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什么?威胁?你说啥呢?大家做买卖自主自愿,我那几套房子,曲水流觞,幽静清雅,交通通达,设施完善,价值千金哪!
想到这里,朱元璋又开始叹气。开国伊始,他废了丞相制度,要求六部官员直接向他汇报工作,对他负责。
结果子孙精力不济,为了分摊工作量,搞出来内阁制度。
皇帝的工作量是减轻了,但同样的,手里的权力也分出去给臣下了,再想收拢回来可就是难上加难。
想当年,他办胡惟庸案的时候,上砍丞相公爵,下砍地方主簿,现在呢?连魏忠贤都要暂且留着一条狗命。
实在是大明现在民生凋敝,眼看着就要重演当年元末的情形。
可是,挽救危局可比打破后重建要困难多了。
要不是因为这是他亲手建立的王朝,他真想拉起一支队伍直接做回老本行去。
到时候自己给自己封一个“奉旨造反”,哈哈。
就这么苦中作乐地想着,朱元璋把六部首脑等一班人全部叫了过来。
“我新拟了一道诏书,我新登基,天幕之祥瑞就现世,为了体恤吾民,为国祈福,接下来两年的税全部都免了。”
“还有,朕要往江南走一趟。两件事情你们都准备一下吧。”
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扔出了两个多么惊世骇俗的重磅炸弹,他一脸平静地宣布了自己的决策。
…
“陛下要免税了!”和“陛下要下江南了!”这两件事立刻传遍了朝野上下。
整个朝堂都炸了!
奏折像雪花一般飞来,不过朱元璋一眼也没看,全部转交给新任户部尚书毕自严。
可怜毕自严刚刚从南京风尘仆仆赶过来,就要面临这晴天霹雳,他立刻上了一疏表示这活他干不了。
对此,朱元璋表示:五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听说你以精打细算的抠门著称,咱很相信你,咱只要结果,过程你看着办吧。
于是,毕自严端着一张苦瓜脸去抄家了。
他快要疯了,想当年,他在天启元年抠抠搜搜供应辽饷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苦。
不过,他很快就高兴起来了。
好多钱啊!
自打天幕现世以来,客印月、五虎、五彪等人全被关进大牢,房产也统统封存,派锦衣卫严格把守,围的水泄不通,府里的人每天有吃有喝,但一只苍蝇都别想出府。
速度之快,以至于没人反应过来,自然也不会出现天幕上说的“崔呈秀狂砸古董”和“魏忠贤转移财产”的事情。
毕自严如同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先从客印月和她儿子家抄起,抄出白银40万两、金银财宝及古董字画50箱,房屋、田产、商铺等不动产若干。
“封存的太好了!”毕自严摸着花白的胡子,脸上的快乐就要溢出来。
他飞快地进入了状态,算盘打的当当响。
“嘿嘿,嘿嘿嘿。”
一条条一项项,全部列在抄家清单上,入库、入库,统统入库!卖了卖了全卖了!
仿佛就是专门等着他来抄家一般。
其实他想的没错,朱元璋就是专门等着他来的。
魏忠贤把持朝政期间,南京的六部班底一直是用来发配刺头的。能和魏忠贤呛声,至少说明不是阉党,先凑合着用。
说到底,还是朱元璋不信任首都府的朝臣班底。
这里已经被阉党淹没了。
顺带一提,内阁里的家伙们也全部被朱元璋赶走了。
内阁首辅黄立极,阉党!滚!次辅施凤来,讨好阉党的骑墙派!滚!张瑞图,给魏忠贤写生祠匾额,滚!李国,唯唯诺诺,循规蹈矩,滚……哦,他主动辞职了,火速同意。
朱元璋大笔一挥把内阁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内阁自此正式形同虚设,恢复了他在位时期的光景。
所有尚书直接对朱元璋汇报工作,要干的活由朱元璋直接下派,没有劳什子的票拟、封还。
妙之,妙之。
“你真的要去江南吗?”朱由检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发出了真心的疑问。
朱元璋打了个呵欠,连轴转让他的身体已经相当疲惫:“要去,但不是现在。”
站在桌案前的小人歪了歪脑袋:“?”
