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一声跟着一声。
似乎压抑到了极致,却没能忍住。
许久,许久。
秦般若眸色慢慢软化下来,一声极其的叹息溢出唇间。
晏衍猛地抬头望向她,不过半响又狠狠偏开头去。
又是一声更深的叹息。
秦般若终于起身,接过他手中那块混着鲜血与药酒的棉布,叹道:“我来吧。”
话音落下,男人眼眶倏然通红。
秦般若手指微微一顿,叹道:“都已经是做皇帝的人,还这样爱哭。”
女人的语气温软,无奈,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已然回到了从前。
晏衍再也忍不住,抬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喉头发紧,声音更是颤得厉害:“母后原谅我了吗?”
秦般若身子僵直了片刻,终究没有将人推开。
晏衍将头埋在她的颈窝,灼热的泪水几乎瞬间洇湿了她的颈侧,边哭边道:“母后,原谅我......好么?我不能没有你。”
秦般若闭了闭眼,也不答话,只是推了推他赤裸汗湿的肩膀,沉声道:“先把伤口包扎好。”
晏衍好不容易得到女人细微的松口,怎么可能放弃,继续执拗地抱着人道:“母后,我从来没有离开你这么久......”
“别抛下我,好不好?”
秦般若低垂着眼,再次推了推人道:“伤口若是不用包扎的话,我就走了。”
话音落下,晏衍立时松开了些,却也不肯让她全然离开,额头相抵,通红着眼道:“要包。”
秦般若不顾他的怨念,面无表情地将人推得更远一些,而后细致地给人包扎完好。
就在绷带打好的瞬息,暗庐急步过来:“陛下,不对!有人过来了!”
“速度极快!”
“就是这个方位。”
“我们暴露了。”
晏衍脸色微变,不做丝毫犹豫,扯过外衫简单披上,跟着一把攥住秦般若的手腕朝外走去:“走。”
十余人在空寂无人的街巷中急掠而过,朝着城门奔去。
城楼之上,灯火通明。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夜空。
下一秒,暗庐手中的绳索飞爪已然扣上了高耸的城垛。不带丝毫停顿,男人借着绳索,疾攀而上。
手起刀落,城墙之上的将士还没反应过来,已然倒下。
“什么人?!”
“敌袭——”
短暂的死寂后,城楼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和锣声。
这个时候,晏衍已经带着秦般若翻上了城墙。
与此同时,追兵也终于追了上来。
“在这里!”
“拦下他们!!”
“不能让他们走了!”
晏衍眸光自下一扫,抬手拿过一侧落下的弓箭,搭箭,开弦。冰冷的箭镞笔直地瞄准了百步之外的身影。
秦般若觑着眼远远瞧了一眼,偏开头去,似乎不想再看来人一般,十分自然地退到晏衍身后。
晏衍勾了勾唇,微微提高了音量,瞧着湛让一字一顿道:“拓跋让,今日之事,朕记下了。”
“他日.....朕会再来向你讨教。”
话音落下,男人扣弦的指尖松开。
箭矢破空,直取湛让而去。
就是这个时候,暗庐陡然惊呼一声:“娘娘?”
晏衍猛地回头看去,只见女人不知何时下了城墙,也不知何时学了轻功。如今一身轻功几乎调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流光,头也没回地投入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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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说好的一万字,就是一万字!不过太累了,好久没这么写了。又爽又累...
所以,告诉我,好看吗?
如果没人说话的话,我就再给自己放两天假。
第153章
晏衍几乎没有时间多想, 秦般若怎么会突然有了功夫。足下一点,整个人一甩长弓,已经朝着她的残影急窜而出。
城楼之下, 湛让瞧见秦般若飞身跃起的瞬间,罕见地凝滞了半息。
就是这一愣神的空隙,长箭已然扑来。
“陛下当心!”
话音落下,湛让被身侧暗卫猛地扑开。
长箭袭来, 擦着他的鬓边, 深深楔入身后的路面。
箭尖染血, 箭尾嗡鸣不息。
温热的血线顺着颧骨滑下,湛让擦了擦脸颊的刺痛,终于回过神来:“追!”
