猫砂也查了?”
  “对啊。”
  “猫砂查了,猫屎呢?”
  “?”
  “回去等着写检讨吧。”说罢,把那条“巨屎”抛到了震惊的宋明诚手上。
  不等身后传来尖叫声,季珩就又朝三楼去了。
  “不对,不对,我昏头了,那不是猫屎......”在宋明诚崩溃前一刻,谢衔枝终于放弃了和猫打架站了起来看着他手上的长条喃喃道:“猫屎不会被猫砂团成这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明诚并没有觉得好受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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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衔枝和宋明诚爬上三楼时,季珩正站在净音天像的栏杆前向下看着尸体。他分析道:“向柏宇昨晚应该是被吊在了这里,凶手只用绳圈套住了他的脖子,却没有绑住手。他吸入了大量的长梦香失去自救和呼救的能力,只能用手紧紧拽住绳子避免窒息,但还是脱力得让绳子几次勒在脖子上。最后,凶手把他脖子上的绳子解开,导致他最后从高处坠落身亡。”
  “很奇怪。”宋明诚评价道:“明明都已经要吊死了,凶手还特地把绳子解开让他摔死。”
  “有两个解释,第一,没有时间再等他挣扎了,他必须立刻就死。第二,这是两个人做的,而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季珩道。
  “如果是第一个解释,那他完全可以选择一开始就把人推下去,这就是摆明了要折磨人啊。”宋明诚说。
  “也许是有人来了呢?”谢衔枝说
  “如果有人来了,那他就会目击到死者坠楼的过程,但是嫌疑人们的供词全都是听到了坠地的声响后才出的门。死者坠楼前最后用手拽住绳子的时间差也能解释当时所有人都有回到二楼房间的时间。所以,我更偏向于第二种推测。”季珩说。
  “还有一件事,吊住向柏宇的绳子应该是一截麻绳,我们至今没有找到,一截绳子能扔到哪里去。更怪的是,当时向柏宇掉下去房间里出来了一堆人,怎么也没有人提起过看到头顶悬着根绳子?”
  三个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麻绳......
  谢衔枝歪着头若有所思,神情突然有些慌乱,不自觉地朝书房里瞟了几眼。
  “你知道在哪里?”季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
  谢衔枝突然大力摇头,像拨浪鼓一般。
  欲盖弥彰......
  “谢衔枝,你现在的表现都要纳入你未来归属的考量标准里,想清楚了,到底知道不知道?”
  “......”谢衔枝不说话,有些难堪,只是面朝书房站着。
  二人心下了然,抬步朝书房走去。
  书房主体是一个巨大的书架,谢承允不愧是史学教授,藏书相当丰富,从最下排到顶层整整八排塞得满满当当。季珩随便从底层抽出一本镶着金边的硬壳大部头图书,硬壳上还留着一个牙印,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这本书是科普读物,里面还有一些彩色插画。随手翻了几页,季珩突然脸色一变。
  这是......
  不一会儿他又默不作声地把书塞了回去。
  宋明诚已经又把屋子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正有些匪夷所思地站在角落。
  书房的角落是豆花睡觉的地方,安置了一个豪华猫爬架,像一个小城堡,上面有好几间小屋子,但它只喜欢把自己心爱的小玩偶都塞进去,并不爱自己睡在里面。它钟爱的是一个已经破破烂烂的猫窝,谢衔枝曾说它这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宋明诚提起那个破烂猫窝,上面沾了很多猫毛,又被豆花用爪子挠得不像样,乍一眼确实想不到,其实这就是一根粗麻绳围成的。细看一下,这猫窝上的麻绳还被重新粘过,应该就是凶器没错。
  不等季珩开口,宋明诚就抢先举起手开口:“别骂,知道了,回去就写检讨,我写......”
  “害,老季,你体谅一下外勤人员吧,你知道他们多久没出过现场了吗。活儿该怎么做早忘光了,回去一定加强培训,加强培训......你说说......这序线,嘿,改天序线一断,他们都成犯罪专家了没人会破案,这可就闹笑话了......”宋明诚笑道。
  “......”