朱元璋摊开行政地图,指给朱由检看:“江南,也就是南直隶附近,太远了,正常单人行动需要走25天左右,帝王出行则时间更长。”
他比划了一下从京城到南京的距离,又将手指在河北附近点了点。
朱由检还想继续问,朱元璋却把地图收了起来。
“朝堂上现在吵翻了天,既不同意我去江南,也不同意免税。但现在朝堂上的阉党群龙无首,我最近刚提拔起来的官员没有形成党派,都不能很好地组织起力量反对我,到时候各退一步,他们也算尽忠了。”
“不会挨骂吗?”
“已经在挨骂了。”朱元璋答。
朱由检脸上露出了似乎是敬畏又似乎是震撼的表情。
朱元璋的表现异常平静:“当皇帝绝不能怕挨骂,群臣百官的唾沫星子淹不死我,倒是其他的方式有可能。”
朱由检没懂这个“其他的方式”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很快明白了。
当夜,朱元璋遭到刺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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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十月上旬,京城的天气愈发寒冷。
清晨的瓦片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银杏叶铺满宫道。
朱元璋和刚抄完崔呈秀家的户部结束了一场小型会议,冬日的天黑得早,余晖落在人的身上,偶有一丝暖意。
风有些刺骨,他拢了拢披风,一时兴起,自己下了轿辇,和贴身太监王承恩、徐应元二人走在从文华殿回乾清宫的路上。
路上,两个太监正用简易担架抬着另一个小太监,贴墙站着,等待帝王走过这段路。
朱元璋略微皱了眉:“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这小太监突然口吐白沫,臣等疑心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正要送去尚食局司药那处看看。”
答话的是跟在担架边上的小宫女。
朱元璋见那个小太监脸色青白,看着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点了点头,道:“查出病因告诉王承恩一声。”
如果是这小太监自己吃错了东西,那让宫里的司药好好医治就行了。
但如果是疫病、又或者是中了毒,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原本看着气若游丝的小太监突然起身,右手翻腕,寒光闪烁。
“小心!是袖里剑!”朱由检在朱元璋的耳边惊呼起来。
徐应元反应极快,一下子扑上来,为朱元璋挡下一刀。
那一刀下手极恨,徐应元脊背上的衣物瞬间被鲜血浸湿。
小太监一击不成,立刻将刀锋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拦住他!别让他死了!”王承恩尖声惊叫。
但这话还是喊晚了,小太监下手相当决绝,不多一会儿,就断了气。
“查。”朱元璋面若寒霜,“让司礼监和宫正司女官一起查,务必给朕查出主使来!”
…
这是朱元璋成为崇祯帝以来受到的第二次暗杀,也是他本人人生中的第十九次。
上一次是朱由检发现的,他指挥着朱元璋,从魏忠贤进献的美姬身上搜出了类似“红丸”的迷魂香。
当初,朱由检的父亲登基后一个月内暴毙,就是死于纵欲与“红丸”的共同作用。
皇帝遇刺,是顶顶大的事,但按照明朝皇帝的短命程度来看,这大事发生的频率不算低。
最近,他还在和大臣们拉扯免税的事儿,转头就遭到刺杀。
还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手法。
朱元璋捻了捻眉心,彼时他离小太监并不是很近,徐应元倒是反应极快。
可否借这件事大做文章?
正当朱元璋不断思考下一步计划的时候,王承恩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最后在门外停下。
“皇爷,周皇后与张皇后一同来了。”
眼前,巴掌大的小人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朱元璋瞥了一眼跳在御案上的朱由检,道:“请两位皇后进来。”
朱由检的眼睛滴溜滴溜转,看上去忐忑极了。
张嫣与周若暎一同迈步进来,向他行了个礼。
这一个月以来,他从未踏入后宫一步,这还是第一次与两位皇后见面。
那个看上去略微年长几分的女子率先开口:“听说皇叔遇刺,我和暎娘立刻就赶了过来,暎娘十分担心你。”
另一个年纪小些、容貌稚嫩的女子赶紧用力点了点头。
朱元璋搜索了一会儿记忆。
年纪略长些的,是张皇后张嫣,朱由检的哥哥天启帝朱由校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