秦般若几乎将轻功运到了极致,她知道现在不是很好的机会,可若是错过这个时候, 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机会可以离开。
一旦被小九带回大雍,她就很难再离开了。
她不能跟他走。
她如今有宗垣, 有明夷,有乐安......
她要回山去找他们,她不能跟他走。
身后的风雪之声越来越紧,有人追上来了。
秦般若头都不敢回, 就在男人要碰到她的间隙, 女人身子一沉,朝着地面十分狼狈地一滚,堪堪避开了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 一道尖锐破空声袭来,擦着晏衍的手臂一侧,狠狠钉入前方一颗几人合抱的巨树树干。
箭羽震荡, 嗡鸣不绝。
一前一后,晏衍和湛让都追上来了。
秦般若滚了一身的白雪,抬手擦了擦脸,喘息着起身,满脸戒备地盯着二人。
晏衍脚下微动了瞬息,湛让的长箭已经再次出手。
秦般若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丈许。
一时之间,风雪静寂。
三人各占一侧,无人动弹。
晏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剧痛与酸涩,声音沙哑低沉:“母后,先过来。”
秦般若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将视线缓缓移向湛让。
湛让轻笑一声,温声道:“皇后若是想走,可以先走。”
秦般若却没有立即动身,而是盯着他沉默了片刻道:“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湛让笑了下,没有说话。
秦般若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几乎是咬着牙道:“你在我的身上做了手脚?”
湛让微挑了下眉:“不是我。”
话音落下,杂乱的脚步声匆匆而来。
“晏正”带着北周将士一起来了。
两方人马会合,彻底形成合围之势,将晏衍等人和秦般若堵在了中心。
前面“晏正”带人去围堵晏衍,很明显没讨了什么好。一身华服破烂不堪,脸上也挂了彩,如今一身狼藉的追了出来,非但没有半分颓唐,反而目光死死盯着晏衍,亮得惊人。
晏衍对“晏正”那如毒蛇一般的目光视若不见,目光仍旧死死盯着秦般若,哑然出声,声音里几乎带了压抑不住的哀求:“母后,先过来。”
秦般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又慢慢移开,开口道:“你们的事,我不掺合。我要走......”
“你们谁也别留。”
“晏正”目光在二人脸上打了个转,眼里的癫狂兴奋一点点扩大,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啧声道:“母妃可真是狠心呐!瞧瞧咱们小九,眼眶都红了......”
晏衍只当没有听到他这话,视线始终落在女人身上。
秦般若目光冰冷地转向“晏正”,若不是湛让的话,那就是他了。她咬牙道:“是不是你在我身上做了手脚?”
“晏正”喉咙里滚出嗬嗬一声低笑,不过却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偏头睨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湛让。
湛让目不斜视,薄唇微启,语气堪称温和,却字字如针:“背着朕,给朕的皇后身上做手脚。太子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晏正”嗤了声,十分配合他道:“倒是孤的不是了。”
说着从袖中滑出一条小指粗细的黑蛇,那蛇身在他手背上缠绕了一圈,蛇头冲着秦般若高高昂起,猩红的信子丝丝作响。
“晏正”面无表情地捏住蛇的七寸,两根手指轻轻一捻,那黑蛇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瞬间瘫软下去。
男人淡淡地松开手去,抬头看向湛让:“如此,可算给陛下赔礼了?”
湛让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抬手,朝着密林深处再一次开口道:“皇后可以先走。”
秦般若抿了抿唇,仍旧在原地停了片刻。
“晏正”如今胜券在握,心情舒畅,语气轻缓:“母妃这是还舍不得小九?”
秦般若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咬了咬牙,转过身去就要走。
晏衍彻底破防,眼瞳几乎溢出血来:“母后,林外埋伏着数十人,你孤身一人如何走得出去?”
秦般若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立时醒过神来。
是啊,湛让怎么可能真的放她走。
在晏衍话音落下的瞬间,湛让微微一顿,对着秦般若的背影缓声道:“那些只不过是为大雍皇帝准备的。皇后要走,他们不敢强留。”
若真是如此,方才怎么不说?
方才一时之间,她被小九冲昏了头脑。如今清醒过来,她怎么可能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