  谢衔枝站在书房门口,眼睁睁看着那个猫窝被找到,面色很差,也不敢进屋。
  季珩锐利地看着门口的人,语气严肃:“谢衔枝,不管你之前瞒了什么,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越发冷厉:“中央城对于异种的监狱,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吗?”
  谢衔枝的手指微微一颤,身体依旧绷着。
  季珩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发寒的意味:“你会浑身挂满锁链被关进终年不见阳光的黑屋子里,每天唯一接触人的机会只有每天一顿放饭的时候,从铁门的小口递进来一碗半生不熟的冷饭。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进去的人,三天就忘了时间,一周能忘了自己是谁。一个月以后,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当然,也是有机会能从那黑屋里出来的——”
  他缓缓靠近一步,目光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中央城的那些人类,最喜欢折磨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异种,那些刑具你见都没见过,手不能动,腿也打断了只能在地上爬。等他们玩腻了,再把你丢回黑屋子里......”
  谢衔枝脸上血色已几乎看不见了,他嘴唇颤抖,嗓子发不出声音。他被吓得胃里翻腾着恶心感,腿肚子发软,有些祈求地看向季珩的方向,但是不敢抬头:“不要......不要......”
  “想要我们帮你,就不要再撒谎了。”季珩左眼威慑地闪过宝石的光泽。
  “案子结束之前我可以暂且不追究其它事情,但是现在,把昨晚的事情再跟我说一遍,能有多详细就有多详细。”
  谢衔枝哽咽了一下,颤抖着慢慢朝屋子里挪进来。
  二十分钟,谢衔枝含着泪老老实实把昨晚的事情又交代了一遍,和之前的故事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增加了自己被坠楼声惊醒后发生的事情。
  季珩听完后幽幽地睁眼:“所以你也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是吗?”
  谢衔枝低着头不愿意说话,只低着头抽抽鼻子。
  刚才那段陈述中,季珩仍然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坦白,但是眼下还是案子要紧。他没有再理会谢衔枝,与几个探员交谈了几句确认了一些细节后对他们说:
  “准备下楼吧,是时候揭开真相了。”
  第8章 真相
  再次回到宴厅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点了。一整天,屋内的人除了指认私人物品的时候出过门,其余时间都一直挤在房间里,脸上不免有一丝倦意。看到三人从屋外走进来,压抑的情绪已经临近爆发了。
  “监管,到底查出来没有啊,什么时候能放我们走啊”
  “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耽误的生意你们赔得起吗?”
  “是啊,今晚不会还要我们一起睡在这里吧,我可不干!”
  季珩顿了顿,神情复杂道:“诸位,请再忍耐片刻,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
  “知道真相了?”
  “是谁?”
  “这件事,要从一件东西讲起,长梦香——”季珩娓娓道来。
  “三天前,x通过平台向风哲先生询问是否可以6月20日当天交易长梦香,他得知风哲先生要与自己出席同一场晚宴后,和他约定在谢先生的别墅中交易。昨天,风先生依照x的意思,把长梦香放在了净音天像供台上的香炉里。”
  “晚些时候,x去香炉前取货,却发现自己下不了手。他没想到那颗长梦香上竟沾了很多猫的呕吐物,x应当是有一些洁癖,做了很久的思想挣扎,才决定拿走它。但没想到这时候,向探员竟从书房里出来了,这种被严格管控的药物自然是不能被人发现的,x只好收手,装作继续看画。没想到,向探员竟也想一起赏画,x心虚,只得先行下楼了。”
  “这个时候,戏剧性的事情就发生了。向探员痴迷于看画,丝毫没有察觉到香炉里的焚香已经变得很短,短到那火焰攀上了与它紧紧挨着的长梦香。而又正好那么巧,那片地方没有被呕吐物覆盖,于是长梦香从这一刻开始燃烧。”
  “长梦香顺着空气循环口被散播到房子的每个角落,而向先生离它太近了,在短时间吸入了很大的剂量。是吗?x,谈睿!”
  季珩目光锐利地看向谈睿。
  “我说了,你们这是猜测,你没有证据!”谈睿怒道。
  “有证据。”季珩正言:“首先,根据谢衔枝的回忆,仅仅一顿饭的功夫,你就去洗了三次手,今天一天和生人接触后你都问探员要了消毒湿巾,你有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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