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秦般若声音有些发麻:“我们之间,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湛让目中生出几分悲凉,定定望了她许久才哑声道:“我也不想。”
“陪我十年。”
“十年之后,是去是留......你自己选择。”
秦般若紧抿着唇沉默了半响,站起身道:“不可能。”
“还是这样冷漠啊......”湛让没有动作,仰头看着她轻笑一声,“那怎么办呢?”
秦般若试图放软了语气:“湛让,你我多年情分......”
话没说完,湛让轻描淡写地打断她的话:“如果我只剩下十年的活头,你也不肯陪我吗?”
秦般若一呆,瞳孔骤缩:“什么意思?”
湛让直勾勾地看着她,语气却不甚在意道:“不然为什么拓跋稷肯将皇位传给我?又为什么他的那些部下,都肯甘心扶持我这个外姓之人?”
他缓缓站起身,唇角勾起一个惨淡至极的微笑:“不过是因为......我没多久的活头罢了。”
“这几年,清除掉所有旧皇党留下的人,给拓跋良济铺平道路。等十年后,毒发身亡,这皇位......我不给也得给。”
秦般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拓跋稷给你下了毒?”
湛让静静看着她,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愉悦:“你终究还是在乎我的。”
秦般若闭了闭眼,不想理会他这个时候还在乎这些东西。几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掌,神色警惕地四周瞧了眼,声音压得极低:“放了宗垣,让他带你去药王谷。”
“他能救你。”
湛让低呵一声,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你不想让我死吗?”
秦般若还没说话,湛让已然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力道之大,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睛,将脸埋入女人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那馥郁香甜的气息。
死寂的房间,只剩下男人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才喟叹出声:“太后,我好想你。”
秦般若被他死死锁在怀里,半点儿动弹不得。事到如今,她叹了口气,任由他静静抱着。
女人的安静,几乎瞬间点燃了湛让眼底压抑的暗涌。他心头的欲望轰然窜高,灼热的目光也锁定她的红唇。
他倏然俯下身,意图再明显不过。
秦般若在感受到他气息逼近的瞬间,慌忙偏开头。
湛让动作一顿,也不生气,反而顺势咬住她的耳垂,极其缓慢地狎昵。
几度欢好,她身上的敏感点,他掌握得清楚。
不过碰触的瞬间,一声极其细弱却清晰无比的低哼从女人的齿缝间泄了出来。
刻入骨髓的记忆......是她的身体在回应。
秦般若浑身猛地一颤,连忙用力将人退开。
湛让闷哼一声,身体顺着她的力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但他抬起头时,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绽放出一个愉悦至极的笑容:“太后,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秦般若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侧过头去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切回最紧要的议题:“放了宗垣。”
停顿了一瞬,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还有,张贯之......当真还活着吗?”
听到这里,湛让挑了挑眉,喉间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觑着她反问道:“太后,方才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若是张贯之和宗垣,只能活一个......”
“你选谁?”
秦般若脸色再度变得铁青,刚才的温情瞬间荡然无存:“所以,张贯之果然没死,是吗?”
面对她的质问,湛让再次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跟着动作优雅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重新换了个问题:“若是太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朕就再换个问法。”
“若是张贯之与宗垣......”
没等湛让说完,秦般若直接厉声打断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出声道:“所以......张贯之是不是没死?”
面对她近乎偏执的追问,湛让目光慢慢转向窗外,声音带着事不关己般的漠然:“究竟死没死,太后可以问问宗垣。”
“你不信我,总该信他吧?”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个方向,一道颀长沉默的身影慢慢迈进书房。
仍旧是昨晚的一身黑衣,容色清隽,眉眼如旧。
秦般若呆呆转过头去,一时滞住。
湛让嘴角扯动,对着宗垣轻呵了声:“我输了,可你也没赢。”
他顿了顿,那目光轻轻扫了秦般若一眼,随即又钉回宗垣脸上。
“她一直都没有斩钉截铁地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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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26元旦快乐!天天快乐!!
