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天启皇帝病重以后,是她花费许多时间,终于说服天启帝传位给弟弟朱由检。
  也是她,在朱由检进宫后,千叮咛万嘱咐他,绝对不要吃宫里的食物。
  朱由检感念她的扶持与照料,登基后尊为“懿安皇后”。
  朱元璋“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多谢皇嫂与皇后关心,我没什么事。”
  上一世,他死的时候已经年逾古稀,眼前的周皇后十六岁,张皇后二十一岁,他完全是看小辈的怜爱感。
  面子上过得去已经是妥协,要他做出弟弟的姿态来,还是有点为难朱元璋了。
  朱由检贴过来了,他眼泪汪汪,简直要哭出来。
  “太.祖爷,你帮我和暎娘说几句话,好不好?”
  朱元璋心里顿了一下,想起了马秀英。
  他们成婚的时候,也都只有二十来岁。
  朱由检与周若暎,七个月前刚刚成婚,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感情正在缓慢地发展培育。
  结果他嘎巴一下穿了过来,虽然不是他的责任,但也直接导致了朱由检失去了他的所有世俗身份,连同与身边人的羁绊。
  朱由检虽然面上没对他这个当长辈的说什么,但心里一定是失落、茫然的。
  朱由检急的在御案上直蹦:“太.祖爷,我求您了,您就说,暎娘,我想你了。”
  “我最近处理魏逆的事情,实在太忙。”朱元璋仿佛没听到,安抚两位皇后道,“我无恙,皇嫂与皇后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就快些回宫休息吧,立冬已过,天气渐渐冷了,需得注意身体。”
  “有劳皇叔关心,虽然忙于政务,但也别忘了时时看看暎娘。”身为嫂嫂,张嫣忍不住提醒。
  朱元璋点点头,虽然应下,但送客的态度很明显。
  周若暎深深地看了朱元璋一眼,一句话也没说,退下了。
  “为什么不同暎娘多说几句话?”朱由检问。
  “现在你这幅样子,何必给她希望?”朱元璋看着眼前失落的少年,“你要我和她说话,是用什么身份呢?”
  朱由检顿时萎靡了下去。
  朱元璋看着这个年轻的后辈,忍不住多说几句:“在找到你成为你的方法之前,还不如拉开些距离,免得生了虚妄。”
  …
  调查暗杀一事暂时还没有结果,朱元璋慢慢地放了口风出去。
  朝野上下逐渐知晓,陛下在刺杀中受了惊吓,在仔细思考新政策的合理性。
  帝王一个接一个找了朝臣谈心,有阉党、有近期被起复的人。
  “谈话如何?”张维贤找到他的长子张之极,问。
  张之极刚刚与少年天子对谈结束,慢慢地回忆着刚刚的对话。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他规规矩矩地回答,“现在朝堂上下还是为了免税与去江南的事情争执,本来之前陛下的态度相当坚决,但遇到刺杀一事后,陛下似乎被吓着了,这些天都没再提了,也没问我意见。”
  “我就说吧。”张维贤得意洋洋道,“只要有这么一出事情就行了,小皇帝得来皇位不易,必定会好好珍惜。”
  “陛下还向我提到了刺杀一事。”
  张维贤一下子警惕起来:“他说了些什么?”
  张之极不以为然:“也没有什么大事,大概就是作为京营的负责人之一,我对刺杀一事有什么看法,最近清点京营实际人数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等等。”
  张维贤放下心来:“看起来都是些例行公事的问题,你是如何作答的?”
  “还能怎么样?”张之极抱怨道,“那秦良玉和徐光启,都是陛下亲自任命的,态度又谦卑得很,只说我们张家忙不过来,派她二人来帮忙,我能当面对圣上参他们一本不成?”
  说到这个问题,张维贤发愁得很:“小皇帝倒是比他哥哥勤恳多了,可惜啊,不懂得帝王之术,查我们京营算怎么回事?有本事把宗室一起清点了。”
  而且,这小皇帝甚至都没有像天幕里说的那样,把阉党二百余人尽数清点出来,而是一个个找来谈心。
  美其名曰谈心,但听说,他在问那些非核心阉党要钱呢!
  说是什么查贪腐,但哪有只要人交赃款,就不处以刑罚、还保留官位的?
  简直就是明晃晃地说:交钱不杀!交钱不发配!交钱留官位!