第144章
秦般若瞳孔微颤, 不可置信地看向宗垣。
宗垣只当没有听到这话,缓步走到秦般若身前,眉目温和道:“回去之后看到你不在, 就猜到你来这里寻我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男人简单两句话,就解释得干脆利落。
秦般若敛住心神,快走两步行至他身前。离得近了, 才发现男人脸色苍白, 身上的血腥之气异常浓郁。
秦般若一惊:“师兄, 你受伤了?”
宗垣抬手握住女人手腕,将她拉到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湛让:“我们走了。”
湛让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半晌,才从唇间吝啬地挤出一个极轻也极冷的呵声:“请吧。”
宗垣没有丝毫犹豫, 带着人转身朝外走去。
有一瞬间,秦般若想要回头再看湛让一眼, 可是心下却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不回头才是更好的选择。
身后,湛让始终一动不动。
他就立在原地看着二人越走越远,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转廊之后,女人没有一次回头。
终于, 一声极其轻微的自嘲从他唇间溢出:“怎么办呢?软硬都不吃啊......”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几乎与殿内浓重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从门后慢慢走出来,声音低沉带着强烈的试探与诱引:“所以,陛下可要考虑一次同我家主子的合作?”
“呵......” 湛让头都没回, 甚至都没有正眼去看那个黑影,视线依旧定格在空无一人的回廊入口。
手下却慢条斯理地捻起面前御案上的一支乌木镶银筷。
下一瞬!
“呼——!!”
破空之声骤起,那支筷子几乎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 射向那黑影胸口。
来人面色骤变,脚下连忙避让可已然避让不及。
“噗嗤”一声,利器刺入□□的声音传来。
湛让这时才缓缓侧过脸,目光如同看待一只肮脏的老鼠,睥睨不屑:“既然要谈合作,就让你家主子自己来。”
“你?”
湛让顿了顿,冷嗤道,“算个什么东西?”
短暂的死寂后,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回,男人声音里明显带了一丝极力压抑的怒意:“卑职确实不算什么,只是全凭主子信任。陛下若是愿意同我家主子合作......”
不等男人说完,湛让敛下眸色,面容变得极其冷冽,再瞧不见任何一丝方才面对秦般若时的温和,只剩下纯粹的厌恶和冷淡:“来人。割了他的舌头......”
“给他家主子送过去。”
那黑衣人面色骤然一变。
湛让转身朝外走去,再没有回头多看一眼:“既然要谈合作,起码也得找个人过来。”
“叫一头不会说话的畜生过来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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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垣一路紧握着秦般若的手腕,步履沉稳地甩过身后那群盯梢之人,穿过层层叠叠的院门廊道,最终翻入一处僻静庭院。
院中一个中年人正靠在躺椅之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抬眼看过去,一愣之后瞬间起身,迎上前道:“公子?!”
宗垣没有多说,简单道:“辛苦三叔拿些伤药过来。”
“怎么伤得这么重?”男人一边带着人进了主屋,一边转身疾奔去寻药。
等人走了,秦般若才终于出声,声音干涩得厉害:“师兄,对不起。”
宗垣抬手将人拥入怀里,声音温和:“傻瓜,我没事。”
男人怀里还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他身上熏久了的暖香,奇异地令人温暖和安心。
秦般若直直地看着他,眼眶通红得厉害,嘴唇微动,不等说出话来。门外一阵“叩叩叩”的敲门声急促响起,不等屋内人回应,方才离去的那个三叔已经捧着药箱推门而入了。
他看了一眼室内情形,呆了片刻,才低声询问:“公子,药拿来了。可要我帮您上药?”
“不用。”
秦般若从宗垣怀里退出来,神色平静地上前接过沉甸甸的药箱:“我来就好。”
“好好好......”男人声音似乎极其兴奋。