  皇帝这样问臣下要钱,说出去也令人耻笑。
  怎么会有如此抠门的皇帝?他在当皇帝之前,不也是个富贵王爷么?眼界如此之低,就仿佛是泥腿子出身一般!
  “那个叫秦良玉的老婆子,我早就看不惯了。”张之极也相当愤恨,“她好好地待在石砫剿她的匪,来插手京营的事情做甚?”
  张维贤捋了捋胡子:“徐光启那个老不死的也是如此,他算是什么人?什么天主教徒,制造红夷大炮?完全是弃圣人之学,崇西洋异术!”
  “偏偏圣上还相当信任他俩,再加上毕自严,快要把京营的空饷都盘点清楚了。虽然没有驱逐那些老弱病残,但发放的粮饷可减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刚刚上任么,又有天幕这么一档子事,难免想要干出点成绩来。亡国之君,多难听啊!”张维贤说,“也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吧,如果只留下精兵,把那些兵油子全开除,京城里边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可能是天幕让小皇帝过于焦虑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如果朱家江山倒了,那他这个由成祖亲封的英国公,也延续不了多久。
  “父亲,你说,天幕只说了大明会灭亡,却没说之后是谁建立了新的王朝。”张之极眼睛滴溜溜地转。
  张维贤的心思有些浮动。
  现在的小皇帝只有十七岁,按照天幕的说法,他死的时候也只有三十四岁,那他的孩子年龄也一定不大。
  到时候他作为京营的掌控者,老牌勋贵,既有兵力,又离天子那么近,谁能不说他是一个新的曹操呢?
  “这天幕出现了一回,就不动弹了,要不是它还立在皇宫之上,我真要以为那是一场梦境了。”
  张之极掀开窗户,向皇宫的方向望了望,那块半透明的天幕静静地沉默着。
  “小皇帝的谈话刚刚找过我,估计一会儿就要找到父亲您了。”张之极道,“我没漏出什么破绽,接下来就看父亲的了。”
  “你老子去对付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张维贤咧了嘴笑,“刺杀一事,本就不是为了取他性命去的。”
  门外传来了仆役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张维贤父子二人闭上了嘴,不多时,仆人就到了正屋。
  “国公爷,陛下身边的王公公王承恩来了,说是带了陛下的口谕。”
  张维贤站起身,他早就已经穿好了面圣的朝服。
  张维贤打量了王承恩一眼,他是不大能看得起王承恩的,太监在他心里的印象就不大好,全是能够为金帛所收买、和魏忠贤沆瀣一气的家伙罢了。
  因此,他也没有行任何礼,只是抬了抬眼:
  “王公公,何事?”
  面对张维贤的轻慢,王承恩倒是面色不改,仿佛没有看见。
  “陛下口谕,传英国公张维贤入朝觐见。国公爷,请吧。”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张公。”朱元璋略点了一点头。
  帝王没叫他起身,张维贤觉得有些古怪,但仍是表现出了担忧与关切:
  “听闻陛下五天前遇刺,故而最近都没有早朝,陛下圣躬安否?”
  “尚可。”朱元璋的回复相当简短。
  乾清宫陷入了寂静。
  张维贤觉得思绪有些混乱,圣上叫他过来,却一言不发,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长子已经来过,没发现什么端倪。
  宫里头他买通的内应,也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半晌,朱元璋终于出声了。
  “张公,两个月前,朕从信王府入宫,是你亲自牵的马。”他眺望远方,似乎是在回忆。
  张维贤心里一跳:“是。”
  “当时天幕突然出现,朕打击阉党,你掌控京营替朕平息了乱子,朕是打心底里感谢你的。”
  张维贤用力一顿首:“这是臣的职责,臣惶恐。”
  心里却不由自主开始发毛。
  在来之前,他连腹稿都打好了。面对帝王的提问,他要先诉诉苦,说现在京营的粮饷都得靠士兵自己种地种出来,可不识好歹的徐光启还推行什么番薯种植,搞什么试点,如何填的饱肚子?
  再给那的秦良玉上上眼药,当然,面对这德高望重的妇人,也不能直接说她的不是,得明褒暗贬,就说水西那边平乱离了秦良玉不行,她那儿子和儿媳顶什么事?还得派老将上场。
  但他的思维全部被打乱了。
  朱元璋的语气相当平静:“朕想请张公辨认一下,你可认识这是谁?”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